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第46章 互结
等两人坐上桌时,日头已过正午。
“这糖醋排骨绝了!清哥儿的手艺简直神了,说是酒楼大厨亲做都毫不含糊!”林岳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里满是惊艳。
赵河清被他夸了这些时日,早已没了当初的局促,眉眼弯成月牙,带着点小得意打趣:“还不是照着夫君说的法子做的?要论厉害,当属夫君会指点。”
林岳心头一乐这清哥儿,如今倒是越来越会顺着话头打趣人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跟着他久了,连性子都活络了些。
“对了清哥儿,”林岳咽下嘴里的菜,语气认真了些,“饭后我得去趟李家村,村长帮我找好了互结的学伴,约在那儿见面。”他抬眼看向赵河清,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赵河清闻言愣了愣,手指下意识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夫君,我就不去了吧?你们都是读书人,我去了也插不上话,反倒碍事。”
他心里藏着几分顾虑寻常人家娶哥儿本就少见,林岳是要考功名的读书人,若是带着他这个哥儿见学伴,万一被人笑话,岂不是给夫君丢脸?
林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从不觉得娶了清哥儿有半分不妥,反倒觉得能得清哥儿为妻是他的福气。
当下便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撒娇:“清哥儿,你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去见生人,心里慌得很,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早摸透了,这招对心软的赵河清百试百灵。
果然,赵河清一听“被人欺负”,立马忘了自己的顾虑,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连忙应道:“夫君别怕,我陪你去!有我在,定不会让旁人欺负你半分!”
林岳看着他明明自己也有些紧张,却硬要装出镇定模样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这夫郎,真是可爱得紧。
“清哥儿最好了!”林岳笑着捏了捏他的手,“那咱们吃完就去找村长。”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村长洪亮的喊声:“林小子!走咯!再磨蹭会儿,天黑都到不了李家村!”
林岳愣了愣倒是比预想的来得快。他连忙拉上赵河清,顺手拎起桌边两盒早已备好的见面礼,快步往外走:“来了来了!”
院门口,村长正牵着辆牛车等着,见两人出来,眼尾的笑纹都深了些。
尤其瞥见他们交握的手,心里更是熨帖,看来这小两口的日子,过得是真和睦。
“村长,让您久等了。”林岳笑着打招呼。
“不久不久,是我来早了!”村长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快上车吧,李家村离赵家沟还有段路,牛车能省些脚力。”
林岳本有些不好意思让村长赶车,可他和赵河清都不会摆弄牛车,只好顺着村长的意。
“别磨磨蹭蹭的!”村长看出他的心思,笑着打趣,“难不成还看不起我这把老骨头?”
“哪儿能啊!”林岳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村长您这叫老当益壮,四十多岁正是精神头足的时候,可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还硬朗呢!”
这话正说到村长心坎里,逗得他哈哈大笑,扬着鞭子就吆喝了一声:“坐稳咯!”
牛车轱辘滚滚,一路颠簸着往李家村去。
林岳头一回坐牛车,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脸色渐渐发白,全程都靠着赵河清的肩膀才勉强稳住。
他暗自庆幸,还好把清哥儿带来了,不然这一路可有的受。
赵河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满眼担忧,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夫君,难受得厉害吗?要不咱们先在村口缓一缓再进去?”
林岳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刚开始不习惯,现在好多了。”
刚下车,就听见村长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坐个牛车都能晕成这样,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说罢甩甩手,转身就去找李家村的村长了。
林岳摸了摸鼻子,也不反驳确实是他身子骨欠些硬朗。
远处,李家村村长李大勇已经带着两个人迎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看着最是年轻。
后面那个身材高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英挺,瞧着带着几分猎户的爽朗。
正是和林岳互结的学伴,李文杰与柳信。
“赵兄,可算盼着你们来了!”李大勇笑着上前,目光落在林岳身上,满眼赞赏,“这位想必就是林书生吧?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赵村长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骄傲的谦虚:“李兄过奖了!都是些毛头小子,比起你家文杰和柳家小子,还差得远呢!”
“哎,咱们俩许久没见,正好进屋喝两杯叙叙旧,让孩子们自己聊去。”李大勇说罢,便拉着赵村长往屋里走,留下四个年轻人站在原地,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还是李文杰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林大哥,这位想必就是令正吧?”他们先前已通过书信,按年龄排了序,林岳是大哥,柳信次之,他最小。
“正是。”林岳温和一笑,侧身揽住赵河清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的夫郎,赵河清。”
赵河清脸颊微红,抬眼看向两人,声音清朗:“你们好,叫我清哥儿就好。”
“清哥儿好。”李文杰和柳信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异样。
林岳见状,心里松了口气,从包袱里拿出两盒肥皂递过去:“一点见面礼,是我家自己做的,二弟三弟别嫌弃。”
两人一看是肥皂,眼睛瞬间亮了,他们早就听闻林岳家做的肥皂去污极强,早就想见识一番,只是一直没机会。如今收到这份礼物,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多谢大哥!”两人连忙接过,脸上满是欣喜,“我们正想尝尝鲜呢,大哥真是太客气了!”
第47章 在古代也逃不过刷题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李文杰连忙接过肥皂,“这东西可金贵着呢,我娘洗衣裳总搓得手通红,有了它定能省不少力!”
柳信也跟着点头,语气爽朗:“可不是嘛!我家天天上山打猎,衣裳上的血迹、泥渍最难洗,有这肥皂,往后可省事多了!”
“林大哥,走,去我家细聊!”李文杰说着便往前引路,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我和二哥也给你备了见面礼,保管你用得上!”
林岳挑了挑眉,心里暗自期待。
只要不是古代版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什么都好说。
谁知一进李家屋,李文杰捧出一沓厚厚的试卷时,林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着,声音都带了点颤:“三弟,这……就是你说的见面礼?”
那卷子叠得足有三十公分高,纸页都泛黄了,一看就是精心整理过的。
“对啊!”李文杰丝毫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反倒一脸邀功般的得意,“这可是我爷爷攒了十年的秀才真题,每道题都标了考点和解析,是我的压箱底宝贝,旁人求我都不给呢!”
林岳看着那堆能把人埋了的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自己买的还没动呢,这又来一堆,是要把他往题海里淹死啊!
他强扯出一抹笑容,牙都快咬碎了:“多、多谢三弟,真是……太贴心了,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李文杰笑得更欢了,还拍了拍胸脯,“大哥要是做完了,我这儿还有前些年的府试模拟卷,回头给你拿来!”
“别别别!”林岳连忙摆手,生怕他再掏出更多,“这些就够了!足够了!”
他在现代刷题刷到吐,没成想穿到古代还逃不过题海战术,真是命苦!
林岳转头看向柳信,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二弟,你可别告诉我,你准备的也是这玩意儿?”
柳信被他那苦大仇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手里的布包:“大哥放心,我可没那么狠心。”
说着掀开布包,里面是用油纸裹着的野兔肉,还带着淡淡的熏香,“这是我娘亲手熏的野兔肉,肉质嫩得很,回去用干辣椒一炒,保准下饭!”
柳信家里是猎户,野味最不缺,天天吃都快吃腻了,倒不如拿来送人情。
林岳瞬间松了口气,接过布包笑道:“还是二弟懂我!回头我让清哥儿做了,咱们一起尝尝!”
接下来的时辰,三人围坐在一起切磋学识,从经史子集聊到考题解法,时不时争论几句,倒也热闹。
赵河清就安安静静坐在林岳身边,手里拿着针线缝补林岳的旧衣,偶尔抬眼听他们说话,眼神温柔。
李文杰和柳信也不冷落他,聊到村里的趣事或是节气习俗时,总会特意问一句他的看法,让他也能插上话。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就黑透了,赵村长推门进来时,林岳还觉得意犹未尽,和志同道合的人交流,果然比自己闷头苦读强多了,好些卡了许久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回程的牛车上,赵村长慢悠悠问道:“林小子,文杰和柳信那俩孩子,相处着还不错吧?”
“挺不错的!”林岳由衷说道,“二弟三弟学识扎实,性子也直爽,是值得交心的人。”
村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喊的是谁,忍不住打趣:“行啊,这才半天就兄友弟恭了,看来我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顿了顿,又说起两人的境况,“文杰这孩子,学问是够的,就是他爷爷把功名看得太重,给他的压力太大,一到考试就紧张,不然早中秀才了。”
“柳信那小子实诚,重情重义。他们家三代都是猎户,虽说不缺肉吃,但没地种,米菜都得花钱买,再加上供他读书,花销不小,家里其实挺拮据的。”
林岳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数,点头道:“谢谢村长费心打听,他们的为人,我通过书信和今日见面,也大致了解了,确实是可靠之人。”
村长见他听进去了,笑道:“那就好。这次互结的担保人是文杰的师父王禀生,人品学识都没得说,你们只管安心备考。”
回到赵家沟时,已是深夜。
两人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得屋内一片柔和。
“清哥儿,今天陪我跑了一天,辛苦你了。”林岳侧身看着赵河清,眼底满是缱绻的情意。
赵河清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连忙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不辛苦……能和夫君待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开心。”
林岳心头一暖,忍不住凑近,轻轻握住他的手。
两人贴得极近,能清晰地听见彼此有力的心跳声。
林岳在心里默念:再等等,等时机成熟,就向清哥儿坦白一切,告诉他,自己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林岳了。
这几日,赵家沟炸了锅。
顺哥儿去林家做活,一个月竟能拿五两银子的工钱,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得人尽皆知。
林岳家门口天天围满了人,都是想来做工的。
赵河清说了好几遍“现在不缺人”,可谁也不信,五两银子一个月,这可是顶顶丰厚的工钱,谁不想争一争?
赵河清现在连打水都得绕着道走,只要一露面,就会被一群婶子围着,东拉西扯说家常,话里话外都是打探招工的事,热情得让他招架不住。
此刻,林家作坊里,顺哥儿低着头,手里的活计都慢了下来,满脸愧疚地对赵河清说:“清哥儿,对不起……都怪我嘴没把门的,才闹成现在这样。”
他嗫嚅着解释:“上次赵孙氏见我天天往外跑,就嚼舌根骂我,说我不干活,是不是在外头偷汉子……我气不过,就说我在你这儿做工。她又追问我给多少工钱,是不是白干,我一时冲动就告诉她了。”
“她知道后,这几天倒是不敢对我大声说话了,还对我客气了不少,我还以为她能守点规矩,没成想她转头就把这事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顺哥儿越说越自责,眼眶都红了,“都怪我,给你和林大哥添乱了。”
赵河清放下手里的皂胚,温声安慰道:“不怪你。赵孙氏那话说得太难听了,换谁都忍不住。再说这事儿也不是你的错,等过阵子大家新鲜劲过了,自然就散了,别往心里去。”
晚上,赵河清把这事告诉了林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其实大家知道也没什么,就是天天堵在门口太烦了,我现在都不敢出去打水了。”
林岳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哦?那今天是谁在作坊里柔声细气安慰顺哥儿,说别往心里去的?我还以为你真不介意呢,原来是装的啊。”
“夫君!你又偷听我们说话!”赵河清脸颊一鼓,气呼呼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