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束湍
    他讲得深入浅出,阮聿听得也很认真,分明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汽车,阮聿还是能联系延申地问出不少问题。


    霍秦回答完,薄唇轻勾说不出的宠溺:“好聪明。”


    “你是怎么知道的。”阮聿没应承夸奖,反而主动表达了对霍秦的好奇。


    “……”


    霍秦的笑容淡了些。


    他生物学上的父母厌恶他又惧怕他,蠢而不自知地总喜欢搞一些小动作。


    父亲爱玩车,尤其是赛车,霍秦年少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就疯狂拆车,资料一叠一叠地看,原理一个一个地学,拆车的动作慢条斯理甚至算得上漫不经心,但莫名有种拆骨扒皮的惊悚感。


    霍秦是个极其不守规矩的混球,为了达成目的不挑手段,十五岁就能亲自押送双亲去做手术,他永远不会有兄弟姐妹,孤坐高位的掌权者只能是他。


    压抑求不得的童年让霍秦漠然得令人生畏,十岁他的童年就结束了,长到十八岁时,少年老成的霍秦早已成为了家族新的掌权暴君。


    他什么都要学,什么都想掌握在手里。


    这样霍秦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就已经能叫人双腿发抖胆颤心惊。


    想起孙大壮说他爸被车撞死了,霍秦觉得有点滑稽,回答道:“我没了的老爸爱玩。”


    闻言阮聿不说话了,目光从霍秦虎口的牙印上掠过,以为自己戳到了霍秦的伤心处,他有些愧疚,转移话题地安慰道:“炖梨很好吃,谢谢你……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这话题跳转生硬得可以当柴劈了,霍秦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轻笑,他饶有兴味地忍不住问了:“宝宝,有人夸过你可爱吗?”


    阮聿实在太容易感到羞耻,一句可爱把他耳根都染红了,整个人看上去毛绒绒的,他没回话,受不了的自己默默挪着去外面放风去了。


    其实不管是夸他可爱还是帅阮聿都会这样,小时候那个被父母夸奖会叉着腰说当然啦的小蒲聿已经消失了,现在的阮聿在沉默隐忍中长大,夸奖都是捧杀。


    霍秦的语气太真诚了,望向他的眼神热烈灼人,不带恶意的真心夸奖,现在的阮聿招架不住。


    霍秦救了他,是个好人,阮聿心里感激,但霍秦对男的说话一直这么轻佻吗?站在路口望风的阮聿慢吞吞地摸了摸耳根降温。


    还在调试车子的霍秦一直盯着人,目之所及阮聿抱着手臂蹲在路边,他的一只手支着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白皙纤长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脑袋上,看起来像是把脸埋在了宽大的外套袖子里,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红的,整个显得又软又乖。


    霍秦失笑地想,怎么这么可爱。


    阮聿将脚边散落的空酒瓶摆正,听到霍秦在身后喊他。


    “不要离我太远了,不安全,风大,站过来。”


    过了一会儿阮聿才懒怠地起身,有点不情愿过去,霍秦怎么夸他可爱啊……


    余光骤然瞟见有人正往这走来。


    阮聿呼吸骤停了一瞬,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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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伺候人(修)


    来的人脚步虚浮摇摆,是个醉鬼。


    神志不清的醉鬼也想不到半夜路边还有人,在醉鬼的臆想里,这时候站在路边只有出来卖的,他醉得连男女都重影得看不清,只知道面前人白得发光,她的脚边还摆着几个空酒瓶。


    这可不就是站街的吗!


    “老、老子今天的运气倒是好,路、路边有这么个绝色。”醉鬼打了个酒嗝,也不管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他只是见一个看起来瘦弱的人站在路边,觉得她也无法反抗罢了。


    醉鬼冲阮聿吹了个极其下流的口哨,也不管人是否同意,伸手就要解腰带。


    “小妞,哥哥疼你!老子保证,爽死你!”


    被挑衅的阮聿算得上是不动声色,他极其镇定地弄倒了酒瓶发出动静。


    脸是冷的不可侵犯的,攻击性却被悄然藏匿,阮聿其实很擅长出其不意的防御,只是遇到霍秦时他感冒又刚下车,整个人昏沉又极度的不舒服。


    他与霍秦的相遇太过戏剧,少一分都不行,阮聿要是没有感冒没有脑袋发昏,他与霍秦就无法拥有肢体接触,要是没有一见面就发烧,霍秦也很难看到他软乎的样子,如今霍秦能肆无忌惮地逗他,都不过是因为他们一见面就打破了阮聿边界的第一层壁垒,而这壁垒七八年来从未有人打破过。


    月亮在其他人眼里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是疏离的,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可爱,只有霍秦会这么觉得,就算真的有,也不会有人当面对他这么说。


    “冷吗?”


    霍秦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阮聿身后,又上前将阮聿整个挡住,隔开了醉鬼。


    “足三里穴、关冲穴按下去应该又痛又醒酒,但我看他需要的不是这个。”


    被霍秦遮得严实的阮聿有些诧异地想:霍秦知道的好多……他是什么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出来当混混吗?


    醉鬼压根没听清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在说什么,只是冲着霍秦怒目圆瞪地嚷嚷道:“我先来的!懂、懂不懂先来后到,我、我玩爽了再、再到你!”


    “你也配。”


    霍秦语气不辨喜怒,这才分出一些注意力给醉鬼,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很轻却显得危险人。


    “你!你说什么?!”醉鬼声音拔高,他暴怒地要朝霍秦冲过去,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


    “咚!”的一声。


    身形高大的醉鬼踩到了阮聿推倒的酒瓶,一个踉跄,脸着地摔得不省人事了。


    在地上虫子般蠕动了两下,彻底晕死了过去。


    已经蓄好力的霍秦愣了一下。


    ……


    “哈……”霍秦仰起头,脖颈处微勃的青筋狠狠一跳,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他看向自己就把问题解决了的阮聿。


    阮聿冷着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眸扫了地上的醉鬼一眼,纤长的羽睫敛着,温软的皮肤莹润的白,唇瓣被他抿着,泄露了一丝紧张,花瓣似的被咬得嫣红。


    霍秦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这种不动声色不张扬但小有手段的人……胸腔很闷很压抑,但心脏却跳得很快,比以往任何一次惊心动魄的交锋都要快。


    好想把阮聿藏起来。


    阮聿的独立清冷吸引着霍秦,但霍秦是个混球,他忍不住想要破坏,很想把阮聿养成只能依赖自己的娇气包……


    如果阮聿在我这里,是穿衣吃饭都需要人照顾的就好了,如果阮聿对外是清清冷冷的,难以亲近的,所有人都对他趋之若鹜但他不屑一顾,却只对我展现出软乎的小可怜金丝雀感就更好了……


    繁杂的念头让霍秦整个人很亢奋,他觉得新鲜,为了平复这些不着调的念头,霍秦抡圆胳膊赏了醉鬼两巴掌。


    阮聿见霍秦打完人把人拖到了角落,放墙角靠着,还把人的兜给掏空了。


    “……你很缺钱吗?”


    阮聿收回这人是公子哥的念头……有拿人钱包的公子哥吗?这人以前是干打劫的混混吧。


    “还好。”霍秦答得很随意,醉鬼穿的倒是不错,兜里也有个67,霍秦全给拿了,一个钢都没给留。


    “人只有失去最在意的东西时才会长教训,而大部分人最在意的就是钱。”


    霍秦其实拿完自己都笑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穿越先是干打劫发家的。


    哦不,这是县容整治,睡路边这钱包总会不见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霍秦又踹了这出言不逊的醉鬼一脚,伸手把他敞开的裤腰带打了个嘞人的死结。


    真的不缺钱吗……阮聿目露怀疑,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下一秒阮聿就怔住了,因为霍秦要把这钱塞给他。


    “我不要。”阮聿表现得十分抗拒。


    “精神损失费。”


    “……那我也不要。”


    “好。”


    霍秦没有强求,这钱在阮聿眼里就是不干净的,他是个不守规矩的,只凭着自己内心的线行事,但阮聿是个乖宝宝,霍秦随手捡了个尖锐的石子,还真像模像样地在醉鬼手边画了一个叉。


    “流氓罪,罚。”


    阮聿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不守规矩又好像很守规矩,他忍不住腹诽道:您还挺会开玩笑的大法官……就是大法官你是不是不会写字啊。


    霍秦根本不屑给醉鬼留字,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哄阮聿,他记下了这醉鬼的长相,又给阮聿理了一下衣服。


    两人回去的时候晨光熹微,阮聿有些疲惫,屁股刚挨上床沿,就见霍秦拿了条湿毛巾走向床边。


    “嗯?”阮聿有些疑惑,他往床里面挪了挪,不知道霍秦要干什么,但他也没问,直到被霍秦抓住了手腕,他才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你干什么呀。”


    霍秦掌心的温度很烫人,阮聿曲着的双腿后缩,大腿不自觉地并在了一起,带着夹住了点毛毯边缘,腿缝笔直好看,双手被霍秦钳制得不能动弹的粗暴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这让阮聿很不自在。


    霍秦的指骨这么粗,拳头这么大,肌肉这么发达,人又高又壮,虽然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但一言不发地突然抓上来,阮聿还是小幅度地颤了一下。


    “弄疼你了?”霍秦声音温柔地哄着。


    手指松开了些,霍秦让阮聿把手覆在自己掌心之上,用湿毛巾帮阮聿擦着手。


    刚刚阮聿扶了路边的酒瓶子,直接洗手水太冷了。


    霍秦第一次伺候人,对力道的把握不是很确定,以为真抓疼了阮聿,带茧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刚刚抓过的手背。


    是红了。


    虽然应该是擦红的,但霍秦还是复盘了一下刚刚照顾人的不妥之处。


    不会照顾人怎么可能把阮聿养成娇气包。


    阮聿双手指节匀称,指甲边缘圆润又透着粉,霍秦一根一根地给他擦,连指缝都擦得很仔细,阮聿手被霍秦抓着翻来覆去的,皮肤一会儿传来霍秦温暖的体温,一会儿是毛巾湿漉漉的冷,他喉间不自觉地发出了含糊的一声“唔”。


    “我自己来吧。”


    太不自在了,阮聿合掌想抓住毛巾,结果只抓住了霍秦的手指,他一惊连忙放开,“我去洗手吧。”


    “擦好了,睡觉。”


    霍秦没有顺势去勾阮聿的手,怕会吓到阮聿,拿起毛巾进了卫生间。


    阮聿手指都被揉成了湿润的粉,他看着觉得怪不敢细看,不知道霍秦为什么要这么照顾自己,阮聿手蜷缩在毛毯里不动了。


    霍秦重新上床时也有了些睡意,想再听听阮聿的声音,闭着眼顺口探听起阮聿的打算,他想知道阮聿的全部。


    “什么时候去学校?打算怎么做?”


    霍秦孤零零地躺着,他刚刚还照顾了自己,阮聿正在纠结要不要把毛毯分他一半,闻言以为霍秦担心出事会牵连到他,毕竟他明面上还是舞厅的马仔,安抚道:“赵国栋很要面子的,他不会把事情闹大,我偷偷地去……要是真堵在宿舍门口,我可以让舍友帮我拿一下。”


    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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