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底下人群跟着起哄,吵得愈发大声。。
“对啊!说破天,凭啥只免乌国人的,咱们大历百姓一点好处没有!”
林岳冷着眼扫过去,一眼盯住人群里跳得最欢的那个年轻后生。
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那眼神躲闪、面色发虚,分明藏着小心思。
他眸光一敛,开口直逼:“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一户?家里几口人?”
那后生瞬间慌了神,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我……我是临川府沙泉村的,叫李满多,家里就我孤身一人。”
林岳语气淡淡,却带着压迫:“过来登记画押,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字为凭,最好半句假话没有。”
李满多吓得腿都软了。
看着前头一个个都登了记,自己不敢特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摁了手印。
等他退回去,林岳才高声开口: “本官今天就把话说透。”
“那些归附的城池百姓,早就不是什么乌国人了,户籍、身份,全都在按大历规制重新办,从今往后,就是实打实的大历子民。”
“他们世代是牧民,只会放牛放羊,不会种地,手里存不下余粮,家里穷得叮当响,比你们任何一户都难。”
“这时候硬逼着交税、抓去服重役,你们就不怕把人逼反?北疆刚安稳几天,难道你们想再闹起兵祸、日日不得安宁?”
这一口沉甸甸的大锅扣下来,底下所有人瞬间噤声。
谁敢担“逼反百姓、搅乱北疆”的罪名?
没人敢。
林岳继续讲: “免税免役,只免前三年,等他们学会种地、稳住生计,三年之后,和你们一样交税、一样当差,半点特殊没有。”
“我再问你们一句,倘若哪天你们的家乡被旁人占了,人家待你们宽厚免税、教你们过日子,你们是念着人家的好,还是非要揪着旧仇回去受苦?”
底下人立马慌了,连连摆手:“林大人您可别这么问!这话传出去,要扣卖国的名头的!”
林岳被气笑:“本官还能随便给人扣罪名?只管说心里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觉得林大人还真能扣。
不过还是老实回话。
“那……那要是真有人真心待我们,不搜刮、不苛待,给活路、给好日子,那我们自然认谁过日子。”
“以前刚来北疆的官,个个贪腐苛税,压得百姓活不下去,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跟谁,我们又不是傻子。”
“先说清楚啊林大人,是您逼我们说的,我们可没别的心思!”
林岳点头:“这就是实话,如今他们归了大历,便是一家人,再揪着旧仇不放,处处排挤刁难,不是心胸窄,是不懂安稳。”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扬声定下新规:
“你们不是想要免税?简单,往后每年核计各州府政绩税粮,全年民生、收成、商税排进前三名的府城,全府免税一年。”
“这条规矩,只要本官还在北疆做主,就一直作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方才的怨气、不服、争执,一下子全没了,个个眼里放光。
“真的?能靠自己挣免税?”
“那还等啥!明年咱们府非得拼上前三不可!”
“以前还眼红旁人,如今有奔头了,各凭本事!”
人群当场忘了吵架,反倒互相较起劲来。
你争我比,满心里都是拼政绩争免税的劲头。
第458章 难免有人眼红嫉妒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了大半天的布政使衙门口,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林岳站在台阶上,望着最后几个百姓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紧绷的神色才骤然松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
他转身往内院走,刚迈出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侧头看向身旁紧随的属官,语气沉了几分,吩咐道:“你立刻去查一个人。”
“临川府沙泉村,李满多,自称孤身一人,务必查清楚他的真实来历,近期接触过哪些人,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他挑事。”
属官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连忙抱拳领命:“属下遵令,这就动身去查,尽快给大人回话。”
说罢,转身匆匆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赵河清默默跟在林岳身侧,两人并肩走进内院。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的喧闹余味,内院的静谧反倒更显安然。
林岳径直走到廊下的石桌旁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
不管不顾地灌了一大口。
随即往后一靠,闭上眼缓了缓神,只剩几分倦意。
赵河清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夫君,你觉得那个李满多,有问题?”
林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赵河清脸上,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原来清哥儿也看出来了?”
赵河清轻轻点头,语气笃定:“他方才在人群里跳得最欢,喊得也最响,可眼神却始终躲闪,不敢直视你。”
“其他人起哄,或许是真的心里不服,有怨气,可他不一样,更像是在刻意挑唆,故意煽动大家的情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说自己是临川府沙泉村人,可口音却夹杂着几分南疆的调子,半点不像临川本地人的口音,分明是在撒谎。”
他经常接触各地的商人,每个地方的口音,他都能分辨一些。
林岳眼底的笑意更浓,伸手握住赵河清的手:“清哥儿心思细腻,观察得比我还周全。”
赵河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抽了抽手,却被林岳握得更紧、
索性不再挣扎,耳尖悄悄泛红。
低声道:“你在台上说话时,我便一直留意底下人的神色,其他人要么愤怒,要么迟疑,唯有他,神色飘忽不定。”
“你开始解释新政,讲道理时,他就悄悄往后缩,生怕被你点到。”
“等你说完,人群快要平息的时候,他又挤到前面,故意喊出只免乌国人的话,再次挑起起哄,前后两副面孔,太刻意了。”
林岳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说得对,这场闹事,来得太巧了。”
“新政刚推行没几日,抚昌府、安庭府、连庆府的百姓就恰好凑在一起。”
“同一时辰堵在衙门口,诉求还这般集中,若说没人在背后组织、煽动,我万万不信。”
赵河清着急的追问道:“夫君觉得,是哪些人在背后搞鬼?”
林岳靠回椅背,目光望向远方:“新政推行,断了太多人的财路,那些靠着剥削百姓、囤积草场发横财的大牧场主,那些偷偷猎杀狼群、贩卖皮毛牟利的猎户,还有那些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的奸商……”
“他们以前赚得盆满钵满,如今新政断了他们的路子,怎么可能甘心?”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再者,我从知府破格升任布政使,太快太扎眼,朝堂上、地方上,难免有人眼红嫉妒,想找机会把我拉下马。”
“这些人,个个都有动机,也个个都有本事,暗中煽动百姓闹事,再容易不过。”
赵河清沉默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
抬头看向林岳:“所以,你方才当众让李满多登记画押,不是真的要为难他,是故意做给背后的人看?”
林岳眼眸闪了闪,轻轻点头:“没错,我就是要让背后的人知道,今日闹事的每一个人,每说的一句话,都有案可查、有凭有据。”
“李满多登记画押后,背后指使他的人必定会察觉,我已经盯上他们了,也算敲山震虎,让他们收敛几分。”
赵河清握紧林岳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可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对你不利怎么办?”
林岳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头一暖,侧头凑近他。
语气温柔却带着笃定:“怕什么?清哥儿放心,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有十足的把握。”
“不管是明面上的麻烦,还是暗地里的算计,我都能应付,更会好好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赵河清被他这番话说得耳根愈发泛红,连忙别过脸。
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夫君,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岳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脸颊,忍不住低笑出声。
伸手轻轻将人往身边拉了拉,揽住他的肩,眼底满是宠溺。
笑过之后,林岳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等属官查清楚李满多的底细,看清背后是谁在指使,再做打算。”
“若是只是几个贪图小利、不甘心断财路的小人在背后挑唆,抓起来教训一顿,罚没家产,杀鸡儆猴也就罢了。”
“可若是有人蓄意煽动,想搅乱北疆的安稳,破坏新政推行,甚至想置我于死地……”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赵河清笑了笑,轻轻点头:“我信你,不管是什么麻烦,我都陪着你。”
第二日一早,林岳走进书房坐下,门外便传来门房的通报声。
“大人,外面有几位知府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向您禀报。”
林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语气平淡地吩咐:“让他们进来吧。”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