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象春和
纪星眠正被裴寒舟从被子卷里往外剥,一抬眼,恰好看见那个眼熟的黑色方盒静静躺在枕下,方才被枕头完全盖住了。
他动作一顿。
裴寒舟见他停下,立刻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眸光不可遏制地一凝。
他松开了对纪星眠的钳制,伸手去拿那只小黑盒子。
纪星眠不再动弹,转而问道:“这是什么?”
之前没来得及深究的疑惑再次翻涌上来,结合裴寒舟此刻近乎心虚的反应,这药盒显然不简单。
眼看糊弄不过去,裴寒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丝不自然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坦诚。
他松开了手,任由纪星眠把药盒拿了过去。
“是alpha用的。”裴寒舟低声解释,“算是一种强效的临时信息素阻隔剂,有提前干预易感期症状的作用。”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纪星眠不耻下问:“易感期是什么?”
ao真是两个神奇的性别,他只知道omega有结合热时期,那还是之前看教育影片时学到的,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裴寒舟摸了摸鼻子,似乎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言简意赅地说:“你可以理解为alpha的狂躁期。”需要omega的信息素进行抚慰引导。
“一般两三年才会出现一次,频率很低,不是什么大事。”
纪星眠对他的解释存疑。
如果真的不是很紧张的情况,药盒一般不会放在卧室枕头底下。
这是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有急性病才需要把药放在这里。
“狂躁期?有多狂躁,你会打人吗?”纪星眠歪着脑袋看他。
裴寒舟无奈,伸手轻轻敲他的额头:“大概就是会睡不好吃不好,有点像重度多动症,没法集中注意力。”
纪星眠听得一知半解,也没意识到对方在刻意做话题引导。
“那我到时候要离你远一点。”纪星眠煞有其事地说。
谁知这正是裴寒舟本意,他很轻地笑起来:“当然,到时候我会自己找个地方熬过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啧,怎么说得这么心酸呢。
纪星眠撇撇嘴,这么一打岔,他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跟着裴寒舟下楼吃饭。
吃完就犯困,顺理成章地一觉睡到下午,睡醒先收菜,再顺便给好友锄地,这农民越做越像样。
不过他还有着学生的本能,睡觉前做了两套数学卷,正确率竟然不降低反增。
纪星眠啧啧称奇,瞟到手机里的消息,大部分是哥哥和母亲的,挑了几个回复。
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眨眼间就到了纪星眠和江阳约定的日子。
北城的国家博物馆坐落在市中心,纪星眠还没去过。
这次正好能趁机逛逛。
国家博物馆是免费景点,只要在网上提前预约即可进入。
用学生证也能兑换参观名额,是以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中学生。
裴寒舟来过两次,自然而然地给omega充当起讲解员的角色。
北城一中的学生证可以让他们提前入馆,两人逛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河城二中的队伍在门口集结。
河城二中是重点高中,虽然本科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可放在小县城也是不得了的成绩。
这种研学项目每年都会有,只是名额有限,只能抽一个班。
这样看来江阳的运气比他好得多。
纪星眠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他本来和江阳约的是晚上的时间,但他想和好友多见几面。
江阳并不知道他会提前来博物馆,纪星眠想给他一个惊喜。
目光划过一张张稚嫩的脸颊,纪星眠的眸子渐渐沉了下去。
他抓着裴寒舟的手臂,微凉的掌心贴到暖融融的热源,这才冷静下来。
裴寒舟敏锐地发现他的异常,低声问:“怎么了?”
纪星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确定无误,直白道:“看见了不想看的人。”
“告诉我,”裴寒舟也跟着望过去,“是谁?”
纪星眠瞟他一眼,有些好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帮我出气?”
裴寒舟刚想张口说些什么,纪星眠又哼笑一声:“算了吧。”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博物馆恢弘大气的门前,江阳正和他讨厌的人说笑,脸上挂着格外灿烂的笑。
第32章 针锋相对
讨厌学校本身不需要理由, 但某些人在其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马坤长得高高壮壮的beta,五官算不上帅气,只能说是端正, 还带着几分耿直的憨傻。
可纪星眠看着那张脸,心底的厌恶像是加了曼妥思的可乐,咕噜噜地往外冒, 瞬间挤满了整个心脏。
纪星眠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嵌进裴寒舟的手臂里。
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算了, 我们去楼上,等他们进来我们再出去。”
这就是要避开的意思。
二楼是陶瓷和书画专题展厅, 相比一楼的热闹,这里人少了许多,显得空旷而安静。
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古朴的器皿和泛黄的画卷, 历史氛围感极为浓厚。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幕, 纪星眠很有兴趣挨个看过去,但现在却只余下满心烦躁。
“愿意跟我说说吗?当成闲聊也可以。”裴寒舟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小小的保温杯, 里面装着温热的蜂蜜水。
他将盖子拧开, 递到纪星眠唇边, 示意他润润嗓子。
纪星眠接过, 又看见这人拿出一片湿巾,将旁边的座椅擦干净,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伺候别人的。
纪星眠喝了口水,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裴寒舟问的突然,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那些矛盾都是小事, “不值得”计较。
至少李文是这样跟他说的。
不过是作业本和课本时不时就会不翼而飞、在自己的课桌抽屉里摸到死掉的甲虫、在桌上趴着补觉的时候被人用橡皮筋弹到后颈……
马坤就像是苍蝇,又或者说是蟑螂,恶心人,但不致命,又没法根除。
纪星眠头痛不已。
他想要向老师和家长寻求帮助,却因为对方的行为微妙地停留在一个界限之内,反而显得他小题大做、斤斤计较。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哪一件似乎都算不上“校园霸凌”。
可它们像细密的针,无处不在,日复一日,带着一种黏腻的、充满恶意的戏弄和试探。
他讨厌那种被当成猎物一样戏耍的感觉。
却又不明白为什么马坤只针对他一个人。
最后纪星眠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就是贱,”omega冷着脸,漂亮的眉眼透着一股罕见的戾气,“我惹不起,躲着走就是了。”
裴寒舟伸手拉起他的手,缓缓用掌心包裹住,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将自己的体温侵染过去。
“这件事江阳知道吗?”裴寒舟问。
一提到这茬,纪星眠的脸色更臭:“我们是同桌,每次马坤来的时候他都会提醒我,让我出去躲躲。”
也就是说,江阳绝对知情。
裴寒舟没法做到完全冷静,他仅仅是听着,无助感便像是涨潮上来的湿咸的海水,层层环绕。
alpha下意识伸手拢住纪星眠的后颈,却摸到一圈皮质的抑制环,心头微微一松,绕开抑制环,捏了捏他白皙细腻的肌肤。
“我知道了。”裴寒舟应了一句,将保温杯拧好放回包里。
纪星眠抬头环顾四周,这博物馆大的惊人,他们完全可以和江阳的队伍错开,不碰面。
裴寒舟面色不好,似乎不想就这样放过马坤,但纪星眠不想让这种东西坏了自己的心情。
二楼的展示品不少,他们随便逛了两圈,纪星眠心情稍稍回暖,又开始纠结另一件事。
难道就这样给江阳判死刑了吗?
死刑犯尚且拥有辩解的机会,何况江阳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纪星眠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下意识想攀附点什么,不自觉地挽着身边的手臂,又挨得近了些。
这有点受到齐清羽的影响,原本纪星眠不喜欢这样黏糊的姿势,两个人为什么要跟连体婴一样捆着,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边界感。
在河城二中的时候他和江阳从来没这样亲密过,并肩走路都隔着一拳的距离。
但是齐清羽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仅日常走路要挽,上厕所也要手拉手,去食堂更是要结伴而行。
情感浓烈到溢出的程度。
一开始纪星眠还有些吃不消,不习惯这样的热情,后面反倒习惯了,不拉手还不习惯。
只是这手刚挽上去,掌下蓬勃有力的肌肉危险而陌生,纪星眠猛然惊醒,立刻收手,并后退两步,和身边人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