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束湍
    孙大壮一脸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话少但句句在理,有能力又不贪功,和他说老板现在心情好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先前霍秦买东西没孝敬他的不满很轻易地被抚平了。


    “哈哈哈哈。”孙富贵高兴得立马就要喊人把这字裱起来,以后没文化的能感受到他的霸气,有文化的又能看到他的操守,他简直越看越满意。


    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赞叹,孙富贵开口给了霍秦一个陪他吃晚饭的机会。


    霍秦应下后气氛正和乐融融,就是又有一通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


    ……


    听筒那头的黄大川上气不接下气:“……阮聿他爹的、长翅膀跑了!长得像天仙还真是天仙不成,我怎么找不着人啊。”


    “什么?!”


    和乐的气氛戛然而止。


    孙富贵一把夺过手机,口水在空气里乱飞:“你个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他爹不是说这人身体不好吗?你连个弱脚鸭子都抓不住?!”


    听到“弱脚鸭子”这几个字,霍秦抬眸轻飘飘地睨了孙富贵一眼。


    换了个人接电话,黄大川的声音明显变得没那么有底气了,他呃了半天才说:“老、老板,不是,我正在找,他肯定跑不掉。”


    “你个废物!找不到就别回来了。”孙富贵啐了一口,好心情荡然无存,他立马就指使起了新马仔霍秦。


    “走!我看赵国栋就是欠教训,他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跟着离开办公室前,霍秦神情晦暗地看了一眼角落,毛毯塑料袋还放在那。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指使地跟在别人身后。


    霍秦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当不动声色的上位者,掌控不单单是强权,还是引导人按自己的预想掉入陷阱,他觉得就这样装老实人慢慢狩猎挺有意思。


    霍秦这人,平日里表现得十分有教养不会迁怒他人,说话又好听可以开玩笑,甚至有时候算得上是散漫笑面虎,可这些都改变不了他骨子里是个极度自我的人,他恶劣地觉得别人被他游刃有余玩弄于股掌之间,既蠢又好玩,反正都是玩,不过是穿越换了个年代慢慢玩。


    可他一旦真对什么东西上心,得到、占有、私藏这样的想法就会无时不刻消耗着他的自制力,越想压制就越想占有。


    孙富贵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骂阮聿?


    舞厅理所应当该作赔礼。


    老婆是不能糙养的,而且还是身体不好的老婆,就更需要精心温养了。


    阮聿漂亮的脸在霍秦脑海里一闪而过,接着是他十分可爱的性格。


    好想快点回去看到他。


    ……


    包厢的门很快被孙大壮打开了。


    霍秦见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阮聿父亲,把儿子卖了的人正心安理得地吧唧着嘴,睡得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孙富贵气势很足地冲了上去,一脚把人踹出了几厘米远。


    雷声大雨点小,孙大壮很想笑,但他艰难地憋住了,一看霍秦这都不想笑,面无表情笑点还挺高的。


    霍秦斜眼睨着地上的赵国栋,他先前只知道这人输了钱拿儿子抵债,也不太在意被抵债的倒霉蛋身世如何,他甚至连名字都没问,随意得不能再随便了。


    如今上心了,阮聿的事情霍秦都想知道,他和赵国栋不是一个姓……或许不是亲生的,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赵国栋的蒜头鼻上架了副眼镜看着有些斯文,只是脸痛得皱成了一团,双手护着头讨饶道:“阮聿真的长得很好看,我没骗你们,真没骗你们!”


    孙富贵又给了他一脚,语调拔高:“好不好看的,你儿子跑了!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了,你要是敢耍我……”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赵国栋高声打断,护着头的手往下移,显然是被折磨怕了,祈求地摆着手。


    “冤枉绝对冤枉,他不是我亲生的,我生不出这么漂亮的,绝对不会舍不得!而且我都和家里人说我准备来镇上教书了,往返镇上是为了走关系,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这输了钱啊!”


    “我老婆最近在忙秋收,儿子,我儿子虽然也在镇上读书,但他和阮聿的关系不好,而且他也不知道我在镇上做什么啊!”


    孙富贵不信地呸了一声,打累了,他朝霍秦使了个眼色。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让你吃点苦头不会说实话!”


    霍秦活动着手腕耸了一下肩,他看出来这人还挺要面子的,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勾当,估计领养阮聿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阮聿身形太单薄纤细了,也许在那个家里,他就是被随意对待的漂亮物件,所以会轻易地被送来抵债。


    所以阮聿才会独立得在面对好意的时候,他也是猫儿似的警惕。


    想到这霍秦眉头一拧。


    “啪”的响亮一声。


    一个巴掌精准地抽在了赵国栋脸上,力道控制得十分刻意,孙大壮听这响动耳朵一麻,忍不住嘶了一声。


    “……真不是,真不是!”


    霍秦毫不收敛时,看人的目光带着骇人的压迫感,骨骼带动着肌肉推送力量,一拳能送人去见太奶。


    赵国栋面子也不要了里子也不管了,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我真没有舍不得这养子,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呢,他妈和我青梅竹马却选了个黄毛一起生活,我年轻时是追过他妈,但架不住他妈没眼光嫁了个短命鬼,我对她这么好,村里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好人对她这么好,她却非和黄毛在一起,我还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他蒲海华算个屁!要不是看阮聿和他妈长得像……我真没通风报信!”


    “什么阮聿他妈黄毛的?”孙富贵面露狐疑,但八卦好奇心占了上峰,凑近了些用脚撵着赵国栋的手,“你仔细说说。”


    “好好……”赵国栋痛得发抖,还是很要面子地用空着的手揪着衣角一抹鼻涕,语无伦次,倒豆子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阮聿长得像他妈,哦,他十岁前叫蒲聿,是我说别承了短命鬼的命格给改了姓,九岁那年他爸得白血病死了,十岁那年他妈也……出了意外,我那、我那都是看他可怜,我不收养他他就得去当孤儿了,这都是看在和他妈二十多年的情分上!他妈当初嫁给我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赵国栋越说越激动,逐渐咬牙切齿了起来:“我真没这么舍不得这儿子……我恨他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他长得像妈……哦,对,对!他可能是提前回学校了,明天周一,他肯定回学校了,他是很听话的从来不逃学不请假,跟了您他挣扎几次,一定就会认命的,这就是他的命!”


    “我儿子长得像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阮聿不一样,他好看还乖,对,我可以去学校里找他,我把他喊出来,他肯定会出来的,到时候我亲自把人给您带过来,我发誓!”


    赵国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左颊又顶了个鲜红的巴掌印,他自认为给的解决方案不错,这才有胆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人,孙富贵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脸上火辣辣的在烧,赵国栋只觉得自己脸上的血管被扇裂了,他战战兢兢地偷偷瞟了那高大的马仔一眼。


    分明自己说的不错,连他老板都动摇了,这马仔不知道为什么还沉着张脸,眼神很轻像在看垃圾,这也许就是做马仔的自我修养吧,需要时刻散发低气压让人害怕臣服。


    孙富贵想到明天确实是周一,也许真是回学校了也说不定,他咂摸着嘴,面容猥琐,让霍秦把人放了,明天盯着这事,抓到人了必须第一时间把人带回来看好了。


    霍秦冷淡地应了,大掌合上时捻了捻手指,他只是给了赵国栋一巴掌,漠然地盯着赵国栋仓皇离开的背影。


    气氛又和谐了起来,先前被打断的饭邀得以继续,想着美人的孙富贵非拉着孙大壮和霍秦喝酒,等霍秦拎着东西走出舞厅时,他已经被灌了不少白的。


    霍秦喝了不少,但没完全醉,他在路边慢慢地走,只是微凉的晚风吹不走他身上的燥热,酒精挑逗着他的自制力,暴戾感席卷着他,那些被理智压下去的坏东西争相想要涌上来。


    失控感,霍秦视线虚虚的,但惊人的聚焦,酒精燃烧着他的理智,他此刻应该在拳击馆,而不是在小摊贩这里买最后一份冰糖炖雪梨。


    更不是回去后看人没醒立马把床擦了,又用毛毯把人裹成了看不见手脚的蛋卷。


    霍秦站着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阮聿的睡颜,他软嫩的脸颊上被热意熏出了浅淡的绯色,刚从西服里把人剥出来时,阮聿身上自带的香味被闷着格外明显,温暖又勾人。


    手臂搂着这人纤细的腰身给他换位置,那种馨香就丝丝缕缕地缠上来,仿佛正毫无防备地邀请人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


    窗户被风吹得吱嘎吱嘎地摇,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过于暧昧,霍秦抬手用厚茧揉了揉阮聿的下唇,直到那柔软也被染上了一层粉,看着不再苍白,霍秦才一言不发地出了门,随手折了段树枝修那嘈杂的窗。


    窗户太吵了。


    *


    阮聿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艰难地撑着眼皮,人还迷糊着,也没有什么力气,昏暗的光线下一晃眼,他还以为见到了什么糙汉维修工在那打螺丝。


    那人肌肉线条流畅地紧绷着,青筋血管随着发力浅浅地涨起,彪腹狼腰,认真的模样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阮聿一打眼又瞧上了这人的穿搭,肥肥的裤子,扁扁的鞋子……


    意识缓慢回笼,阮聿在温暖的毛毯中慢慢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车站黄毛的帮手吗!


    一想到这个,阮聿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屁股痛,手腕也痛,他心里一下有些难受,温吞地拉起毯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自己好像还咬他了……阮聿把脸埋在毛绒里,偷偷吐了一小截软舌在心里呸了一下。


    脏脏的。


    舌尖还没收起来,阮聿又想起了这人还亲自己了。


    热意噌地蔓延上耳根,舌尖在空气里轻微失去了水分,阮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被人强制抱在怀里钳制着亲的粗暴暧昧缠得他有些生无可恋,和男的不能算初吻吧。


    不算不算肯定不算,那是人工呼吸。


    阮聿开始给自己洗脑,又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好像吃了这人的口水,那种的濡湿感一下被回忆了起来。


    被子里又闷又黑,绯红一路涨到了眼尾,阮聿心里有点炸毛。


    起身刚掀开毛毯,他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低头一瞧,地上摊了张死不瞑目的被子,被子正中那有一块奇怪的痕迹。


    像水痕又不像水痕。


    ……


    他好浪荡。


    他还不讲卫生!


    霍秦听到悉索动静就知道人醒了,最后拧了一下螺丝,声音是喝了酒的低沉:“醒了?”


    阮聿是应他了,但是“嗯”还是“哼”霍秦没听清,这黏糊的哼唧声,霍秦想着这人还懵呢,还没完全清醒。


    霍秦半张脸掩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盯着阮聿白里透粉的皮肤,发汗了有几根发丝黏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眼睛水洗过一样清透,柔软的唇瓣轻轻抿着,不太合身的圆领卫衣因为他乱动,一侧的衣襟微微滑了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不像刚睡醒,倒像是美人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缱绻地望着你。


    霍秦欣赏了一下美人起床,怕他冷,又一下上前用毛毯给人捂上了。


    阮聿被惊地发出了短促的“唔”声。


    “渴?”


    霍秦也没等人回答,自顾自地就拧开了水瓶,阮聿一句“不”被堵在了嘴里,他迫不得已地就着霍秦的手喝了一口。


    好浓的酒气……


    阮聿的脸更红了,他想起了自己蚍蜉撼树的挣扎,扣在他手腕的大掌像烧红的铁钳,绝对的力量差、体型差让人心惊肉跳,阮聿手腕似乎还残留着粗茧的摩擦感和那灼人的体温,强势的掌控感,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霍秦见人乖巧地喝了水,又敏锐地觉察到他突然变得有些沮丧,见人脸这么红以为是还难受,霍秦将人拢在怀里拍了拍后背,哄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阮聿对自己屁股为什么痛没搞懂但又问不出口,手腕处的他又不想问,纠结了好一会。


    霍秦见人一动不动的,眉头还皱了起来,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要给人继续喂水。


    “你、你就是舞厅老板吗?”


    刚喂得水润的唇,就说出了霍秦不爱听的话。


    “你应该不是……他给你开多少钱?”阮聿敛眉,有点肉痛但大方又期待地开口,“你是个好人,我给你……1.1,不,1.5倍,你能放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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