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这边是温馨和睦的晚餐,而赵家却闹翻了天。
赵李氏因为白天在林岳那里丢了脸,心里憋着火,见吴顺柳夹了一块肉,便瞬间爆发了:“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什么活都不干,懒死你算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吴顺柳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当即放下筷子反驳:“这肉我凭什么不能吃?都是我男人在码头拼死拼活赚来的!”
说他懒,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自从嫁进来,因为和婆婆合不来,家里的洗衣、做饭、种地,几乎全是他一个人包揽,而大房和三房的媳妇懂得讨好婆婆,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你男人也是我儿子!”赵李氏撒泼道,“你不心疼我们老两口也就罢了,连你男人也不知道心疼!”
说着,她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赵来贵碗里。
吴顺柳气得浑身发抖,好像他才是那个自私自利、不懂心疼人的人。
他猛地放下筷子,沉声道:“我不吃了!”说完,便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赵老爷子事不关己地低头吃饭,其他两房的人也大气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最后还是赵来贵出来打圆场,不痛不痒地说了句:“娘,少说两句吧。”
这般和稀泥,自然起不了任何作用。
这样的戏码,在赵家早已是家常便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快速吃完早饭,准备进山。
林岳原本打算独自进深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钱的药材。
那五两银子的赌债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早一日还清,才能早一日安心。
靠卖肥皂赚钱虽稳,但速度太慢,且制作肥皂极为耗时,一下午都不得清闲。
赵河清知道他急于赚钱还债,也清楚五两银子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笔天文数字,便死活要跟着一起去:“夫君,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你一个人进山,我实在不放心。”
林岳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应允。
今日起的早,路上还没有行人,两人互相搀扶着,踩着薄薄的积雪往深山走去。
下雪后的山路湿滑难行,越往里走,山坡越陡峭,他们只能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大亮,阳光穿透林间缝隙洒下来,驱散了些许寒意,身上也慢慢暖和起来。
林岳估摸着,他们已经走了两个时辰,相当于现代的四个小时。
就在两人快要坚持不住,腿脚发软时,林岳忽然嗅到一股清冽的异香,不同于寻常草木的味道,带着几分清甜。
“清哥儿,再往前走走!”林岳眼睛一亮,拉着赵河清的手快步往前跑,“我好像闻到花香了!”
赵河清的注意力全在被林岳牵着的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林岳一心急着找香味的来源,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这……这是什么花?太漂亮了!”赵河清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前方的山头上,一大簇一大簇的鲜花竞相绽放,将光秃秃的山头染上了一抹艳丽的红。
花朵呈玫红色,形状像小巧的碗碟,差不多有小孩拳头大小,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娇艳。
“这是茶梅,现在正是它盛开的季节。”林岳轻声解释道。
“茶梅……”赵河清喃喃重复,眼里满是兴奋,“我第一次知道,冬天也有这么好看的花。”
“喜欢吗?”林岳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喜欢的话,咱们挖几株回去,种在院子里。”
“喜欢!”赵河清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去拿背上的铁锹。
林岳望着他活力满满的样子,心里软了软: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平时实在太沉闷了。
他说道:“清哥儿,你在这里挖花,我往前找找药材,就在附近,不会走远,你别乱跑。”
他觉得,那股异香或许和药材有关,大概率就在不远处。
说完,便顺着香味的方向,快步往前走去。
第13章 人参
“这是金银忍冬?”林岳往前走出没多远,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成片的灌木丛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浆果,饱满鲜亮,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快步上前仔细辨认没错,正是金银忍冬!
因冬日不落果、凌冬而茂得名,其果实可入药,有清热解毒、祛风通络之效;花瓣能提取芳香油,种子榨油可制皂,简直浑身是宝。
幸好今天和清哥儿带了背篓,不然这么多宝贝还真不好运回去。
林岳先小心翼翼地移植了几株幼苗,又在旁边的树干上做了隐蔽记号,打算过段时间再来采收。
处理完金银忍冬,他顺着山坡继续往前走,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淡淡的药香。
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林岳瞳孔骤缩:“竟然是人参!”
只见地上铺着一片翠绿的人参叶,大部分是一两年生的幼苗,尚无药用价值。
但在草丛深处,几株长势粗壮的人参格外显眼其中一株叶片舒展,竟有六匹复叶,按品相算,年份至少在八年以上;
另外两株也有五匹叶子,刚好达到入药标准。
他屏住呼吸,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三株人参完整挖出,抖掉根部泥土,连忙塞进背篓最底层,用金银忍冬的枝叶仔细盖好,严严实实藏了起来。
刚收拾妥当,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赵河清带着焦急的呼喊声。
“清哥儿,我在这儿!”林岳压低声音回应,深山里野兽出没,大声喧哗容易引来危险。
赵河清循着声音跑过来,看见林岳安然无恙,才长长松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下次别跑这么远了!说好就在附近,转头就不见了人影,我还以为你被野兽叼走了。”
“是是是,我的错。”林岳知道他是真心担心自己,连忙认错,又笑着晃了晃背篓,“不过清哥儿猜猜,我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赵河清还憋着气,没好气道:“能是什么?难道还能是人参不成?”
“恭喜你,猜对了!”林岳笑着从背篓里取出那株八年生的人参,递到他面前。
“这……这真的是人参!”赵河清双手颤抖地接过人参,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
他常年进山,却从未见过真正的人参,只在梦里幻想过这般好运,没想到林岳竟真的挖到了!
“快藏好!”他反应过来,连忙催促林岳,“这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村里人得把这山翻遍,咱们也得惹上麻烦!”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将人参重新藏好,背起背篓就往家赶。一路上心都是悬着的,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只盼着快点到家。
等回到家时,已是下午未时。赵河清放下背篓,便急匆匆往厨房走去,打算赶紧做饭。
林岳则先将茶梅幼苗一棵棵移栽到院子里,又把几株金银忍冬种在后院,原本略显荒芜的小院,顿时添了几分生机。
至于那三株人参,他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打算明天一早就拿去镇上卖掉,免得夜长梦多。
刚收拾完,就听见赵河清喊他吃饭。
桌上摆着辣椒炒肉和醋溜白菜,香气扑鼻。
林岳没想到,清哥儿竟有这般做饭天赋,只要他说清步骤和调味,就能把味道还原得十成十。
米饭是白米和糙米混合煮的,而他碗里,依旧是大半碗晶莹的白米。
林岳看着碗里的饭,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下次还是索性全买白米吧,清哥儿总是这样处处想着他。
吃完饭,林岳对赵河清说:“我一会儿去赵木匠家拿木格,你要不要一起去?”
赵河清从钱袋里数出六十文递给他,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水缸里没水了,我去挑几担水回来。”
“用不了这么多,只要三十五文就行。”林岳退回二十五文,笑着补充道,“等我回来,教你做另一种肥皂。”
上次他试着挑水,没想到原身这身体虚弱得很,连水桶都挑不起来,别提多尴尬了。
如今有了金银忍冬,正好可以试试做香皂。
赵河清望着桌上的二十五文铜板,愣了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赵木匠家。
“岳小子来了!你要的木格早就做好了。”赵木匠一见林岳,便兴冲冲地从屋里拿出一个木架,“按你给的图纸做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岳接过木格仔细查看,只见一排排小格子方方正正,尺寸精准,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忍不住赞叹:“就是这样!壮叔,您手艺真绝了!”
“那可不!”赵木匠被夸得哈哈大笑,脸上满是自豪,“想当年,你壮叔我还给县城里的官老爷做过摆件呢!”
林岳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古代能给达官贵人做物件,手艺必须顶尖,稍有差池便可能惹祸上身,没有真本事绝不敢接这样的活。
他心念一动,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图纸:“壮叔,既然您手艺这么好,我想再请您做几个模具。”
这张图纸是他特意带来的,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赵木匠竟有这般功底。
赵木匠接过图纸一看,上面画的模具样式精致,有梅花、桃花、梨花、百合花等造型。
眼睛一亮:“能做!不瞒你说,这样精细的模具,整个镇上也就我能做出来,也就县城里有几位老师傅比我强些。”
林岳又递过另一张图纸:“还有这个,不用做成完整模具,只要在底面雕刻上花型就行,有菊花、牡丹、山茶、玫瑰这些样式。”
“没问题!”赵木匠爽快应下,“包在我身上。”
“多谢壮叔!等做好了,我送您一盒成品尝尝鲜。”林岳喜出望外,这可帮他省了大事。
“哦?还挺神秘!那我可就等着岳小子的好东西了。”赵木匠笑得合不拢嘴。
“您放心,一定不让您失望。”林岳付了十文定金,赵木匠说道:“这模具费些功夫,你五天后过来取就行。”
林岳心里清楚,这般精细的模具,寻常要付八成定金,赵木匠肯只收十文,已是格外信任他。
付完钱回到家,林岳一眼就看见水缸里满满当当的水,院子里的菜和花也都浇过了,柴房堆得整整齐齐,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净亮堂。
他忍不住失笑,自己莫不是娶了个“田螺哥儿”回来?
正出神时,赵河清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他便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喜悦:“夫君,你回来了!”
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木格上,又道,“这就是你要的木格?方方正正的,看着真规整。”
“没错。”林岳点头解释,“以后用这个固定肥皂形状,大小一致,买的人也不用担心分量不均,能少些麻烦。”
最开始用碗碟塑形是权宜之计,如今有了木格,自然要做得更规整些。
赵河清心里暗暗佩服:读书人心眼就是多,真是走一步看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