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文永年被林岳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道:
“林大人息怒,下官从未有过纳妾的打算。”
“秀娘和下官感情甚笃,成婚十几载,从未红过脸,她贤良淑德,操持家务,下官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纳妾?”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情深义重的丈夫。
围观的百姓们虽然不敢再开口。
可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看,我就说吧!
林岳看着他,勾了勾唇:
“又错。”
“还在撒谎。”
文永年的脸色变了。
林岳不再看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官兵吩咐道:
“把人带上来。”
官兵应声而去。
围观的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林大人又要干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女子被两个官兵带了上来。
那女子生得极美,柳眉杏眼,肤若凝脂。
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即便此刻神色惶恐,也掩不住那通身的风流姿态。
她低着头,一只手护着小腹,脚步有些踉跄。
她一出现,人群里就有人认出来了:
“这、这不是醉香楼的头牌,栗华姑娘吗?”
“她怎么在这儿?”
“她肚子怎么好像……大了?”
文永年看见那女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林岳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那女子身边道:
“栗华姑娘,你把方才跟本官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女子抬起头,看了文永年一眼。
又害怕的看了一眼林岳,随即低下头去。
她的手护在小腹上:
“民女……肚子里怀的,是文县令的孩子。”
林岳侧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栗华姑娘,继续说。”
栗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文永年一眼。
她咬了咬唇,开口了:
“文县令常来醉香楼喝花酒,一来二去,就和民女认识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对民女说……他嫌弃家里的妻子,生不出孩子,脾气还大,是个黄脸婆,他说民女温柔,善解人意,比家里那个强百倍。”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文永年的脸已经彻底没了人色。
栗华继续道:“他还答应民女,说要为民女赎身,说只要民女的肚子争气,给他生个儿子,他就娶民女为妾。”
她低下头,手轻轻抚了抚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
“如今民女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围观的百姓们彻底炸了锅。
“这、这……文县令不是说不纳妾吗?”
“刚才还说自己和夫人感情好,从不红脸呢!”
“生不出孩子?白氏当年怀过!后来没保住,身子伤了才再没怀上!这事村里老人都知道!”
“他还嫌弃白氏是黄脸婆?白氏当年可是梨花村最漂亮的姑娘!”
第417章 这张嘴还有一句实话吗?
林岳开口了,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文大人,你嫌弃发妻白氏多年未为你诞下子嗣,心底早就存了休妻另娶的念头,这点本官没说错吧?”
文永年身子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辩驳。
却被林岳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林岳继续道:“但文大人,你素来看重名声,又怎会允许自己背上弃的污名,让仕途沾上污点?更何况,白氏当年嫁你,何等情深义重。”
林岳语气微沉,“你当年还是一介穷酸秀才时,家徒四壁,白氏不顾家人劝阻,不要分毫彩礼,回绝了数位家境优渥的求亲者,执意嫁于你。”
人群里,几个梨花村的老人开始点头。
“对对对,当年白家可是咱们梨花村数得着的人家,白秀娘长得又好,多少人来提亲,她一个都没看上……”
“文永年那时候穷得叮当响,连束都交不起,是白家接济的他!”
林岳等他们说完,才继续道:
“嫁入文家后,她日夜操劳,操持家务,下地耕种,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妥帖帖,从不让你为生计烦心,只盼你能安心念书考取功名,短短数载,便将自己熬得形容枯槁,不复当年模样。”
林岳顿了顿:“她头回怀有身孕,本是喜事,却为了不耽误农活,挺着孕肚下田劳作,最终劳累过度不幸流产。”
“可她连月子都没坐满,便拖着虚弱的身子再度下地干活,硬生生把底子熬垮,自此再难有孕。
“这般糟糠之妻,于你有患难相随,助你前程之恩,于情于理,你都绝不能弃之不顾,更何况是爱惜羽毛的你。”
文永年的脸色惨白。
林岳没有停:
“所以,你更不能休她,为了你的名声,你也不能休她,否则天下人会怎么看你文县令?”
“忘恩负义?薄情寡义?那你这十几年辛辛苦苦经营的好名声,不就全毁了?”
梨花村的村民,个个连连点头,议论声此起彼伏。
“白秀娘嫁过去之后,操持家务,下地干活,起早贪黑,没享过一天福……”
“本以为他考中举人当了官,白氏就能熬出头,没想到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碍于名声,不敢明目张胆休妻,后来结识了青楼女子栗华姑娘,便动了借她传宗接代的念头,变着法儿想逼白氏主动和离,甚至默许牡丹登堂入室羞辱于她。”
“可你万万没想到,白氏性子刚烈,宁死不肯离开,还与你大吵一架,甚至放话威胁。”
林岳的目光冷冷的看向文永年:“她对你说,若是你敢休了她,便把你这些年在任上贪墨受贿、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证,尽数上报官府,让你身败名裂,丢官下狱!”
文永年浑身剧颤,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林岳,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些私密至极的事,林岳竟说得分毫不差。
好似当时就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他做下这一切!
林岳笑意渐深,缓缓道出最后真相:“你被白氏的话吓得魂飞魄散,既怕她揭发贪墨之事,又恨她碍眼不肯放手。”
“情急之下,顺手举起桌案上的烛台,朝白氏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你本只想教训她一番……”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死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百姓们个个目瞪口呆,满脸震惊地看向文永年。
“贪污受贿”这四个字,比杀妻更让百姓们震惊。
“什么?文县令还贪污?”
“不可能吧……他平日里穿得那么朴素,吃的也简单……”
有人还在犹豫,可更多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一个中年汉子猛地站出来:
“我就说!我就说不对劲!”
旁边的人拉住他:“老刘,你说什么不对劲?”
那中年汉子声音都在发抖:
“前几年,县里说要修水渠,让我们每户交一两银子!一两啊!我家省吃俭用才凑出来的!结果呢?水渠修着不到两三年就坏了!”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颤巍巍地说:
“还有前年的救济粮!因为战乱,朝廷拨了粮下来,说是每户都能领,结果我们去领的时候,就剩些秕谷子!管粮的说,就这些,爱要不要!”
……
林岳没管身后的议论声,目光逼视着面色惨白的文永年。
“文永年,本官所述,桩桩件件,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