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择药
就算他生日那晚拜托傅胤安替他清除一些麻烦,这也不可能是傅胤安的行事。
是谁将这件事捅到顾震面前,又一手造成误会的?
“顾小姐不会有事的,这不是我们的要求。”他说,“我会托人联系令尊。”
他其实大致猜到了幕后人在想什么。顾天烨独断、偏激,是个资产下降不断还要用重金在拍卖会上给人添堵的疯子。当他发现自己无法从正面去影响和控制隋应时,就要通过折腾身边的人来拐弯抹角地达成敲打和威胁的目的了。
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不忘初心。
不过,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隋应顺手切到终端的虚拟桌面,扫了一眼今早刚刚开盘的星区股票走势组件。潜渊的绿线堪称惨淡,顾天烨多年的各类小动作更是禁不起细查,如今的局面之下,董事会和各大股东绝不可能容许他再这么胡闹下去。
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郢听了,似乎不相信他答应得这么轻易,眼里带上狐疑:“真的?”
预见到曾经高山仰止的泡沫将缓缓沉没,隋应不介意对任何人多一点宽容。他颔首,嗓音温和:“我说话算数。顾少带着礼物来了,不如也吃块蛋糕再走。”
不过,尽管隋应相邀,对方还是没那个厚脸皮多待,匆匆打包了块蛋糕便走了。
不觉间聚会临近尾声,隋应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从容地起身告辞。
裴潜正聊到兴头上,见状顺口问了一句:“这才几点,下午不接着玩了?你去干什么?”
“去加个班。”隋应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捞进臂弯里,口吻平静得有点理所当然。
事实上,他确实是要去加班去给双重意义上的前任那摇摇欲坠的后院里再添一把柴。尽管说得轻松,但要吃下瘦死骆驼也不是个容易的活计,他需要回去盯紧数据,确保顾天烨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但裴潜显然不知内情,看向隋应的目光略显错愕:“不是,今天可是你生日,大过生日的你跑去加班?”
一旁的宋盈闻言,乐不可支地轻笑出声:“这么看来,你和傅总肯定特别有共同语言。”
同一时间,游轮下层顾蕊的客房内。
十分钟前,顾蕊还在桌前对着数位板埋头苦干,突然被长辈一通视讯拨过来,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听长辈那气急败坏的语气,似乎是她私底下偷画同人图的事情败露。
直到通讯挂断她整个人还是懵的。她自认保密工作做得极其谨慎,明面上的马甲和内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大尺度,怎么就突然上升到了要被抓回去家法伺候的地步?
人还没到,她焦虑地在客房里来回踱步,一边上网冲浪一边疯狂给基友发消息吐槽等待判决。
然而,还没过几分钟,她亲爹的秘书突然发来了简讯:【小姐,刚才的事情是误会,危机已经解除了。您安心在游轮上继续玩就行,不用下船了。】
哈?
顾蕊盯着屏幕,险些以为自己精神失常而看花眼。
她还没弄明白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腥风血雨,正纠结着是拿出板子再画一会儿压压惊还是先去餐厅吃个迟到的早餐,客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她心里一紧,留了个心眼,凑到猫眼处往外看去,只见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那位曾在休息室里给她送过两箱水果的林助理。
顾蕊迟疑着拉开门,目光朝两边一扫,更看见几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不禁咽了下口水:“林助理,这是什么意思?”
“顾小姐受惊了。外面最近风向有些乱,为了确保您的绝对安全,这两位会暂时负责您的安保工作。”林助理微笑着解释,“如果您要感谢的话,就谢隋总吧。这也是我们傅总的意思。”
直到林助理转身离开,顾蕊还愣在原地。
而忙着往回走的林助理可没空想东想西,他低头查看终端上新弹出的消息,确认无误后加快脚步。
回到套房,他向正坐在办公桌后的傅胤安汇报道:“傅总,顾小姐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另外,您之前吩咐去办的事有着落了,有套跃层平层,位置和装潢都合适,稍微调整就可以拎包入住。”
傅胤安闻言,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明显的表情。他淡淡地应了声,视线落在自己的终端屏幕上。那套住房的相关信息已经键入聊天框,只需要按下回车键。
但在即将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片刻后,傅胤安反手锁屏。
同居这种事,用虚拟的文字发送显得过于草率,还是当面邀请比较合适。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窗棂看向外面蔚蓝广阔的海面。距离返航还有几个小时,但他忽然觉得手里这些并购案变得异常冗长。
工作进度应该再加快一些了,他想尽早结束这一切。
想更快见到隋应。
念头一旦明晰,心中诸多浮躁杂念骤然就拂去了。傅胤安一时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临时会议驳回了几份方案,略觉疲倦与口干舌燥,于是头也没抬地对着前方的空气吩咐:“咖啡。”
杯壁凝着冰凉的水雾,恰到好处的温度。他抓住杯柄正要匆匆摄入一口咖啡因,指尖却擦过微凉的肌肤。
耳边传来温润悦耳的、熟悉的声音:“傅总?”
傅胤安抬起眼。隋应不知何时进来了,一只手将咖啡放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份新打印出的文件。日光透过玻璃和窗纱照进些许,又经由镜片在他面颊洒下些许碎光。
恰四目相对,傅胤安顺势握住他的手起身,眉头雨霁,眸光专注:“嗯。”
工作或别的什么事都先放到一边,到该共进午餐的时候了。
第60章
游轮返航后的第三周,隋应收到了来自搬家公司的账单。他垂目扫过那一串数字,简单核验无误便以指尖轻点,确认前期款项。
事无巨细的服务自然代表着与之相对应的价格,所以他选择在某些事上亲力亲为。
尽管前些日子从潜渊打来的秋风让他账面上小赚了一笔,抠门的小习惯有时还是改不了。输完支付密码,隋应习惯性地检查账户余额和基金跌涨,忽然听见系统略带迟疑的声音:“宿主,上次说好那笔款也到账了……您就不怕顾天烨鱼死网破?”
隋文翰的事虽然已落幕,但必要时仍可作为刺向隋应的舆论把柄,依然随时能把他推回风口浪尖。
“有一点。”隋应将页面关闭,承认得坦然,“但我们做过应急预案,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损失也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更何况,某个人大概不会真的让他吃什么亏。
听出一点言外之意的系统:……
早知如此,它就不该多余问这一嘴。
到达公寓时,客厅基本已被清空。搬家公司的负责人有些为难地走过来:“隋先生,这边有一些杂物,您看是直接处置掉还是装箱带走?”
隋应顺着对方的手势看过去。他自认没有购物癖,但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几年,零碎的小东西竟也攒了林林总总的一大堆。隋晟隔三差五找借口送来的小东西日用品、傅胤安之前让家政塞进来的花束……
都说由简入奢易,可真到了要断舍离的时候,隋应竟罕见地生出了几分不舍当然,也可能是对东西本身价值的。
他估量了下时间,觉得大概有些匆忙,于是给傅胤安发消息:【晚上不一起吃饭了。】
傅胤安:【。】
傅胤安:【你今晚的日程表上没有工作。】
隋应:【搬家。】
傅胤安:【我来帮你。】
隋应其实不觉得这位平日里只负责签署亿万合同的傅总能帮上什么忙,但他也没扫对方的兴。
傅胤安推门而入时,主体家具已经打包完毕。隋应正挽着袖口在柜门边清点杂物,听见脚步声便随口问:“这么早,不是在开会?”
“提前结束了,没你重要。”傅胤安瞥向隋应裸露在外的一截小臂,一顿,答得还算自然流畅。
现在的董事会例行会议对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内部异议早已是少数,那几位爱蹦的老股东如今还能坐在位子上,纯粹是作为傅家长辈的几分薄面在起作用。
话语间他已大步走近,看清隋应手里正拿着的东西后眉峰一蹙。隋应手腕蓦地被人捉住,回过头去看人神情,这才看清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巧也巧,居然是隋晟早些时候买的那对卡通水杯。
心中明了,隋应按兵不动,只轻轻转了被攥住的手腕:“傅总?”
对方眉头紧锁,张口降下独裁:“买新的。”
隋应:“不是还能用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按在了柜门旁。对方欺身压上来时,两人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隋应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摇摇欲坠的杯子,偏过头避开亲吻,陈述时嗓音温和镇定如常:“傅总是吃醋了?”
傅胤安没说话,只是在他嘴角泄愤似地轻啃了一口,盯着他的眼神愈沉。
为了不让对方在此做出更越界的行为,两人最终达成妥协,那对旧马克杯塞进储物室,换新的事再说。
只是妥协的代价似乎有些惨烈。拎包入住新家的第一晚,隋应就被折腾得有些过头。他实在不明白平时看起来克制理智的傅胤安在这方面需求为什么会如此高,还如此富有学习精神。
……真的,某些方面不这么积极进取也是可以的。
隔日是休息日。隋应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忽然听见耳边一阵衣料抖动的声,下意识将眼皮撑开一条缝。
只见那人坐在床边,饶有兴致地拎起他昨天那件衬衫打量。
隋应翻过身,觉出一阵酸痛。还没伸出手去拿衣服对方便回过了头,问他:“这件怎么不一样?”
因为那是件便宜的高仿货。他稍思片刻,换了个措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傅总一样连睡袍都是高定款。”
对方闻言,将衬衫放下,出口的话不暇思索:“以后算你一份。”
算他一份?隋应侧躺在枕头上看向对方,唇角带起一点笑意。
傅胤安凑近:“笑什么?”
“我笑傅总大概忘了,”隋应抬起手指,动作轻缓地替他理了理领带,“如果没记错,我之前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您的个人采购。现在我离职了,您现在又要把任务下派给谁?”
傅胤安顿了顿,片刻后回答:“那我来。”
这件事听着没有问题,但想到对方的审美……隋应松开领带,以指背弹了下,道:“还是交给我吧,傅总。”
对方对此显得有些不赞同,目光瞥向他唇边破皮处,眉头一皱:“你有自己的工作。”
“是,”他回视,“但总有时间的。”
傅胤安没再直接以言语回答,伸手扣住他后颈,低头贴近、呼吸相闻。
对讲求工作效率的一天来说,还真是个糟糕的开始。隋应想。
好在今天是休息日,他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