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敢说话。


    他们不过是跟着陆廷云传闲话,哪里有什么证据?


    陆廷云见状,知道自己不能认怂,否则以后在书院就没脸面了,他梗着脖子道:“林秀才,我们只是没见过哪个案首连诗词会都一窍不通!再说了,就算是我们甲班最次的学生,也能轻松赢过您吧?我们不过是合理猜测罢了!”


    “没错!就是合理猜测!”


    “谁让林秀才您的诗文那么差,这可怪不了我们!”


    “我们连质疑的权利都没有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柳信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抬手就要冲上去,却被林岳轻轻按住了胳膊。


    林岳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好一个‘合理猜测’。这么说,你们都拿不出证据,是吗?”


    不等众人回应,他“啪”的一声,将一张写好的纸狠狠砸在身旁的石桌上,“竟然这样,那就给我写!”


    “写什么?”有人下意识问出口。


    “写检举信。”林岳拿起纸,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质疑我科举舞弊,我也通情达理,这检举信我已经写好了,刚才谁说过我舞弊,现在就把名字签在上面。”


    他把纸递到众人面前,可没有一个人敢接。


    陆廷云的脸色瞬间变了,险些控制不住表情:“林岳,你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传播谣言是一回事,签了名的检举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要是递上去,不仅是质疑学政大人判卷不公,万一被查出是诽谤,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我们凭什么写!”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就是!我们不写!你别想害我们!”


    林岳被他们的反应气笑了:“不写?那就是承认自己在诽谤了?”


    他故意顿了顿,“我得好好想想,诽谤科举舞弊,按律该判什么罪,轻则流放,重则,好像要株连九族吧?”


    柳信立刻接话:“没错!这种罪可轻不了,运气好点还能留条小命,运气差的,一家子都得跟着遭殃!”


    李文杰也小声补了一句:“不过大家也别太怕,现在的陛下还算‘宽容’,顶多也就你们自己掉脑袋,家里人说不定还能保住命呢!”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脸色惨白。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是行伍出身,性子烈得很?


    先皇的太子被他斩了,其他皇子要么体弱多病,要么不成器,先皇没办法才立了他当太子。


    他一登基就血洗文官,连丞相都没保住,他最恨的就是文官耍手段,要是这事真闹到陛下那里,别说他们自己,连家里人都得跟着陪葬!


    想到这里,一个胆子小的学子“噗通”就跪了,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哭求:“林秀才!我错了!我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瞎胡说的!您就当我是放屁,饶了我吧!”


    “啪”的一声,耳光打得又响又重,他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田兴安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前几次林岳都是在放水,他还真以为自己能压过林岳!


    现在林岳动真格的了,要拿人开刀,第一个肯定是他!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砰”地跪下去,头磕得地面咚咚响:“林秀才!林大哥!林案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再也不敢找您麻烦了!那名字我真不能签啊!”


    有了这两人开头,其他人再也绷不住了,要么跪要么哭,纷纷告饶,求林岳别告他们诽谤,也别让他们签名。


    林岳看着眼前的景象,才缓缓开口:“既然你们知道错了,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这次就先算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廷云身上,陆廷云脸色惨白,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这么说,陆秀才是打算在检举信上签名,还是要我去官府告你诽谤?”


    陆廷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对不起,林秀才。”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家中还有事,先行一步。”


    不等林岳回应,他捂着脸转身就跑,瞬间没了人影。


    田兴安见陆廷云跑了,也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其他学子也想跟着跑,却被林岳的声音叫住了:“等等。”


    众人的脚步瞬间僵住,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


    林岳的目光扫过他们,淡淡道:“今天下午,哪些人打了柳信和李文杰,站出来。”


    第118章 铁柱娘闹事


    柳信和李文杰一听林岳要为他们出头,立刻挺直了腰杆,上前指着那几人怒声道:“就是他们!今日下午,就是这伙人对我们动手!”


    被指认的几人瞬间没了气焰,连忙拱手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李秀才、柳秀才,我们赔钱行吗,现在就赔!”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手忙脚乱地摸向钱袋:“是我们糊涂!这点银子您二位先拿着,赶紧去看看大夫,别耽误了身子。”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掏出5两银子递过去,身后几人也纷纷效仿,各赔了5两。


    直到看见林岳点头,这伙人才如蒙大赦,拔腿就跑,生怕慢一步再被留住署名。


    柳信和李文杰捏着手里的二十多两银子,脑子还有些发懵。


    原来这就是当恶霸的感觉吗?难怪田兴安、陆廷云身边总围着一群人,此刻他们竟隐隐有些明白,为何有人会沉迷这种滋味。


    书院周边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谁也没料到结局会是甲班学子落荒而逃,一时间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丁班的人,见平日横行的甲班吃了亏,心里暗爽不已:原来这群恶霸也有栽跟头的一天!


    此刻再看向林岳,他们的目光彻底变了,满是崇敬与佩服。


    而林岳一心想着下学回家吃饭,压根没察觉,这一场风波,竟让他在书院里彻底出了名,更扭转了丁班学子对他的印象。


    此前丁班人孤立他,除了彼此不熟,更因他是案首,大家总觉得,像他这样的尖子生,会和甲班那群人一样眼高于顶,看不起普通学子。


    可谁能想到,他一出手就治住了甲班的嚣张气焰?


    丁班众人心里,反倒对他多了几分亲近。


    另一边,小巷深处的林家。


    赵四丫从铺子里回来,刚进门就看见宋喜儿也在,正和赵河清在厨房忙活,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宋大哥,三哥!今天这是要过年吗?怎么弄了这么多好吃的!”


    她说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赵河清正颠勺炒菜,头也不回地答道:“一会儿你柳大哥和李大哥要来吃饭。对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早些回来?怎么这会儿才到?”


    赵四丫眼珠一转,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三哥,你猜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赵河清忙着做饭,没功夫接话。


    倒是宋喜儿笑着配合:“看见谁了?让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赵四丫立刻来了精神,嗓门也提了些:“我回来的时候,撞见陆家的陆廷云了!他捂着脸往家跑,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呢!”


    “以前他多傲啊,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当时就好奇,是谁能让他吃瘪,就悄悄跟了上去。”


    赵河清听到这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四丫,你怎么能随便跟踪别人?”


    “不跟着,哪能看见那么大一场好戏呀!”赵四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宋喜儿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忙追问:“后来呢?到底发生什么了?”


    赵四丫就喜欢这种被人期待的感觉,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我跟着陆廷云进了陆家那条巷,你们是没看见,现在陆家可热闹了!陆家不是开医馆的吗?前段时间收了个叫铁柱的学徒,这会儿啊,铁柱的家人正堵在陆家院子门口闹呢!”


    这话让赵河清也抬起了头,难怪刚才隐约听见外面吵,原来是这么回事。


    宋喜儿更急了,催道:“四妹妹,快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


    “铁柱他爹娘带了一大家子人,堵在门口喊,说陆老爷不是东西,好好的孩子送过去当学徒,才没多久就饿瘦得只剩骨头,还天天被打骂!”


    赵四丫学着当时的模样,手一挥,“说着说着,他们还掀开了铁柱的衣服,好家伙!那铁柱身上就没一块好皮,可见平时挨了多少打!”


    “周围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陆老爷,心这么黑。好些人看不过去,都帮着铁柱家骂陆家。”


    “铁柱他娘见大家都站在她这边,更有底气了,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把能想到的‘陆家黑料’全抖了出来,引得更多人围过来看热闹。”


    宋喜儿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那最后,陆家赔钱了吗?”


    赵四丫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才继续说:“赔什么呀!陆老爷出来几句话,就把场面扭过来了。他说铁柱在他家吃穿不愁,还教他医术,一分钱没收,不过是平日里管得严了些,说‘哪个学徒没挨过师傅的骂、受过师傅的罚’,这都是‘正常教徒弟’。”


    赵河清和宋喜儿对视一眼,都皱紧了眉,这么颠倒黑白的话,也亏他说得出口。


    “结果你猜怎么着?”赵四丫撇撇嘴,“经陆老爷这么一说,好些人倒觉得是铁柱娘不识抬举,说‘学本事哪有不受苦的’。后来陆老爷说要报官,铁柱娘一听见‘报官’,立马拉着家人跑了。”


    赵河清沉默了片刻,他早该想到,陆家老爷,绝不是好拿捏的人。


    铁柱娘这一趟,怕是只能白闹一场。


    他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林岳、柳信和李文杰回来了。


    柳信一进门就嚷嚷:“喜哥儿,清哥儿!我们回来啦!今晚做什么好吃的,闻着就香!”


    宋喜儿笑着迎上去:“就你嘴馋,林大哥都还没说话呢。”


    赵河清的目光,却早已落在了林岳身上。


    等几人收拾好坐下吃饭时,天已经擦黑了。


    饭桌上,柳信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对着赵河清连连夸赞:“清哥儿,你这手艺也太绝了!要不是实在吃不下,我还能再干两大碗!”


    李文杰嘴里还塞着菜,没空说话,只能跟着连连点头。


    酒足饭饱后,柳信把今日书院里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赵河清一听林岳竟被陆廷云这样造谣,心疼的不行,当即就要起身去找陆家理论。


    林岳连忙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安抚:“别担心,已经解决了,我没事。”


    一旁的赵四丫听完,突然拍手大笑:“难怪陆铭是捂着脸跑的!原来是自己扇的巴掌啊!哈哈哈哈,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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