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象春和
纪星眠从裴寒舟手里拿过手机,取消免提,紧紧贴在自己耳边。
“江阳。”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是我。”
他一开口,对面反而沉默下来。
一时间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在听筒里交杂,纪星眠在脑子里思索着如何开口。
“抱歉,我走得太急了。”纪星眠闭了闭眼,转头看到裴寒舟还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人怎么边界感突然消失了,纪星眠朝门口努努嘴,让他出去,不要偷听自己讲电话。
被用完就丢的alpha有些委屈,伸手攀上omega的膝头,指尖刚触到对方便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裴寒舟消停了,安安静静地退出卧室,顺手带上门。
纪星眠将自己这近两个月堪称魔幻的经历,用尽量平铺直叙的口吻概括了一遍。
这堪称小说情节的经历听得江阳一惊一乍的,最后直接傻了,喃喃道:“所以你现在是有钱人了?”
“那又不是我的钱。”纪星眠耸耸肩,“不过好歹是能做手术了。”
纪星眠的身体是有目共睹的差,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除了江阳,没几个人愿意接近他,深怕他犯病后染上祸端。
江阳的接受能力向来很强,很快接受了这一事实,又提起另一件事:“对了,我们学校下个月初组织秋游,是那种博物馆研学一日游,正好去北城!”
纪星眠一怔,原本有些懒散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北城?具体哪天?”
“这周三去北城国家博物馆,一天时间来去匆匆跟打仗似的,但晚上有自由活动时间,大概……”江阳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晚饭后能空出两三个小时。”
纪星眠在心里飞快地算着日子,裴寒舟说的旅行大概就在这几天,但也不是不能推迟。
“到时候见一面吧,我请你吃饭,”纪星眠故作轻松道,“餐厅你挑。”
“真的?!”江阳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行啊兄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要吃顿好的打打牙祭,学校食堂的猪食我真是受够了!”
纪星眠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他终于明白齐清羽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好,那就说定了。你把具体行程和时间发我,到时候我去找你,或者约个地方。”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江阳抱怨了一番高三的变态作息和永远写不完的卷子,纪星眠简单说了新学校的情况。
他们默契地没有去深挖那些显然并不愉快的过往。
直到江阳那边传来室友的叫喊声,两人这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纪星眠还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望着天花板,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兀自出神,甚至没注意到身后矗了个人。
直到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一片阴影笼罩过来,带着刚刚沐浴后未散尽的水汽和alpha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纪星眠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裴寒舟微微倾身看着他。
他没再擦头发,湿漉漉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浴袍松垮的领口。
他的神色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纪星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停留几秒。
“聊完了?”裴寒舟先开了口,声线还是柔的。
裴寒舟的视线落在他还握着的手机上,停顿了两秒,接着缓缓上移,凝在他略显干涩的唇上。
“他是alpha吗?”
纪星眠愣住,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刚才打电话那个,”裴寒舟很有耐心地重复,“你的朋友,江阳,他是alpha吗?”
这下纪星眠听明白了。
omega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转,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光。
“你猜。”
第31章 旧友
纪星眠有恃无恐, 歪着脑袋又重复了一遍:“你猜啊。”
裴寒舟一直以来都很平和,以至于纪星眠非常好奇,他如果生气了, 会是个什么光景。
这傻子真的会生气吗?想到这里,纪星眠忍俊不禁,笑倒在床上。
看他开心, 裴寒舟缓和了神色,坐在床上,伸手一捞, 人就到了怀里。
omega有点懵,虽然他体重常年在一百斤徘徊, 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搬来搬去。
而且他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眼睛一眨, 人已经压在alpha身上了。
裴寒舟揽着他的腰, 嘀咕道:“还是这么瘦……”
纪星眠推了推,身下的人纹丝不动, 宛若蚍蜉撼树。
他后知后觉地有些恐慌, 脸色也跟着变冷:“干什么, 我连朋友都不能有吗?”
距离过近, 裴寒舟身上柠檬薄荷的味道格外清晰,一阵阵地往他脸上扑。
“宝宝,我会吃醋,你不要看别的alpha。”裴寒舟望着他的眼睛, 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恳求。
纪星眠抓住他的语言漏洞,反问道:“不是alpha就可以吗?”
在回到北城之前,他是没有关于性别的概念的, 只知道男女有别。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江阳是beta,严格来说跟他并不算同一性别。
裴寒舟不想让这件事成为纪星眠的枷锁,所以他说:“只要你跟我在一起,跟谁玩都无所谓,但前提是,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独.裁又专.制,这是什么精神病发言?
纪星眠忍不住敲他脑袋:“凭什么只能喜欢你?”
裴寒舟用尽量轻松的语气给纪星眠吹枕边风:“你不会找到比我更好的alpha,我会好好爱你、保护你,解决你所有的问题和麻烦,我赚的钱都会给你,你所有的结合热……”
“停停停,”纪星眠听得头皮发麻,伸手捂着他的嘴,“我发现你自说自话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他不敢再听下去,折腾着往旁边爬,裴寒舟不能用力,箍着他的手臂松了,怀里骤然一空。
眼角余光扫过他卷起来的裤腿,细瘦伶仃的脚踝在深色床单上白得发光,凸起的骨节处泛着淡淡的粉意。
裴寒舟手指微动,最终还是任由他动作,默默扯过毯子盖在腰间。
“怎么,你还冷上了?”纪星眠睨他一眼,“这么热盖什么毯子。”
“不冷,只是硬了。”
纪星眠:“……”
相比于他的窘迫,裴寒舟倒是一派坦然,将毯子叠起来增加厚度,这样盖着效果更好。
纪星眠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和裴寒舟同床共枕的那个早晨,他也是这么干的。
纪星眠已经不是过去的纪星眠了,教育影片不是白看的。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又不能去指责什么,裴寒舟这个年纪,总不能让他真的无欲无求。
纪星眠咳嗽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的旅行计划有没有日程表。”
他需要和江阳见一面,万一和裴寒舟的计划有冲突,也好及时避开。
谁知裴寒舟说:“没有日程表,反正都是坐私人飞机,哪天想走就哪天走。”
纪星眠:“……”跟你们有钱人没话说。
“那行李呢?攻略、计划,这些都没有吗?”
裴寒舟耸耸肩:“三亚也有房产,缺什么都可以现买,轻装上阵最好不过,现在很多景点都有速通卡,基本不用排队。”
纪星眠双目恍惚,很多词都是第一次听,脸上是明晃晃的茫然,隐约接触到第二世界的冰山一角。
“富公哦,”纪星眠不冷不热地戳戳他的肩,“你的零花钱这么多?”
虽然裴寒舟已经成年,但再怎么说也是学生,既然是学生,那可支配的零花钱终究是有限的。
谁知对方完全没有财不外露的自觉,嘴一秃噜直接交了底:“理论上黑卡是没有额度上限的,我妈不怎么管我,这方面都管够。”
管够?呵呵,说得好像是出去吃自助,饭管够。
相处这些天下来,纪星眠已经发现了,裴寒舟的装是浑然一体的,他自己完全没发现这种话说出去有什么不妥。
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模式吧。
纪星眠故作忧愁地叹气,蛄蛹着背对他躺下,用被子将自己卷起来,闷声道:“我要睡了。”
裴寒舟看了眼时间,温声道:“吃了饭再睡吧。”
又来了。
纪星眠窝在被子里,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按时吃饭的重要性,棉被盖住下半张脸,徒留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不太情愿的模样。
但他知道反抗没用。
裴寒舟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方法将饭喂进他的嘴里,在医院那几天,纪星眠已经深深领教过这人的厉害。
“不想吃。”纪星眠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出来。
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任性,脚趾还不安分地动了动,把被子卷得更紧了些,裹成一只拒绝交流的蚕蛹。
裴寒舟弯腰,隔着被子精准地按住了里面乱动的人:“听话。”
“就不。”纪星眠来了劲,开始在被子里蛄蛹挣扎,试图从另一边滚出去。
他觉得裴寒舟太独断,什么事都要按他的来,吃饭睡觉,管得比医院的护工还宽。
他偏要反抗一下试试。
裴寒舟不敢太用力,纪星眠却无所顾忌,甚至被他激出了一点好胜心。
两人推搡间枕头被蹭得歪斜,露出了下面一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