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雾隐千川
    这昏君为求长生,竟将满城孩童视作牲畜,这等行径早已天怒人怨。如今,那来自东土大唐的高僧竟敢当殿斥责君王,而那年纪不大的小杀神甚至扬言要“斩妖除魔”,却是如同嘴替般说出了他们的心中所想。


    “不!不关寡人的事!”国王猛地惊醒,他看着那在半空中的哪吒,以及他手中火尖枪的灼热温度,知道这绝非殿下侍卫所能挡下的存在。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哀嚎起来,手指胡乱地指向殿外某个方向,仿佛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出去,“都是…都是国师!是那妖道蛊惑!是他献的方子!是他逼迫寡人下旨!寡人也是被他胁迫的啊!”


    哪吒不带半点怜悯地望着他,毫不留情地剖开他的尊严和体面,眼前哪还有什么国王,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昏君,方才的狂妄与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在城外五十里有座避暑庄园!”国王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他在那里炼丹!所有的事都是他在那儿操办的!与寡人无关啊!上仙!你们去找他!去找他!”


    “国师?”孙悟空与哪吒目光一触即分,金箍棒的棒尖几乎点到国王咽喉,“说清楚!那妖道藏在何处?”


    “这……这里!城西柳林坡!五十里!”国王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向殿角的一张舆图,颤抖的手指哆嗦地点出一处,“求大仙明鉴啊!”


    “哼!”哪吒冷哼一声,脚下风火轮轰然燃起,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冲云霄,“待小爷去会会这劳什子国师!”


    “小家伙等等!”孙悟空的筋斗云也翻腾而起,金光瞬息掠过云端,他可不放心这小哪吒一个人去。


    五十里路程,对俩人来说不过眨眼功夫。但见柳林坡深处,矗立着一座亭台错落的庄园,那本该清幽雅致的地方,此刻却被刺鼻焦糊味笼罩。滚滚黑烟如狰狞墨龙,自后院直冲云霄。


    “这是在炼丹?”哪吒微微皱眉,风火轮再度提速,化作一道撕裂烟云的赤电。


    “倒像是在焚毁什么物件。”孙悟空眯眼望去,金睛闪动。


    他们降落在庄园后院一处看似书房的上空,但见院中几个妖童正手忙脚乱将成捆的册籍、纸张抛入巨鼎,鼎底烈焰冲天,纸张瞬间焦黑蜷曲,化作灰烬。


    一个脑门锃光瓦亮,鼓得像个超大号寿桃的老者,正负手立于鼎炉旁,正是福禄寿三星中的寿星,他的神情看似平静,两道长得能拖地的雪白长眉却愁眉不展。身旁华服青年面如冠玉,鹿眼里却盛满惊惶。


    “快!再快些!这些要紧的账册名录,一本不留!”老者低沉的嗓音裹着焦灼,“烧干净点!”


    “师父……真的要全烧了?”鹿童盯着鼎中飞灰,满眼痛惜,“这些年攒下的买卖往来……这可是咱们的根基啊!”


    “糊涂!”寿星厉声一斥,白眉如刀般挑起,“我早说过那两个煞星已到比丘国,让你抓紧时间把尾巴处理干净!你倒好,把老夫的话当耳旁风!若让那些卷宗落在他们手中,你我还有命在?快烧!”


    就在这时,正燃烧得炽烈的鼎炉火焰忽然暗淡下来,寿星和鹿童骇然变色,猛地抬头,“谁?”


    只见半空悬着道身影,混天绫如红霞缭绕,风火轮灼灼生辉,火尖枪尖烈焰吞吐,冰冷眸光直刺二人正是哪吒!


    哪吒一眼就见到了寿星那张与南极仙翁如出一辙的伪善面貌,又见到瑟缩在一旁的鹿童,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你们在烧什么?是不是知道小爷要来,忙着销赃灭证,好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寿星脸色剧变,从惊骇中强行镇定心神,脸上迅速堆起一副又惊又喜、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对着半空中的哪吒深深一揖,声音洪亮中透着正气凛然:“小仙是寿星,这位上仙来得正好!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寿星老儿面不改色地说着谄媚的话,虽是个活了万载的老神仙,却对着小哪吒一口一个“上仙”,喊得那叫一个热络。


    “孽畜!还不跪下!”他猛地拽过瘫软的白鹿精,痛心疾首地斥责道,“小仙日前在昆仑静修,忽觉心血来潮,掐算方知这孽畜竟私自下界,在比丘国蛊惑昏君,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


    寿星指着余烟未散的铜鼎,又捶胸顿足道:“小仙得知后心急如焚,即刻下界擒拿,这孽畜竟然还妄图焚毁罪证,正好被我撞见。小仙这就把他押回天庭,严惩不贷!”


    鹿童心知肚明,若是被押回天庭,依着寿星一脉的势力,自己怕是连斩妖台都上不了,顶多受些皮肉之苦。于是他佯装腿软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那寿星的面容,与哪吒此前交锋的阐教金仙里的大师兄南极仙翁如出一辙,只是在西游世界,他似乎没有加入阐教,虽然讨了个寿星的名头,但并没有实际性的职权,倒像个摆设用的吉祥物。


    想那南极仙翁何等威风,眼前这位却唯唯诺诺,哪吒只觉得有些荒诞可笑。他的目光扫过鼎中残渣,扫过地上焦黑的纸片,最后定格在鹿童那双蓄满怨毒的眼睛上,火尖枪微微上挑:“这样演来演去,有意思吗?”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划破残烟,孙悟空纵身跃下。他火眼金睛一扫,一眼就看清了场中形势,他也不理寿星的废话,不顾鹿童的阻拦,一个箭步冲到铜鼎旁,滚烫的炉灰飞溅间,几片焦边残纸被他捏在指尖:“让俺老孙瞧瞧,这烧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


    那纸片材质极佳,非人间凡品,显然是用灵草汁液浸泡过的仙家用笺。上面残留的字迹虽被火燎得模糊,却依稀可辨:


    “丙辰年三月初七……紫纹缃核蟠桃一枚……”


    “丁巳年腊月……蟠桃……抵灵矿十年开采权……”


    “戊午年……小儿心肝五百副……制延寿丹十枚……”


    “蟠桃?小儿心肝?延寿丹?”哪吒倒抽一口冷气,这残缺账本上的寥寥几字,却仿佛浸满了鲜血。


    “蟠桃!又是蟠桃!”孙悟空忽然反应过来,怒吼声震得庄园里地动山摇,“当年俺老孙看守蟠桃园,就因那上万枚的亏空,害得俺背上监守自盗的罪名!后来还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原来…原来根子在你这儿!你这老贼竟敢盗卖蟠桃?你好大的狗胆!”


    孙悟空先前专门上天庭查过此事,奈何当年的知情人不是下落不明,就是语焉不详。偌大的天庭,竟没有一个人能说清那万枚蟠桃的去向,仿佛他孙悟空真能旬日间吞尽满园仙果。如今天庭众仙虽然也觉得蹊跷,却苦于没有实证,只得作罢。


    谁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桩案子的蛛丝马迹,竟在这柳林坡现了端倪!


    孙悟空猛地转头,金睛喷火般死死锁住寿星,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将其焚成飞灰:“快说!当年蟠桃园失窃是不是你们这群杂碎搞的鬼!是不是你们栽赃给俺老孙的?”


    这老寿星不过是一介散仙,他哪来的蟠桃?自然是偷来的。只是他们太过于贪得无厌,竟然捅出天大的窟窿,最后却是让孙悟空当了替罪羊。


    寿星在孙悟空与哪吒的威压下节节败退,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蟠龙拐杖。眼见金箍棒携着劈开山岳般的气势当头砸下,火尖枪又封死退路,这老儿竟猛地爆发出与枯朽外貌截然不符的骇人仙力。


    他手中蟠龙拐杖重重顿地,整座庄园地动山摇,无数墨绿毒藤如地狱触手破土而出,粗如巨蟒的藤蔓上布满猩红毒刺,转瞬交织成遮天蔽日的死亡森林。更骇人的是藤蔓间骤然绽放的鬼面白花,花心裂开的巨口喷出磷光闪烁的毒雾,细密孢子如黑雪般簌簌飘散。


    “装神弄鬼的老木头疙瘩!吃俺老孙一棒!”孙悟空平生最恨这等阴毒把戏,只见金箍棒迎风暴涨百丈,化作开天辟地的乌金巨柱。任你百般诡毒,大圣只信一力破万法!那毁天灭地的棒影,直接朝着妖藤最密处轰然坠下,万丈藤林就如纸糊般碎裂。


    而哪吒眸中寒芒骤亮,向来是木助火势,这木系邪法,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那小小的身影如箭离弦,竟迎着漫天毒瘴直冲而上,火尖枪横扫长空,不再是一枪一式,而是以燎原之势破开雾海,赤白火浪如同咆哮的火龙轰然席卷。


    第123章


    小爷要焚林!


    柳林坡上空,金芒撕裂长空,赤焰焚灼大地,孙悟空棍影如山崩海啸,哪吒枪势如猛龙翻江,两人配合无间,杀得寿星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他那根蟠龙拐杖纵然是件异宝,也难敌这杀神组合的滔天怒火。


    炽白真火如天河倾泻,刚刚接触到那漫天粘稠的花粉毒雾与细密孢子,便发出嗤嗤的爆裂声。腥甜毒气瞬间化作刺鼻青烟,致命孢子在烈焰中直接气化成虚无,这看似遮天蔽日的毒瘴,在真正的神火面前不堪一击。


    火浪余势未消,直接扑向那疯狂舞动的墨绿毒藤,就如滚油泼进枯木林,焦黑表皮裂开无数火口,鬼面花凄厉扭曲如万鬼哭嚎,眨眼化作飞灰。整片妖藤构筑的死亡森林在火海中崩塌,焦臭与灰烬弥漫四野。


    “不!”寿星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术法被焚毁,瞳孔几乎炸裂。他疯狂催动本源木气,想要操控藤蔓反扑,却见苍穹之上,乌金巨柱已轰然坠下。


    放大千百倍的金箍棒狠狠落在藤蔓森林的核心,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无数燃烧的藤蔓被硬生生震成齑粉,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残存的妖木连根掀翻。整个庄园的地面就这样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与烈焰直冲九霄。


    “老贼受死!”孙悟空得势不饶人,架着筋斗云追着倒飞的寿星兜头就砸,棍影如山封锁四方。


    而哪吒更是快如赤电,风火轮撕裂烟尘,火尖枪化作一点金芒直取寿星胸膛,要将这老贼钉死在地上。


    “噗!”寿星虽是万年老树成精,法力极为高深,但在金火克木的双重压制下,此刻已无还手之力。他硬接两记杀招,护体仙光瞬间碎裂,口中喷出碧绿精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坠落,在地面砸出深坑,气息奄奄。那根蟠龙拐杖也脱手飞出,往日璀璨的灵光早已黯淡。


    “老东西!快说!那蟠桃到底哪儿去了?”孙悟空的金箍棒抵着他喉咙,哪吒的枪尖点着他脑门,两道杀气如暴风骤雨般笼罩,压得寿星喘不过气,“是不是你们这帮蛀虫里应外合,把蟠桃园掏空了,最后让俺老孙背黑锅!”


    寿星瘫在深坑中,面色惨白如纸,浑浊的瞳孔映着杀机四伏的两人,尤其是孙悟空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自知今日难逃一劫。他咳出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那蟠桃……老朽没有去偷……不敢、万万不敢啊!”


    “是、是有人……借着老朽掌管人间寿数这点微末虚名,拉老朽入伙。老朽一时糊涂……”寿星的眼神闪烁着惶恐,就如那拙劣不堪的比丘国王般,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你当年那蟠桃园的亏空,是他们……是他们算准了时机,把那些早就填补不上的陈年旧账全栽到了你头上!因为你是齐天大圣,你最有动机,也最能堵住悠悠众口!让你顶这个缸,最合适不过了!”


    哪吒仔细回想,也觉得这些人确实找了个背锅的好人选,孙悟空当年桀骜不驯、藐视天规,让他去看管蟠桃园,随手拿几个蟠桃吃简直顺理成章。等到逼着孙悟空大闹天宫,谁还会去深究那些陈年旧账?谁还会怀疑到这些“兢兢业业”、“劳苦功高”的正神头上!


    “果然如此……”孙悟空得知真相,却出奇地平静。毕竟这一切,与他猜测的分毫不差。


    哪吒却是一针见血:“你在这装什么白莲花!那些小儿心肝炼的延寿丹,难道不是你的手笔?”


    寿星浑身一抖,不敢接话。自打孙悟空大闹天宫后,蟠桃园的看管就严得不行。他们这群老狐狸再也不能借着清理枯枝败叶偷取蟠桃,只能用这等邪门歪道维持生意。


    “你方才说的‘他们’是谁?”孙悟空的金箍棒轻轻压住寿星咽喉,语气却比方才更冷。


    “是……是……”寿星求生心切,可话到嘴边,声音却越来越小,突然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只见他浑身剧颤,眼珠暴突,脸上写满痛苦与恐惧,喉咙里嗬嗬作响,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在装什么!”哪吒不满地用火尖枪在他面前晃了晃。


    寿星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那些恐惧、癫狂与痛苦像是被谁一把抹掉似的,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痴傻的脸。


    他双目失神地望向天空,嘴角挂着口水,只会发出毫无意义的傻笑,身体不再挣扎,就像个没魂的木头人。


    “老东西,装什么疯!”孙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又往前顶了顶。哪吒眉头紧锁,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半点没撤这老滑头诡计多端,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


    可不管他俩怎么试探,寿星就只是傻笑着淌口水,对抵在要害的神兵毫无反应,好像魂儿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个空壳子。


    “他……他真傻了?”哪吒看着坑里瘫着的寿星,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祥云翻涌,一队金甲天兵簇拥着三太子踏云疾驰而下,莲花战袍猎猎作响。


    “且慢动手!”三太子人未到声先至,他降落在烟尘未散的深坑前,目光扫过坑中呆若木鸡的寿星,眼皮猛地一跳他受孙悟空所托追查蟠桃失窃案,刚查到寿星头上,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副场景。


    他快步上前,指尖泛起柔和白光,点在寿星眉心。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凝重,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色。


    “这老头怎么样了呀?”哪吒歪着头追问道,“小爷看他装傻装得还挺像!”


    三太子收回手,叹了口气,又沉声道:“他身中秘术,三魂七魄尽数粉碎,只剩一点真灵维持肉身……已经没救了。”


    “什么?!”孙悟空和哪吒同时倒吸冷气,能在他俩眼皮底下,如此干净利落地废掉一个天庭正神?这手段简直可怕,“这是谁干的!”


    三太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踱过满地焦黑的藤蔓残骸,目光掠过庄园里被焚毁的痕迹,最终停在寿星那张空洞呆滞的脸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寿星体内早就被下了禁制,一旦触发某种条件便会发作。”


    “禁制?!”孙悟空和哪吒对视一眼这手法,和当年的六耳猕猴如出一辙!


    黄风岭的功德香火,狮驼岭的尸山血海,寿星账本上的交易网,蟠桃园里消失的千年珍果,比丘国里以千百孩童性命为引的邪术,还有寿星临死前那句未尽的“他们”……


    一条条线索像闪电般在脑中串联,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有张看不见的大网,早就笼罩了整个三界!


    三太子看着俩人骤变的脸色,郑重抱拳:“此事牵涉太大,非下界所能定夺。我即刻将寿星残躯及此间相关人证、物证押回天庭,定会彻查个结果出来!”


    天庭的人马押着痴傻的寿星和瘫软的鹿童,驾云匆匆离去。哪吒和孙悟空则驾着风火轮与筋斗云,带着满腹疑云,如流星般返回比丘国王宫前的广场。


    刚一落地,两人就察觉不对劲先前弥漫的恐惧气息不知何时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气。王宫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铁甲军士比之前多了数倍。他们目光如炬,长戈在手,却在看到他们时,齐刷刷将长戈顿地,发出震天响的铿锵声,如同在向凯旋的英雄致敬。


    “怪了!”哪吒左看右看,“这些兵士之前还蔫了吧唧的,现在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两人满心疑惑,快步穿过肃立的军阵,踏入王宫大殿。一进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觉得奇怪


    金碧辉煌的大殿依旧奢华,只是那奢靡的宴席早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文武百官列队而立,脸上再不见谄媚与惊惧,只有敬畏和后怕与一丝隐忍的期待,连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之上,空无一人。而在大殿中央,一位身影背对着殿门,正在与唐僧低声交谈。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甚至破旧不堪的粗布囚衣,乱发披肩,遮住了半张脸,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度。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气与从容,竟比这整座宫殿更为耀眼。


    唐僧见哪吒与孙悟空归来,起身合十,面上带着久候得归的宽慰:“阿弥陀佛,你们总算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哪吒刚要开口,目光却被那囚衣青年吸引住。就在此时,那青年也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因长期囚禁而苍白,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疲惫,但那双眼眸却清澈明亮,如同寒夜星辰。


    他望向哪吒与孙悟空,眼神坦荡真诚,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满是感激与敬意。他整理了一下褴褛的囚衣,郑重地朝两人躬身行礼,动作优雅而庄重,一如昔日:“在下比丘国太子,拜谢两位上仙救命之恩!更为比丘国百姓和那些孩子,叩谢上仙再造之恩!”


    第124章


    小爷要劝架!


    “你就是这比丘国的太子?”哪吒眉头微皱,目光一扫,确认对方身上并无妖气,只有纯正的龙脉气息与人道气运缠绕,这才开口问道,“那昏君人呢?”


    “父王他……”太子直起身子,脸上带着苦笑道,“早就被那长生不老的念头迷昏了头,成了那妖道的提线木偶!我豁出性命劝过多少次!告诉他用小孩心肝续命是伤天害理的事!还怀疑那国师根本就是居心叵测的妖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可父王不但不听,反倒说我惦记他的王位,咒他早死!最后……竟下旨废了我的太子,把我打入了大牢!”


    虽说世上少有君王废掉精心培养的太子,但对这位一心妄想长生的比丘国王来说,江山永固、寿与天齐才是最终目的。毕竟若是真能永生不死,还要继承人做什么?


    要不是他对长生仙丹尚存疑虑,又顾忌太子在朝中的势力,加上那点残存的父子情分,恐怕早在哪吒他们到来之前,这太子就身首异处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肃立的百官:“方才,我在牢里听闻有几位上仙到了王宫,痛斥父王的暴行,还亲自去城外捉拿那个国师妖道!我就知道比丘国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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