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林岳心头一震,转头看向杜礼。


    杜礼微微点头,低声道:“刘家粮行是张家的产业。张家与韩家有姻亲之亲。”


    “那个瘸腿伙计的下落,杜家已经查到了,在邻县的一个小镇上,改名换姓,开了一家杂货铺。大人若要提人,杜家可以安排。”


    林岳没有立刻决定。


    他回到驿馆,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杜家的名单、账目、信件的抄本、渔民的证词。


    重要的是,他竟然发现在贪污的账本里,发现了林家。


    他记得之前林家好像是因为贪污受贿被流放的。


    现在证据链已经完整。


    现在,他缺的只是一个突破口。


    三日后,林岳以杜家令牌为信。


    秘密约见了江南几位与杜家交好的地方官员。


    这些人官职不高,有的只是县令、主簿。


    可在地方上经营多年,对漕运的内幕比谁都清楚。


    他们不敢得罪韩家,可他们更不敢得罪杜家。


    杜家在江南数百年,他们的父辈、祖辈,都是杜家的门生故吏。


    议事在杜家的一处别院进行,门窗紧闭,烛火摇曳。


    一个姓周的老县令捋着胡须,声音低沉:“林大人,下官在江南为官二十年,漕运的乱象,下官看在眼里,却不敢言。”


    “韩家在江南的势力盘根错节,下官得罪不起。可下官更不愿看着朝廷的粮船沉在自家门口,百姓的粮食被贪官污吏糟蹋。”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上。


    “这是下官这些年暗中记录的证据,涉及漕运贪腐的每一个环节,都在上面。下官等了这些年,终于等到一个能替百姓做主的人了。”


    林岳接过册子,心头沉重。


    他站起身,对着在场所有官员,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林某替朝廷、替百姓、替那些饿着肚子打仗的将士,谢谢你们。”


    老县令连忙扶住他,眼眶微红。


    “林大人使不得。下官等的,就是大人这句话。”


    “有大人这句话,下官死也瞑目了。”


    那夜的议事持续到三更。


    散场后,林岳站在别院门口。


    看着那些官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林岳转过身,看着杜礼那张平淡如水的脸。


    笑了笑,“江南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这里面,有杜家一半的功劳。”


    杜礼躬身行礼,“大人言重,杜家不敢居功。”


    第二日,林岳带着厚厚的卷宗,启程返京。


    第522章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赵河清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清哥儿,你让人在京城放消息,就说我在江南一无所获,堤坝坍塌是天灾,漕船沉没是意外,主事人郑晓心疾突发已死。越像真的越好。韩家、王家这些日子提心吊胆,也该让他们睡个安稳觉了。”


    赵河清看完信,嘴角微微弯起。


    他太了解林岳了。


    看来是真的查到了什么。


    他把信在烛火上烧了,叫了下人,交代了一番。


    第二日,京城的大街小巷开始流传一个新的说法。


    “听说了吗?林大人在江南什么都没查出来!”


    “可惜啊,堤坝坍塌真是天灾,漕船沉没也是意外,唯一一个主事人郑晓,竟然突发心悸死了。”


    “真的假的?前些日子不是说林大人查到了证据吗?”


    “哪有什么证据?要是有证据,林大人早就回京了。”


    “他在江南待了这么久,连个水花都没翻出来,我看啊,这回林大人是栽了。”


    消息传到韩府。


    韩镇山正在书房里跟王元擎下棋。


    听完禀报,他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哈哈大笑。


    “王大人,你可听见了?林岳在江南什么都没查出来!郑晓是心疾发作死的!跟咱们没关系!”


    王元擎嘴角也弯了起来,“韩将军,不可大意。”


    “林岳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虚虚实实。他越说没查到,越可能什么都查到了。”


    韩镇山摆了摆手,“王大人,你就是太谨慎。”


    “郑晓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林岳拿什么查?”


    王元擎没有接话,可他的神情,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消息传到其他和林岳有仇的世家,这些人更是喜形于色。


    “林岳这回算是栽了!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灰溜溜。什么能臣干吏,不过如此!”


    “我就说嘛,林岳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凡人。江南那潭水,深着呢,他想查就能查清楚?”


    他们已经开始商量,等林岳回京后,如何在朝堂上弹劾他“查案不力、劳民伤财”。


    了解林岳的人敛容正色道:“不要高兴得太早,林岳还没回京,案子还没了结,等确认他什么都没查到,再高兴不迟。”


    这些人表面地应了,可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林岳回京的那天,京城下着蒙蒙细雨。


    他没有大张旗鼓,马车从侧门悄悄进了城。


    随行的只有几个亲兵。


    韩家和王家的人还在做着“林岳一无所获”的美梦。


    马车轱辘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拐进巷子,停在林府门口。


    赵河清撑着伞,站在台阶上。


    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他头发松松地挽着,像是刚从后院出来。


    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收到消息,知道夫君今日到京。


    他就推掉了所有的事,一直等到现在。


    马车停下的那一刻,他抬起头,手微微抖了一下。


    伞也跟着晃了晃,雨丝飘到脸上,凉丝丝的。


    林岳掀开车帘,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雨里的人。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快速下了车,看着赵河清,嘴角慢慢弯起来。


    “清哥儿。”


    赵河清看着他,眼眶微红,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伞举高了些,替他遮住头顶的雨。


    林岳伸手,把他连人带伞一起拉进怀里。


    用力地、紧紧地抱着。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赵河清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清哥儿,我想你了。”林岳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忍了很久。


    “在江南的时候,天天想,白天想,晚上也想。”


    “清哥儿,你想不想我啊?”


    赵河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眶发热,嘴角弯了弯,轻声说:“我也想你。”


    林岳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脸。


    好像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赵河清的脸。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赵河清拍掉他的手,耳根微红,“你才瘦了。”


    林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进来吧,外面雨大。”


    进了屋,赵河清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又去厨房端了一碗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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