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林岳寒暄几句后,便笑着对赵河清递了个眼色,将招待贵客的担子交给了他。
他有意让清哥儿多锻炼锻炼,不能总被自己护在身后,是时候让他展露锋芒了。
林岳离开后,赵河清将三人请进作坊的正屋,落座奉茶后,便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自带气势:“不瞒三位员外,我们目前库存两万块肥皂、五千块香皂,不知三位想要多少货?” 说罢,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清亮,丝毫不见怯场,身上已然染上了几分林岳的沉稳气度。
三人对视一眼,暗自心想:果然不能小瞧这位哥儿。
王员外作为主事人,率先开口,眼中闪过商人特有的精明:“我们三人这次来,就是冲着大批量拿货来的。你这两万五千块货,我们全都能吃下!只是不知,价格方面,赵老板能否给个实在价?”
言下之意很明确:我们有钱有渠道,就看你给的诚意够不够。
赵河清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三位员外的实力,我自然信得过,这点货确实不算什么。只是这作坊是全村人的产业,要给村民们发工钱,成本摆在这,实在没法给太多让利,还望三位海涵。”
话里话外都透着“价格能优惠,但幅度有限”的意思。
王员外三人早已私下商议过:县城里肥皂卖十文、香皂卖二十文,只要肥皂能压到六七文、香皂十二文,他们就有的赚。
如今听赵河清这么说,便想再争取一下:“赵老板,肥皂给我们六文一块,香皂十二文,你看如何?我们要的量这么大,以后还会长期合作,绝不亏待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可以先签一年的供货合同,若是销量好,后续再续签五年,以后我们就只从你这儿拿货!”
赵河清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故作沉吟片刻,才点头应道:“既然三位员外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肥皂6文一块,香皂十二文一块,这是我们给长期合作商的实价,再低就真的亏了。”
这个价格达到了王员外三人的预期,三人又惊又喜,连忙说道:“成交!赵老板果然爽快!我们现在就签合同,马队已经准备好了,今日便能装车运货!”
第58章 赚钱会使人上瘾
王员外一拍大腿,满脸喜色:“赵老板果然爽快!这两万五千块货我们全收了,先签一年的供货合同!”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又诚恳,“以后每个月,还得劳烦你给我们供两万块肥皂、一万块香皂,赵老板你看可行?”
这三万块的量,他们三家分摊开来,再加上各自的渠道,保管能卖得一干二净。
赵河清颔首应道:“没问题。若是条款无异议,我们今日便把合同签了。”
众人皆大欢喜,当场敲定合同细节,落笔签字、按上指印。
等忙完这一切,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另一边,李文全和王大锤也赚得盆满钵满,乐呵呵地与肥皂厂签下了一年合约。
每月供应一万块肥皂、五千块香皂,足够他们在周边县城稳稳扎根。
如此一来,肥皂厂每月得固定产出三万块肥皂、一万五千块香皂,才能满足两家经销商的需求。
赵河原本想留王员外等人住一晚,好好招待一番,可三人归心似箭,嘴里念叨着“早点回去安排铺货”,执意要赶夜路。
赵河清拗不过他们,只好让人帮忙把货物装车,看着一长串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赵家沟村,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幕,被邻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先前被赵家沟“卖惨”忽悠过的村民们,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纷纷找到各自的村长,催着去赵家沟打听:“他们都能请动商队,肯定还有赚钱的门道,咱也去学学,能不能加入进去分一杯羹?”
而赵家沟村今夜却是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点起了蜡烛,映得村里亮如白昼。
换做以前,村民们哪舍得这般浪费,早早吃过晚饭便熄灯歇息,就为了省那几文蜡烛钱。
可今日不同,肥皂厂当场发了一两银子的工钱,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一个月一两,一年就是十二两!” 有人摩挲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用不了多久,咱家家户户都能盖青砖大瓦房了!”
“听说王员外他们签了一年的合同,以后每月要做更多肥皂,咱再也不愁没活干、没工钱拿了!”
“清哥儿还说了,等生意再好些,还给咱们涨工钱呢!”
“现在这日子才叫有盼头!以前那苦日子,真是过够了!”
村里一片欢腾,唯独赵财旺家死气沉沉。
想到当初得罪林岳、怠慢赵河清的种种,一家人肠子都悔青了,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卖?
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日子越过越红火,自己却被挡在肥皂厂门外,连边都沾不上。
林家的烛火下,赵河清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珠子声清脆悦耳。
林岳则坐在一旁温书,四书五经摊开在桌面上,指尖偶尔划过密密麻麻的批注。
自从心意相通后,两人只要有空闲,便这般黏在一起,哪怕各自忙碌,也觉得岁月静好。
“夫君,我算好了。” 赵河清抬起头,眼底闪着亮光,“每月给村民发工钱要一百零八两,加上油脂、碱面这些原材料成本,总共是一百一十二两。”
林岳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声道:“成本差不多是这个数,不过量大从优,咱们赚的只会更多。”
“可不是嘛!” 赵河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算盘珠子又拨得飞快,“每月三万块肥皂、一万五千块香皂,能赚三百三十两,扣除成本,纯利就有二百一十八两!”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兴奋,“再加上方子的月分红一百五十两,一个月就是四百六十八两!以前存的六百两,加上这几个月的盈利,已经有一千多两了!”
林岳静静听着,看着他侃侃而谈、眼中闪着光芒的模样,心底满是温柔。
他的清哥儿本就聪慧,对数字格外敏感,若是生在现代,定是数学学霸,说不定还能成为叱咤风云的企业家。
如今,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这般耀眼夺目,让林岳越看越心动。
“打算怎么安排这些银子?” 林岳轻声问道。
“咱留八十两在身边应急,剩下的存进钱庄。” 赵河清思索着说道,“等攒够了,去镇上买个大院子,再盘个铺子,至于卖什么,我心里已有了些想法,还得再琢磨琢磨。”
赚钱的滋味,果然让人上瘾。
林岳含笑点头:“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赵家沟村愈发热闹。
按说村民们都去肥皂厂上工了,村里该清静才对,可自从商队进村运货的消息传开后,周边几个村子的人便像闻着了香味的蜜蜂,源源不断地涌来。
“以前赵家沟是咱这儿最穷的村,现在倒好,靠着肥皂发大财了!”
“咱也别羡慕了,找林书生取取经,问问他能不能给咱指条赚钱的路子!”
“对!人多势众,林书生总该给咱几分面子!”
于是,几个村子的村民自发集结起来,拉上各自的村长,浩浩荡荡地闯进了赵家沟村,非要见林岳不可。
赵村长早得了消息,提前拦在村口,可这群人态度坚决,说见不到林岳就不走了。
他们既不撒泼也不打架,就安安分分地守在村里,软磨硬泡,让赵村长头疼不已。
实在没办法,赵村长只好急匆匆地跑到林家,一进门就围着林岳和赵河清团团转,嘴里骂骂咧咧:“林小子,你快想想办法!那群老不死的脸皮太厚了,天天赖在村里不走,这是逼着你给他们想辙啊!”
说着,还狠狠呸了一声,显然是被缠得没了脾气。
赵河清脸色微沉,皱眉道:“村长,您别转了,再转下去,夫君的头都要被您转晕了。”
“好你个清哥儿!” 赵村长发了火,吹胡子瞪眼,“只心疼你夫君,就不可怜我这老头子被折腾得寝食难安?”
赵河清被他怼得语塞,只好闭上嘴不再说话。
林岳见状,忍不住笑了:“村长,您别气。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赵村长立刻停下脚步,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连忙凑上前赔笑道,“林小子,你快说说,我这几天被他们闹得头都大了!”
林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村长,我听说以前附近几个村子都养过蚕,对吗?”
赵村长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啊,以前试过养蚕缫丝,可累死累活忙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在地里刨食踏实,后来就都停了。”
林岳勾唇浅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的办法,就在这蚕桑里。”
第59章 他不介意帮大家一把
村长瞪着眼睛看着林岳,满脸疑惑:“林小子,你这话啥意思?我咋没听明白?”
林岳慢条斯理地反问:“村长,您说说,养蚕缫丝,最终图个啥?”
“那还用说?”村长想也不想就答道,“当然是织成布、做成衣裳卖掉换钱啊!”
“这不就对了。”林岳唇角微扬,“既然最终目的都是卖衣服赚钱,那为何非要把蚕丝卖给别人,不能自己织、自己卖呢?”
他心里已然有了盘算,让周边村子合开一家织布厂,既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也能形成产业链,一举两得。
村长闻言,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下大腿:“哎哟!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他懊恼地挠了挠头,“养了一辈子蚕,只知道把丝卖出去,竟从没想过自己织布!还是读书人脑子活泛!”
“村里或是周边,有手艺好的织女吗?”林岳接着问道,“若是没有,也能去外地请几位。织布机先买几台,让织女教教村里人,慢慢就能上手了。”
“有有有!”村长连忙点头,“周家村的郑娘,以前在城里大户人家当织女,一手织布的手艺,那叫一个绝!”
“那就好办了。”林岳笑道,“有了织女,再凑钱买些织布机,请几位绣娘在布上绣些新颖花样,这织布厂不就开起来了?还愁卖不出去?”
提到“凑钱买织布机”,村长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下去,眉头拧成了疙瘩,支支吾吾地说道:“林小子,这……这让他们出钱买织布机,怕是……怕是不太愿意啊。”
林岳愣了一下:“不愿意?为何?没有织布机,怎么织布开工?”
村长重重叹了口气:“唉,你是不知道,这群人啊,让他们出力气干活还行,要他们掏银子,那简直像割他们的肉!”
“这么严重?”林岳有些震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正常的前期投资。
“可不是嘛!”村长一脸无奈,“大家以前穷怕了,把银子看得比命还重。以前咱赵家沟不也这样?直到肥皂厂赚了钱,日子好过了,大家才舍得花钱买东西。再说,一台织布机就要二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几村分摊,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谁愿意轻易掏这个钱?”
林岳这才恍然大悟。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
技术垄断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没钱启动。
要开织布厂,一台两台织布机根本不够,至少得二十台起步,后续扩大规模还得再加,光这一项就需要四十两银子。
再加上请织女、绣工,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开支,所需银两只会更多,这对现在的村民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林岳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村长,语气坚定地说道:“村长,我理解大家的难处。这样吧,买织布机的四十两银子,我来出。不过其他的费用,比如请工人、买丝线的钱,就得靠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林岳见过太多食不果腹、面黄肌瘦的人,山上的野菜都被挖得光秃秃,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生活的希望,只有麻木与绝望。
说实话,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村里的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都淳朴善良,只要受过一点恩惠,就会记在心里。
他不介意帮他们一把,更何况,让大家记着林家的情、记着赵河清的好,对他们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他已经想好,借钱的事情,让清哥儿出面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