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就被两个壮实的乡亲死死拽住胳膊:“老方,明志就拿这点东西,这个家都是他赚的,已经算便宜你们了!”


    刘春花则是急得直跺脚,对方明志大喊提醒道:“当家的!你可别忘了,院子里还有菜呢?要给东家送菜!”


    方明志浑身一震,直接把瓦罐和糙米扔给媳妇儿,就往后院冲。


    嘴里喊着:“对!东家的菜!必须是最新鲜的!”


    “敢动我的菜!我跟你拼命!”方母见方明志往院子里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撒泼样的扑过来,指甲直往方明志脸上挠。


    方明志侧身灵巧躲开,弯腰就去拔地里的萝卜,手上的泥蹭到了脸上也不管。


    “你的菜?这种子是我买的,地是我翻的,肥是我挑的!这菜就是我的!”


    他专挑那些个头大、水灵灵的萝卜青菜往篮子里塞。


    一边拔一边咬牙道:“这个炖肉汤最适合不过了!”


    方母见抢不过,抓起地上的土块就往他背上砸。


    哭骂道:“疯了!你真是疯了!我们白养你这么大!”


    “疯?”方明志突然仰头。


    他举起一个沾着泥的萝卜:“我是疯了!被你们几十年的偏心逼疯的!被我女儿差点断气时你们的冷漠逼疯的!”


    他将最后一把青菜塞进篮子,提着篮子走到院门口,回头对方家老少冷冷的说道:


    “我拿的,全是我自己挣的!别以为这就完了,屋里那张我亲手打的木床,还有大嫂房里的衣柜,我改天就来搬!”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


    方家众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方母尖叫着:“快锁门!把家里东西全藏起来!别让他再进门!”


    一时间,方家院里乱作一团。


    午间时分,清月阁后院。


    刘春花挎着个大竹篮,有些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东家,我给您送些新鲜的蔬菜。"


    赵河清正在灶台前揉面,闻声转过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刘嫂来了?快进来坐。"


    他目光落在竹篮上,笑着打趣,"哟,这篮子沉得都快拎不动了,你这是把自家菜园子搬来了?"


    "都是些不值钱的。"刘春花不好意思地掀开,露出水灵灵的瓜果蔬菜。


    "这是头茬黄瓜,脆生生的,这捆小油菜是刚摘下来的,还有这几个水萝卜,甜得很,生吃最爽口......"


    赵河清洗了手过来细看,拿起一个还带着泥土的萝卜:"这萝卜种得真好,叶子碧绿,根须饱满。正好,我打算给夫君炖个萝卜排骨汤。"


    "林秀才近来可好?"


    刘春花帮着把菜搬进厨房,"听说要秋闱了,读书最是耗神。"


    "可不是嘛。"赵河清系上围裙,叹了口气。


    "在书院一坐就是一天,回来还要挑灯夜读,我寻思着还是每日给他送饭去,顺便盯着他歇会儿。"


    随即又看了眼局促的刘春花:“刘嫂子,你帮我择菜吧,待会也带些饭菜回去给小满。”


    他也是才知道刘嫂子带了个5岁的女儿,名叫小满。


    两人便在厨房里边忙活边闲聊。


    刘春花熟练地削着萝卜皮,赵河清则在案板上切着排骨。


    刀落在菜板上有节奏地响着,混着灶上咕嘟咕嘟的炖汤声。


    "东家这汤炖得真香。"刘春花嗅了嗅。


    "加了点枸杞和红枣,最是补气血。"赵河清掀开砂锅盖,热气腾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夫君总说我太过操心,可读书人的身子哪经得起这般熬。"


    刘春花突然轻声说:"林相公真是好福气。"


    赵河清耳根微红,转身去炒菜。


    热油下锅,刺啦一声响,青菜在锅里翻飞。


    他动作麻利,显然经常下厨。


    他边炒菜边说,"我特意多蒸了碗鸡蛋羹,最合适孩子吃,一会儿给小满带上。"


    刘春花下意识的想拒绝,可想着小满身子骨需要补补,愣了一会儿应道:“谢谢东家。”


    等赵河清利落地炒完青菜后,又做了个酸菜豆腐汤,最后从锅里盛出炖好的排骨汤。


    他小心地把饭菜摆进食盒里,最下面还放了一碗鸡蛋羹。


    第204章 说什么叫悬梁刺股


    竹影书院,丁班


    秋闱在即,石夫子对林岳的管教愈发严苛。


    这些日子不是逼着他吟诗作对,就是督促他练习八股文章。


    按石夫子的话说,非得把他那爱说白话的毛病给掰过来不可。


    连着几日挑灯夜读,林岳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这日清晨,他实在撑不住,竟在课堂上打起了瞌睡。


    “林岳!”


    石夫子一声怒喝,惊得林岳一个激灵站起身来。


    “我方才讲了什么,你来说说看!”


    林岳方才睡得正香,哪里知道夫子讲了什么?


    他求助地望向同窗,柳信和李文杰正挤眉弄眼地给他递眼色。


    田兴安也在旁小声提醒。


    “你们交头接耳做什么?”


    石夫子气得胡子直抖,“看来是课业留得太少,把你们都闲着了!”


    学堂里顿时哀鸿遍野:


    “夫子饶命啊!”


    “这些日子天天熬到三更天,再这么下去,还没等到秋闱,学生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可不是嘛,天不亮就要起来温书,连做梦都在背书......”


    石夫子见众人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肃静!都给我肃静!”


    他重重一拍戒尺,“你们当秋闱是儿戏吗?天下学子十年寒窗,谁不是拼了命在读书?你们在这儿打盹的时候,别人正挑灯夜读!就这样你们还睡得着?”


    说着,他转向林岳,语气严厉:“还有你!别以为时务策论有些天赋就沾沾自喜。永昌城书院大比不过是小试牛刀,天下才子多如过江之鲫,你怎知自己的时务策论就是最出色的?”


    这话说得石夫子自己都心虚。


    林岳的时务策论,确实是他平生罕见的奇才。


    可为了压压这孩子的傲气,他不得不昧着良心说这番话。


    更何况林岳的诗文在众学子中实在不算出众。


    虽说现在科举改革更重实务,但若是遇上个看重诗文的主考官,岂不是要吃亏?


    林岳被点名批评,心里也明白夫子说得在理。


    这古代科举,确实人才济济。


    只是这些日子被石夫子折腾得实在够呛,每日不是作诗就是写文章,脑袋都要炸了。


    “学生知错,定当勤学苦读,力求在秋闱中取得功名。”林岳恭敬行礼。


    石夫子见他态度诚恳,这才缓和了语气:“孺子可教。既然如此,今晚再加一篇策论,明日一早交来。”


    林岳心里苦不堪言。


    他原本还指望今晚能好生歇息,这些两日连和清哥儿亲热的工夫都没有。


    石夫子环视全班,又补充道:“林岳,你既擅长时务策论,便多指点指点同窗学子。”


    若是往常,石夫子断不会对丁班学子如此严苛。


    可自从出了林岳这个奇才,整个班级的学业都有了起色,让他看到了希望。


    特别是林岳这根独苗,非得好好栽培不可,绝不能让他因骄傲自满而毁了前程。


    一听要让林岳指导功课,学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夫子三思啊!您不知道林兄有多狠!”


    “夫子是大魔王,林兄就是小魔王!”


    “上回我困得打盹,他竟拿针扎我,说什么叫悬梁刺股!”


    “还有我!他把我头发系在梁上,一打瞌睡就扯得头皮生疼!”


    学子们纷纷诉苦,把林岳的"恶行"说了个遍。


    石夫子震惊地看向林岳,眼神里写满了"青出于蓝"的感慨。


    林岳端坐在座位上,面不改色,深藏功与名。


    “咳......此事老夫知道了。”石夫子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讲下一个章节。”


    学子们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这就完了?


    知道了不该管教管教林兄吗?


    看看他们眼下的乌青,都快成熊猫了!


    石夫子心虚地避开众人的目光,赶紧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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