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这样也行?
这样居然没被打?
林大人,您是懂谈判的!
萧禀默默放下了茶杯,看着林岳的眼神极其复杂。
他带着将士们刀头舔血,折损人马才夺回三座城。
这位林大人动动嘴皮子,吵吵嚷嚷间,居然又要回来三座?
这仗打得……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林岳心里暗爽:幸好陛下硬气,把主场定在了自己地盘。
也幸好萧将军这尊杀神就在旁边坐着镇场子。
这要是在乌国帐篷里,哪能这么愉快地欺负人?
看着巴图那憋屈得快内伤的脸,林岳笑容愈发和煦,趁热打铁道:
“城池的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咱们谈谈岁贡和赔偿的事。”
“毕竟这么多年,你们乌国抢我们大历的粮草、牛羊、钱财不计其数,总得赔给我们吧?还有,以后每年,你们都得向大历缴纳岁贡,以示臣服。”
第346章 是否与礼不合?
“什么?还要赔偿?岁贡?”
巴图直接被气得破了音:“林岳!你别欺人太甚!三座城我们都咬牙还了,你还想刮一层皮?简直就是做梦!”
林岳稳稳坐着,语气诧异:“欺人太甚?巴图将军,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们乌国铁骑南下时,劫掠的财物粮食,杀伤的边民百姓,这些……难道就白算了?赔偿,是天经地义的补偿。岁贡,当然要给,毕竟是你们此番恳请和谈,是与大历修好的诚意体现。不然……”
他抬眼,目光凌厉看过去,“我们凭什么坐在这里,听你们讨价还价?”
“我们那是……那是……”巴图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只能强撑气势虚张声势,“我们没有臣服!要钱没有!要贡不给!大不了……大不了就打!”
最后半句,音量明显弱了下去,色厉内荏。
林岳几乎要笑出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哦?又想打了?好啊!”
他转向萧禀:“萧将军,您看,巴图大人战意高昂。我们是不是该成全他?正好,将士们休整了些时日,刀也该磨快了。不如现在就点兵,让大军北上,踏平你们乌国的牧场,把耶律大汗请来京城喝杯茶?”
萧禀配合着点了点头,声音沉静道:“全凭林大人吩咐,大军随时待命,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即刻出兵!”
这话可把巴图吓得不轻,他连连摆手,语气慌乱:“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开战不行!赔偿和岁贡……咱们可以谈,但是不能太多!
林岳慢悠悠的开口:“放心,我们大历最讲道理。赔偿嘛,不多牛羊万头,战马千匹,白银五万两,岁贡就按旧例,每年春秋两季,各送良马五百匹,皮毛三千张,金银器皿若干。如何?”
听到这话,巴图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牛羊三千,战马两百,白银一万两!岁贡……岁贡减半!这是底线!”
他急促地喘着气,心里却在咬牙:
先应下,拖到秋肥马壮之时,今日失去的,必要你们百倍偿还!
林岳遗憾地摇头,叹道:“巴图大人,你这诚意……不够啊。要么按我的来,要么……”
他笑了笑,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五千头牛羊!五百匹战马!白银两万两!岁贡……岁贡就按你说的旧例,但数量减三成!”
巴图无可奈何道:“这是最后的让步!再逼,我们就……就真没办法了!”
他本想吼“就真开战”,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岳微微蹙眉,作思索状,还偏头问了问全程呆滞的苏瑾:“苏郎中,你觉得呢?”
苏瑾还沉浸在谈判原来是比谁更不要脸的震撼中,茫然点头:“啊?下官……下官觉得……都、都行?”
林岳递给他一个“要你何用”的眼神,转回头,对着巴图,像是吃了天大的亏,不情不愿地说道。
“罢了,我大历富有四海,也不差这点。就依你。但记住,赔偿之物,需与那三座城池,三日内一并交割清楚,岁贡,明年开春之前,必须送到云门关。迟一日……”
他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巴图如蒙大赦,又觉屈辱万分:“好……我即刻传信大汗!”
“但愿你们言而有信。” 林岳淡淡道,随即摆摆手,“今日便到此,苏郎中,送送巴图大人。”
巴图一行几乎是踉跄着离开的。
大厅内一时寂静。
苏瑾看向林岳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敬畏。
合着这位林大人,从一开始就是装怂,压根就没慌过。 他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人!
萧禀站起身,大步走到林岳面前,抱拳道:
“林大人!” 这次喊的真心实意,“今日萧某,算是开了眼界!一番言语周旋,逼得乌国使臣步步退让,不仅城池失而复得,更索得巨额赔偿,定下岁贡章程!此等战绩,不亚于前线一场大胜!萧某佩服!”
他麾下将士若在此,怕是要惊掉下巴。
他们那位向来瞧不起文官弯弯绕绕,认为“刀子比舌头硬”的萧大将军。
竟会如此推崇一位文官的口舌之功!
林岳却只是谦和一笑,摆摆手:“萧将军言重了,我不过是抓住了乌国现在虚弱,不敢开战的软肋罢了,算不上什么谋略。”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不过,将军,戏才唱完上半场,我们可不能真被这纸和约糊弄住。”
萧禀神色一凛:“大人之意是?”
林岳目光锐利:“今日巴图答应得越痛快,越说明乌国眼下处境艰难,耶律求和之心越急。他们定会拖延!赔偿和岁贡?多半是空头许诺,指望拖到秋冬,缓过气来再图报复。”
“所以,我们不能等!” 他语气一顿,“城池,是实实在在的地盘,必须立刻拿到手!萧将军,你即刻派人,将巴图一行人直接扣下!”
萧禀一怔:“扣下使臣?这……是否于礼不合?”
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扣押使臣,容易授人以柄。
林岳唇角勾起一抹笑:“礼?萧将军,乌国劫掠边镇,残害我使臣时,可讲过礼?兵者,诡道也。”
“他们现在最怕什么?最怕拖延生变,最怕我们立刻开战!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扣下人质,逼他们速速交割城池!”
他眼神灼灼,继续道:“请将军立刻修书一封,用巴图的印信,快马送至耶律面前,就告诉他,三日内,不见三座城池交接完毕,我大历边军即刻北上!届时,巴图等人之头颅,便是我军祭旗之物!”
萧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岳的目光再次变化。
这位林大人,看着清雅温文,下起手来竟是如此果决狠辣!
但不得不承认,此计甚合他心意!
既能最快拿回实利,又能最大限度震慑乌国,打乱耶律的部署。
“哈哈哈!好!” 萧禀忽然大笑。
“好一个兵者诡道!林大人深谋远虑,萧某自愧不如!就依大人之计!我这就去安排,扣人,写信,整军备战!只要城池一到手……”
他眼中寒光一闪。
林岳微笑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瑾在一旁,听得后颈发凉
第347章 无异于雪中送炭
另一边,就在林岳和乌国使臣谈判的时候,赵河清也并未闲着。
虽然说这次出行,主要是为了陪着林岳,怕他长途跋涉受累。
但离京前既对管事夸下海口要开拓北疆商路,要是空手而归,面子上也实在过不去。
这个时候,他正由萧禀指派的两位亲兵陪同,在云门关的街巷间转悠。
两名亲兵紧随其后,手不离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怕这位林大人的夫郎出半点差错。
几人转了将近半个时辰,街上却冷清得很,偶尔能看到几个巡逻的士兵。
连个像样的摊贩都没有,来来往往的人很少,见不到几个寻常百姓。
城池虽然被将士们尽力清扫规整过,少了战时的狼藉,可处处都透露出萧条。
赵河清停下脚步,心中暗忖:失策了。
他只想着边关或许有别的商家,但忘了城池刚刚被收回,百姓惊魂未定,生计尚且艰难,哪里还有心思出来逛街?
他转过身,向身旁一位年长些的亲兵询问道:“这位兄弟,烦请问一句,这城中百姓……平日都不大出门么?”
那亲兵连忙抱拳,恭敬回道:“林夫郎有所不知,此地百姓,常年受乌国蛮骑侵扰,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城池虽刚被萧将军收复,但谁能保证蛮子不再来?大家伙儿都习惯躲在家里,除非必要,很少上街,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许多人对我们大历军队能否长久守住这里,心里也还打着鼓呢。”
赵河清点了点头,这情形与他猜测相差不远。
他又问:“那再请教,你们北疆这边,最多的东西是什么?最缺的,又是什么呢?”
亲兵不假思索道:“若论最多,自然是牛羊!咱们这边的百姓,多少都养些牛羊,乌国那边更是,几乎家家以放牧为生,牛羊成群。”
“但乌国蛮人不擅耕种,常年就靠牛羊肉,奶制品过活。”
说到此处,他眉头皱起,叹了口气,“可咱们这儿最缺的,偏偏是粮食!北疆土地其实能种麦粟,早年百姓也种,可恨那乌国蛮子,专挑粮食快熟时来抢掠!”
“辛苦一季,到头来颗粒无收,甚至丢了性命,次数一多,谁还敢好好种地?不如多养些牛羊,就算被抢去几只,总还能剩下些,勉强糊口。”
赵河清静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一个清晰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
此地牛羊很多,却无法转化为更稳定广泛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