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雾隐千川
    第54章


    小爷要飙戏!


    这白骨精的本领神通在妖魔中并不算佼佼者,但她仗着是白骨修炼成精,金蝉脱壳的解尸法练得炉火纯青。虽说打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逃跑的本事可比泥鳅还滑溜,要彻底除掉这祸害,非得揪出她真身所藏的老巢不可。


    唐僧所说的法子,其实并不复杂,说穿了不过四个字以身为饵罢了。既然那白骨精成天盼着他们闹翻,他们就演一场吵架的戏码给她看。等这妖精觉得稳操胜券了,得意忘形现出真身,正好就能来个瓮中捉鳖。


    果然不出所料,那白骨精压根没走远,正躲在路边荆棘丛里听动静呢。听见取经队伍那边吵吵嚷嚷,她激动得骨头缝都在打颤,心说这帮人到底还是着了她的道!


    唐僧手中的九环锡杖重重顿地,惊飞林间宿鸟:“方才那老太太拄拐走路都打晃,分明就是个寻常老人家,你们怎敢下此毒手!”


    “唐长老您听我说!”猪八戒急得慌忙解释,“那老太婆真是妖精变的,跟先前那个小娘子是一伙的!”


    “住口!你们还敢狡辩!”唐僧骤然提高声调打断,“你们说那年轻姑娘是妖精,七老八十的也说是妖精,合着你们要是见个活物就说是妖精,还能一路杀到西天不成?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说好不妄动杀念呢?”


    “唐长老,您怎么就转不过弯呢!那妖精使的是障眼法!”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那俩人真是妖精变的!刚才俺老孙要是手慢半拍,你这会儿怕是命都没了!”


    “你们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唐僧气得声音直哆嗦,“原以为能教你们向善,现在看来全是白费心思!念在往日护送的情分上,贫僧也不多苛责。从今往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悟空回你的花果山当猴王,八戒回你的高老庄当姑爷,就别再跟着贫僧取经了!”


    这段决裂的戏码本该是唐僧亲自上阵,可方才孙悟空非拦着不让,还使了个障眼法把他和哪吒调了包。这会儿真唐僧顶着个娃娃脸,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干坐着看戏,眼巴巴看着哪吒顶着自个儿的模样在那飙戏。


    看着哪吒把自己往日那副油盐不进的迂腐模样演得活灵活现,唐僧越看越憋不住笑原来从前自己较真起来,真能把人气得牙根痒痒!虽说面上挂不住,心里倒也不得不承认,哪吒这浮夸演技还真把那股劲儿演得入木三分。


    不过反过来看,自己扮的哪吒可就差得远了。想那哪吒平时风风火火的性子,哪能像他现在这样规规矩矩盘腿打坐?好在白骨精的注意力全在“唐僧”的身上,倒也没瞧出旁边这个“哪吒”拘谨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


    哪吒顶着唐僧的皮囊越演越来劲,想到当初被唐僧气得七窍生烟,这会儿学起那套碎碎念简直信手拈来。孙悟空也是个老戏骨了,当年扮成高家小姐能让猪八戒找不出一点破绽,这会儿演起那委屈模样简直入木三分,活脱脱影帝级表演,要是搁在后世,起码能捧回十座小金人。


    倒是猪八戒听说能回高老庄,那眉间的喜色简直按捺不住,他死命掐着肚皮上的软肉,硬是憋出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哼!走就走!猴哥,咱别热脸贴冷屁股了,回咱的逍遥窝去,不比伺候这榆木疙瘩强?”


    “好歹相识一场,唐长老今后多保重啊!”孙悟空被猪八戒拽着走出老远,还一步一回头抻着脖子喊,直到山道上那袭僧袍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工。


    “成了!真成了!”白骨精趴在荆棘丛里偷看,差点没笑岔气,她原想着挑拨唐僧赶走孙悟空就够本了,没成想连猪八戒这夯货都跟着卷铺盖走人,如今就剩个奶娃娃跟着唐僧,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前些日子白骨精躲在树洞里,正巧听见半空中俩过路的妖怪扯闲篇,说是有个大唐来的和尚要往西天取经,吃那和尚一口肉能顶百年道行,整个吞了直接长生不老,只是有俩护法极为难缠,其中一位还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她掰着手指算过西天取经的路线,发现正好要过自家山头,这才铆足了劲下套。原本她想着能靠偷袭蹭口唐僧肉提升修为就不错了,谁成想眼下竟有机会吞下整头肥羊,这会儿她脑子里已经开席了吃了这和尚,怕是能直接渡劫成仙。


    要不怎么说机会总是留给有耐心的妖怪呢?白骨精趴在灌木丛里盯着唐僧和哪吒走远,眼见孙悟空他们驾着筋斗云溜得没影,还硬是耐着性子,直到确认那俩煞星真走远了,才从坟堆里扒拉出副男尸骨架。


    这回她摇身变成个扛锄头的庄稼汉,裤管卷到小腿肚,草鞋上还沾着田里的湿泥,边走边哼山歌,从山坳里晃悠出来,正好撞上哪吒他们。那憨厚的笑容,任谁看了都得夸句“好个勤快后生”。


    这庄稼汉瞧见唐僧牵着白龙马,马背上还坐着个扎冲天辫的娃娃,咧嘴笑出一口白牙:“这山沟沟好几年没来外乡人了,长老打哪儿来啊?眼瞅着天要落黑,要不随俺回家去歇个脚?”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哪吒平时听唐僧念这段词儿总嫌老套,这会儿自己说起来倒跟背顺口溜似的。他还故意挤出个慈眉善目的笑:“贫僧正愁这荒山野岭没处落脚呢,施主可真是雪中送炭呐!”


    说话间哪吒眯起眼细瞧,这庄稼汉身上黑气缭绕,却像风中残烛似的忽明忽暗果然还是具分身!他心里暗骂这白骨精比千年王八还能憋气,都第三回了还不上真身,终究是按捺住了没动手,硬着头皮继续演了下去。


    白骨精听说唐僧愿意跟自己回老巢,心里乐开了花。心说没了孙悟空和猪八戒,这细皮嫩肉的和尚还不是案板上的肉?这要是骗回山洞,直接就能下锅炖了,连调料她都盘算好了!


    虽说眼前这唐僧笑得有点得慌,但贪念上头的白骨精也顾不得许多,她瞟了眼马背上那个板着小脸装正经的小娃娃,也没往心里去,只管装模作样在前头带路:“长老这边请,翻过前面山梁就到!”


    哪吒牵着白龙马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走,眼瞅着越走越偏僻。先前路上还能听见虎啸狼嚎,这会儿连个野兔影子都见不着,林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满地落叶厚得能埋人脚脖子,活像进了乱葬岗似的阴森。


    “这位施主。”哪吒扯着缰绳,装作有些不耐烦的模样,“您家住的地方这么偏僻吗?”


    “快到了快到了。”白骨精突然停在一处乱石堆前,手臂往前一指,阴森森的山洞赫然出现,只见洞口七零八落堆着森森白骨,月光照得骨头发蓝。


    哪吒往后退了半步,掐着嗓子学唐僧惊慌:“这、这地方能住人?”


    “住人不行,但能住鬼啊!”那庄稼汉猛地转身,那张憨厚老农的脸跟变戏法似的扭曲起来,沙哑的嗓音像是骨头在石头上磨,“这就是你永远安家的地方!”


    那庄稼汉突然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瘫在地上,眨眼功夫就剩堆枯骨。阴风打着旋儿卷过山洞,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架子晃悠出来,明明骷髅头上没半块肉,可哪吒愣是瞧出这妖精极为张狂的笑意。


    可白骨精对面那看上去本该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竟咧着嘴比她笑得还开心:“真巧啊!小爷也觉着这地儿挺适合你的!”


    白骨精当场愣住了眼前哪还有唐僧的影子?分明是先前骑在马背上的哪吒。那白胖和尚和坐骑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黑如墨的夜空下,却见哪吒掌中凭空现出柄赤红的火尖枪,枪尖腾起的烈焰映得他眉目如烧。脚下风火轮在浓墨般的夜色里转得通红,把满地落叶都燎成了灰。


    白骨精一时没转过弯来,尖声嗤笑道:“虽不知你把那和尚藏到了哪里,但就你这奶娃娃,真觉得能跟我过招?”


    要说白骨精的本事当真不弱,她这副白骨真身每根骨头都来头不小,可是从万骨坑里千挑万选,又在尸山血海的怨气里炼出来的,刀砍不进火烧不化,不知消耗了多少具尸骨才攒出这具金刚不坏的身躯。至于她为什么总爱耍心眼,纯粹是她天生就是这脾性,所以这会儿虽然被摆了一道,她心里可稳当得很:先把这娃娃收拾了,再回头抓那和尚也不迟。


    “哦?那再加上俺老孙如何?”孙悟空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了出来,却是已经倚靠在了山洞石壁上,那双火眼金睛金光四射。


    “挨千刀的妖精!害俺老猪当众出丑!”猪八戒举着钉耙直跳脚,三人刚好摆出个三角阵,把白骨精死死堵在中间。


    白骨精扭头看见孙悟空和猪八戒,这才反应过来中了计。单是齐天大圣就够她受的,更别说还有俩帮手。她当即化作黑风就要遁走,可哪吒的乾坤圈还没甩出去呢,就听半空炸雷般一声“定”。突然四面八方的风都停了,她“扑通”一声从黑风里摔出来,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嘿!这定风珠还真好使唤!”孙悟空抛着颗青玉珠子直乐,正是上回收拾灵吉菩萨摸来的定风珠,头回使就收获了奇效。


    “妖精看耙!”猪八戒抡起钉耙裹着怒气砸过去,白骨精刚要躲闪,就被哪吒的火尖枪“噗嗤”捅了个透心凉,孙悟空的金箍棒紧跟着“咣当”砸得她天灵盖火星四溅。


    要说这白骨精的骨头确实比精铁还硬,可金箍棒和九齿钉耙砸上来那叫个钻心刺骨的疼。最要命是哪吒枪头上窜着的三昧真火,沾着骨头就直冒黑烟,原本白生生的骨头眨眼间焦黑一片,裂纹像蜘蛛网似的爬满全身。


    这三昧真火可不是寻常火种,管你是木头还是石头,碰上就着,逮着什么烧什么。便是游魂野鬼的怨气,见了这火也跟灯油似的,越烧越旺。白骨精那身用怨气淬炼的骨头,此刻倒成了现成的柴火垛。


    只听“咔吧”几声脆响,白骨精浑身关节被三昧真火烧穿,骨架哗啦啦散成满地碎骨头片子。可这还没完呢,只见那堆七零八落的碎骨突然被火舌裹成个火球,眨眼间烧成把飞灰,连元神都烧得干干净净。


    哪吒想着他们来来回回费的这些心思,盯着那堆灰烬说道:“就这样一把火烧了,还真是便宜你了!”


    而那山洞里的万骨坑着实把哪吒惊着了,他眉头拧成疙瘩,甩手一把火把这魔窟烧得片甲不留。唐僧在洞外闭目合十,默默为葬身此地的亡魂念着往生咒,仿佛连这山风都带着悲音。


    当这一切尘埃落定,天上忽地垂下几道功德金光,可哪吒脸上半点笑的模样都没有这功德金光越盛,就说明这白骨精害的人越多,看着满地焦土,哪吒心里像压了块秤砣,这得有多少冤魂葬在此处啊?


    “走吧。”哪吒摇了摇头,又踩着风火轮腾空而起,太阳虽落山了,总得找个能歇脚的地方才是。


    只是这般黑暗的世道,何时才能变变呢?


    【作者有话说】


    白骨精篇结束√


    算是给小时候的意难平画上个句号。


    第55章


    小爷要糖画!


    “嚯!这城头够气派!”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远远看见城门楼上刻着“宝象”两个鎏金大字,虽说被日头晒得有些褪了色,倒更显得年头久远。


    那临近城外的景致跟画儿里拓出来似的,绕城的河水清亮还泛着碎光,田埂横七竖八把地界划得仿若棋盘,新抽的麦苗密匝匝更是绿得流油,一瞧就是太平年间的富裕景象。


    而进了城则更是了不得,暮春时节的微风裹着槐花香扫过城头,石桥边酒楼前,身着绸缎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花楼雕窗里的小娘子探出半截水红袖子,挑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从他们身边挤过去好一座富得流油的番邦大城!


    这西行路上走了这么些日子,哪吒一行虽说也经过不少邦国,连两大部洲的边界都跨过了,可因着路线弯弯绕绕,十有八九都是在荒山野岭打地铺,顶天能撞见个村庄小镇,就连高老庄那样的地界,在他们眼里都算得上热闹去处了,这回可算是头一遭撞见正儿八经的番邦都城。


    “瞧傻了吧?这地界可比你那陈塘关阔气多喽!”猪八戒拿胳膊肘捅了捅哪吒。要论陈塘关的规模倒也不算小,可到底是镇守边关的兵营要塞,平日里往来多是披甲执锐的兵将,商铺过了酉时就上门板。虽说商队往来也有热闹的时候,但论起市井繁华自然要逊色几分。


    “好家伙!长安城怕是也不过如此吧!”哪吒想起唐僧念叨的大唐都城,什么朱雀大街能并排跑三十辆马车,坊市里从早到晚人声鼎沸,早就惦记着要去开开眼。他的小脑瓜已经盘算好了,等取完经非得去长安城耍个痛快反正唐僧顶着个御弟的名头,自己打着他的旗号,怎么着也能让店家给打个对折!


    哪吒可不知道,如今大唐国泰民安,百姓日子红火,上到天庭、下到官府都管得极严,寻常百姓压根见不着妖魔鬼怪,神仙显灵更是传说。正因如此,西天取经的故事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谁不知道有位大唐圣僧奉了御旨,要穿过西域直抵天竺灵山?


    原本这也就是大伙儿茶余饭后时扯的闲篇,偏这时候长安城突然冒出署名叫“高朱”的西游话本,里头把唐僧一行的事迹写得活灵活现,西域风土人情更是了如指掌,活脱脱亲身经历过似的。最稀奇的是,书里的妖怪倒像街坊邻居般鲜活,喜怒哀乐跟凡人没两样,倒让大伙儿对妖怪了解得更多了。


    这话本的作者哪还用猜,自然是高翠兰照着唐僧写的西行笔记,加上猪八戒那通海吹胡扯编出来的,当然像是亲眼所见。不过猪八戒没少给自己加戏,凡他出手必是脚踏祥云、钉耙一挥山河变色,那些被揍得屁滚尿流的吃瘪场面全给一笔带过。这要是让哪吒瞧见,准得刮着脸皮笑话他。


    本来这话本已是热闹非凡,经各地茶馆说书人添油加醋,竟编出好些连本尊都闻所未闻的桥段。那个耍火尖枪的小神仙早就成了街头巷尾大都知晓的人物,眼下连陈塘关故址在哪、小哪吒出身何地都有人争得面红耳赤。要真让哪吒这会回长安,别说吃饭打五折,白送都抢着招待这可是活生生的金字招牌啊!


    “要说比起长安,却是还差些火候。”唐僧轻轻摇了摇头,眼前的景象倒是牵扯出他几分思乡之情。这宝象国最热闹的城中心也就长安普通坊市的光景,可长安城光坊市就有百八十个,随便拎出个坊市都热闹得不相上下,而宝象国统共三条主街,这西域小国到底是比不过。


    “走吧走吧,唐长老,咱们赶紧去那劳什子的国王盖印去!早盖早完事!”孙悟空扯着白龙马缰绳就往皇宫方向拽。到了这种规矩森严的地界,通关文牒上要是缺了官印,想过边关非得闹出大动静不可。


    “那小爷去逛逛这里的集市!”哪吒对见国王提不起半点兴趣,难得碰上这么热闹的街市,他早惦记着买零嘴添物件,满脑子都是各色吃食玩意儿。唐僧也觉着无妨,只是特意嘱咐猪八戒跟着照看,两拨人就这么分头行动。


    市集就挤在城门洞进去数百步长的窄道里,商贩们支着褪色的蓝布棚,底下摞满粗陶罐子、生铁锅子。空气里羊油膻味混着烤馕焦香,再掺上新到货的胡椒粒,呛得人直揉鼻子。


    “糖葫芦!有冰糖葫芦!”哪吒眼尖得像只小鹞子,老远就瞅见街角支着油布棚子的摊头,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稻草扎的靶杆,上头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黄澄澄的糖壳。他拽住猪八戒袖子直晃:“小爷要这个!!”


    猪八戒哪会短了他的嘴,这趟西行路压根没处花钱,从高老庄带的盘缠,除了借宿时使过几回,其他基本没怎么动过。就剩的银钱别说买糖葫芦,就是包圆了整个摊子都够,因此猪八戒很是财大气粗地喊道:“老汉,给俺来十串!山楂大的那几串全要!”


    “小爷可吃不了这么多,顶多两串!”哪吒仰头瞪圆了眼睛,他还牢牢记着娘亲的话,吃糖多了要闹牙疼。


    “你要两串啊?”猪八戒拍着脑门,“那就十一串!”


    “敢情那九串都是你吃的啊!”哪吒直翻白眼。


    举着糖葫芦还没啃两口,哪吒又被糖画摊勾住了魂。老师傅那把铜勺磨得锃亮,焦糖在小铁锅里咕噜冒泡,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铁板上就淌出个公鸡鲤鱼。哪吒跟旁边一个流鼻涕的小胖墩并排蹲在跟前,四只眼睛瞪得溜圆,看糖浆从琥珀色凝成焦黄,鼻尖上都沾着糖锅里飘来的甜雾气。


    “给这娃娃整幅糖画!”猪八戒肚皮顶着案板,摸出几个铜钱拍得叮当响。


    画糖的老师傅撩起围裙擦手:“您要画个啥式样的?”


    猪八戒看向哪吒,小家伙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拍手笑道:“就画个……老猪!就照他圆滚滚的样儿画!”


    老师傅眯眼打量猪八戒两下,铜勺舀起琥珀糖稀,糖丝儿游龙似的在铁板上走,眨眼工夫就勾出个肥头大耳的猪八戒,倒是比本尊还圆润三分。


    哪吒举着糖画直转圈:“哇!神了!”


    左手举着糖画猪,右手攥着糖葫芦,哪吒左舔一口右啃一嘴,满嘴糖渍糊得跟花猫似的。那欢喜劲儿,连路过的小狗都跟着摇尾巴。


    猪八戒安顿好哪吒后,扭头就撒开膀子在集市里大采购。花椒胡椒称了三斤,青盐粗糖装了两罐,牙刷针线这些路上用得着的零碎也没少囤货。这呆子有个百宝囊,别看就个破布兜大小,却是极为罕见的储物法宝,装多少都不见鼓。


    要说这等空间法宝,别人家都拿来装救命丹药、绝世神兵。像哪吒的乾坤圈,平日把火尖枪、混天绫往里一收,套手腕上跟个镯子似的,遇着妖怪“唰”地就能掏出来。


    可猪八戒的百宝囊里,油盐酱醋的瓶瓶罐撞得叮当响比起什么法宝仙丹,这些瓶瓶罐罐才是他的命根子。


    “哎,这画的是谁呀?”哪吒杵在成衣铺门口,里头猪八戒正挑衣裳料子,他却瞅见墙上糊着张泛黄的纸,上头画着个俏生生的姑娘,只是墨迹都洇开了,边上小字更是糊成黑团。


    哪吒踮脚戳了戳画纸:“掌柜的,这是啥呀?”


    店铺老板正给猪八戒介绍绸缎料子,眯眼瞅了半天,年深日久,他自己都记不太真切了,突然一拍脑门:“哎!这是咱宝象国的百花公主!十三年前八月十五中秋夜,好端端从宫里没了影!”


    “王宫这些年掘地三尺地找,连御花园池塘都抽干三回!可活生生的公主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他神神秘秘压低嗓音,“街坊都说啊,八成是叫妖怪掳走啦!”


    “妖怪?你们这地界闹妖怪?”哪吒眼睛噌地亮了,糖画都顾不上舔,“那公主真叫妖精掳走了?”


    “这宝象国往东北三百里地有座宝塔,早年间是个香火鼎盛的佛寺,后来破败了。”店铺老板揪着山羊胡,“前些日子有商队路过,说那儿被妖怪占了窝,也不知啥时候聚起来的,保不齐就是那地界。”


    猪八戒耳朵直晃:“连你这卖布的都知道,你们国王咋不派人查查?”


    “哎唷我的爷!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老板后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城里守军都是肉胎凡胎,妖怪不来找麻烦就烧高香了,谁敢去捅马蜂窝?”


    哪吒叼着糖葫芦直眨眼,他平日收拾妖怪跟割韭菜似的利索,哪晓得凡人刀枪砍在妖怪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反倒要被妖风毒雾卷走半条命。


    猪八戒才不乐意跑这趟腿,他挺着肚子直摆手:“三百里地可真够远的!妖怪要真在塔里窝着,跟公主失踪能扯上什么关系?咱还是消停点儿,就在城里住店歇脚吧!


    可老天爷偏不顺着猪八戒的心思,等孙悟空他们从王宫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倒跟这茬对上了。


    “哼!俺老孙看他们就是存心刁难咱们!”孙悟空牵着白龙马回来时,毛脸上早挂了霜,“说什么要查咱们底细他难不成能上天庭查仙籍?去大唐翻户部册子?”


    “多盘桓几日倒也无妨。”唐僧倒是心平气和。这趟进宫本想着通关文牒盖印该是顺手的事儿,谁料那宝象国王捧着文牒左看右看,非说要查清来历才能盖印,让他们在城里候上几日。


    宝象国王虽说拖着不盖章,可看见通关文牒上大唐的玉玺印,到底不敢太放肆。绕着弯子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听说你们东土大唐来的高僧有本事,能不能帮着找找我家丢了十三年的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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