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这不正是巨大的商机所在?


    他不由得想起夫君林岳平日与他闲聊时说的话:“原料贱,加工贵,寻常毛皮不过御寒之物,若经鞣制,裁剪,缝绣,便可成京中贵眷争购的衣裳。”


    “就像普通蚕丝杂乱无章,若经加工织染,便是价值千金的云锦。”


    思路一旦打开,便如潮水般涌来。


    北地多牛羊,皮毛和乳品便是取之不尽的原料。


    此地百姓仅将皮毛简单制成御寒的皮袄,将鲜奶直接饮用或简单发酵,价值有限。


    若能引入更精细的加工手艺呢?


    譬如羊毛,若能像江南处理蚕丝那般,先按粗细,软硬分等。


    再经纺、染、织,岂不能制成比寻常毛毡更柔软细密,而且花色繁多?


    既可做厚实保暖的衣料,还可以做成毛毯,轻便又华美。


    又比如牛皮羊皮,将其裁剪缝制成靴子,鞍具,箱囊,甚至仿照京中流行款式做成轻便保暖的皮裘,价值必然能够增倍。


    还有牛乳羊乳,除鲜饮外,若能制成便于保存运输的奶酥,奶饼,不仅可作军粮补充,运至南方亦是稀罕滋补的物品。


    想到这里,赵河清心里越来越激动。


    他再次看向亲询问道:“这些兄弟,再劳烦问一下,这个地方的百姓处理牛羊皮毛,鲜奶,可有什么特别的法子?是否有人擅长制作更精细的皮货或耐存的奶食?”


    亲兵想了想,摇头道:“回林夫郎,大多都是自家粗糙处理,皮毛硝一硝,缝成皮袄自个儿穿,鲜奶喝不完,有时做成简单的酸酪,也就存放几日,偶尔有手艺稍好的,能做结实些的皮靴,但也就是自家用用,或与邻人交换。”


    “一来没想过能卖钱,二来即便做了,这兵荒马乱的,也运不出去,换不到粮食,不如留着实在。”


    “原来如此。”赵河清笑了笑,这正在他预料之中,也意味着其中大有可为。


    “太好了。”他轻声道,随即说出自己的打算。


    “能否带我去附近养牛羊多的村落看看?我想瞧瞧皮毛和鲜奶的成色,另外,烦请帮我问问乡亲们,是否愿意将家中多余的皮毛、鲜奶按市价卖与我?我绝不压价。”


    “还有,若村中有擅长硝皮,鞣革,或是会做奶食的人,我也想见见,或许可以请教些手艺,看看能否加以改良。”


    那亲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


    这位林夫郎不仅是问问,竟真要买东西,还要找匠人!


    这对眼下贫苦的边民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没问题!林夫郎请随我来!”亲兵声音都洪亮了些,“往东不远就有个村子,养牛羊的多,也有老匠人会摆弄皮子!您愿意买他们的东西,那是他们的造化,定对您感激不尽!”


    赵河清笑着点点头,不过是各取需罢了。


    随即快步的跟着亲兵往城东走。


    乌国使臣刚回到驿馆,随着门被合上。


    巴图脸上那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便瞬间崩塌。


    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脚踹翻了门边摆放铜盆。


    “哐当”一声巨响,铜盆滚落在地,也惊得屋内其他几名乌国使臣浑身一颤。


    “林岳!!” 巴图气的破口大骂。


    “他们大历朝还骂我们是蛮人,我看他才是蛮子!居然……居然敢如此欺辱我乌国使臣!”


    他在房间里来回暴走。


    “动不动就要开战!” 巴图气得青筋直跳。


    “他以为他是谁?是战神吗?啊?比我们草原上的汉子还敢说大话!我们抢掠,是凭快刀和骏马!”


    “他呢?他就靠那张嘴!无耻!下作!”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副使,嗫嚅着劝道:“巴图大人,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有耳?让他们听!” 巴图更是火冒三丈。


    “听见了又怎样?还敢杀了我们不成?他们不是自诩礼仪之邦吗?我倒要看看,那个姓林的,敢不敢真把我们全都砍了!”


    第348章 那个疯子他真敢掀桌子!


    话虽如此,他暴怒的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毕竟这里是云门关,外面全是萧禀的兵。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使臣脸色灰败,喃喃道:“三座城,牛羊五千,战马五百……还有岁贡,大汗若是知道了……”


    他光是想想耶律可能出现的震怒表情,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都是那个林岳!” 巴图拳头猛地砸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根本就不是来和谈的!他就是强盗!比我们抢东西还狠!我们抢了东西至少还跑,他呢?他坐在那里,笑呵呵的,几句话就要扒掉我们一层皮!还摆出一副我已经很让步了的恶心模样!”


    他越说越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林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


    “还有那个萧禀!” 巴图迁怒道,“他就坐在那儿,林岳一说打仗,他就按剑!他们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可真好啊!把我们当傻子耍!”


    “大人,” 最开始劝慰的副使苦着脸,小声道,“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了,条约……已经应下了,我们怎么回去跟大汗交代啊?”


    这句话暂时让巴图冷静了下来。


    他颓然坐到椅子上,声音闷闷的。


    “交代?怎么交代?”。


    “说我们被一个文弱书生吓得屁滚尿流,答应了所有苛刻条件?”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可我们能怎么办?啊?你们告诉我!那个疯子,他是真的敢掀桌子!萧禀的兵就在外面!我们的马瘦,粮草也不够……现在打,就是送死!”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他们来时虽然是求和,但也抱着讨价还价的心思。


    毕竟大历之前的使臣非常软弱,国君也只求和。


    何曾想过,会遇上林岳这种不按常理,将开战挂在嘴边的疯子?


    提起开战比谁都兴奋!


    就在巴图等人骂得口干舌燥的时候,驿馆房门忽然被人从外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屋内骂声戛然而止。


    乌国使臣们面面相觑,心头莫名一紧。


    巴图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粗声道:“谁!”


    门被缓缓推开。


    林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


    他身后半步,站着面色沉静的萧禀。


    “诸位大人,真是好雅兴啊。” 林岳跨门而入,声音温和,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我在外头听了一耳朵,没想到自己在诸位心中,地位竟如此崇高。”


    他目光轻飘飘地在巴图脸上扫过,笑意加深,“又是强盗,又是疯子……这标签贴得,可真多。”


    巴图等人瞬间僵住,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进来了?” 巴图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们想干什么?”


    林岳挑了挑眉,神色无辜:“巴图大人,您这话问得好奇怪,这里是我大历朝的云门关,这驿馆是我大历朝的驿馆。”


    他语气理所当然道,“我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需要向谁禀报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巴图更近了些,依旧笑着,可那笑意却让巴图浑身发冷。


    “至于想干什么嘛……”


    林岳顿了顿,侧头对萧禀随意地道:“萧将军,我看这几位乌国贵客情绪不太稳定,在我大历驿馆内毁坏器物,言辞激烈,恐有伤两国和气,不如……请他们换个更清静的地方,冷静冷静?”


    萧禀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沉声道:“把人都给我绑了。”


    他手一挥,门外立刻涌入数名全副武装士兵,瞬间将乌国使臣们围住。


    “你们敢!” 巴图又惊又怒,“我们是乌国使臣!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你们这是违背邦交礼法!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来使?” 林岳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轻笑出声,“谁说的?我可没听说过这话。”


    他转而看向萧禀,像是请教,“萧将军,你听说过这条规矩吗?打仗归打仗,使臣就不能抓了?”


    萧禀配合地摇头,面无表情:“末将只知军令如山,保境安民,未曾听说有不能扣押敌使的规矩,若有,想来也是腐儒迂见。”


    “你……你们……强词夺理!无耻之极!” 巴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岳和萧禀,手颤得厉害。


    其他使臣也吓得面无人色,有人想挣扎,立刻被身旁的士兵压得动弹不得。


    “林岳!你这卑鄙小人!耶律大汗不会放过你的!乌国的铁骑一定会踏平云门关,将你碎尸万段!”


    巴图眼见形势急转直下,想要做最后的恐吓。


    林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慢慢走到巴图面前,平静的目光让巴图的咒骂声地低了下去。


    “巴图大人,” 林岳的声音很轻,“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小心眼,听不得别人骂我,尤其是,当着我的面骂。”


    他目光落在巴图不断开合的嘴唇上,若有所思:“你这舌头,看来是不想要了?”


    巴图瞬间噤声,一股寒意瞬间直冲头顶,再不敢吐出一个字。


    他毫不怀疑,这个笑得好看的疯子,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捆结实点。” 林岳不再看他,对士兵吩咐道,“尤其是这位巴图大人,让他好好安静安静。”


    他目光扫向巴图腰间悬挂的一个印囊,“把他随身印章取来,萧将军,还得劳烦你,备好笔墨纸砚。”


    萧禀立刻明白了林岳的意图:“大人是要……以巴图的名义,给耶律送信?”


    “没错。” 林岳点点头,“内容嘛,就写,大历条件苛刻,毫无和谈诚意,我等据理力争,然身陷敌营,恐遭不测。”


    “为保性命及乌国利益,恳请大汗速速交割三城,迟则……使团上下,恐成祭旗之物,言辞不妨凄切惶恐些,越像那么回事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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