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象春和
    柔软的被子被苏眠抱在胸前,他藏在层层叠叠的被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打量。


    alpha睡着的时候显得格外无害,纤长的眼睫根根分明,跟他的发色眉色一样,黑如鸦羽。


    窗帘拉得很严实,屋里昏暗无光,是个很静谧安适的氛围。


    苏眠看着看着,忍不住朝他靠近了一点。


    周围的信息素浓度无形中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对omega的吸引力不亚于一整瓶倾倒的猫薄荷,苏眠罕见地产生了睡回笼觉的念头。


    这很不对劲,但苏眠选择放任。


    这一决定直接导致裴寒舟醒来后转了一圈没看见人,结果往下一瞥,看到苏眠挨着他的小臂,睡得正香。


    说是挨着,其实还有一点距离才会碰到。


    像是想摸狗,却又怕狗咬人。


    裴寒舟脑袋里想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这个语境里狗是他自己,微妙地顿了顿。


    怕他落枕,裴寒舟拿了软枕团了团,小心地托着苏眠的后颈塞进去。


    谁知就这么轻微的一点动静,苏眠眉眼微动,挣扎着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这诡异的气氛下谁都没先开口。


    最终还是裴寒舟理亏,讪讪道:“吵醒你了?抱歉。”


    苏眠虽然睁着眼,却好像根本没醒,浅色的瞳中带着点迷茫,直愣愣的目光打在眼前人的身上,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裴寒舟不动声色地扯过一旁的毛毯挡住自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且无害。


    “膝盖还疼么?”他转移话题的手段堪称生硬,但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看看。”


    苏眠还是不出声,裴寒舟不敢大意,小心地挽起他的裤腿。


    苏眠身上穿的睡衣是在医院换的,这已经是纪星宸打碎牙齿混血吞的结果,再三警告裴寒舟不要太过分。


    哪怕苏眠需要他,法律仍旧会制裁他的犯罪行为。


    苏眠垂下眼,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膝盖。


    原本愈合的伤口因为他的举动再次崩裂开来,皮肉外翻,边缘被水泡的发白。


    疼吗?其实还好。


    苏眠试着动了动腿,脚腕上的力道一松,就这么不轻不重地踹在对方小腹上。


    苏眠:“……”


    裴寒舟的手明明能圈住他整个脚踝,为什么只是稍微动一动就松了?


    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


    alpha的体温本就偏高,隔着薄薄一层睡衣也像极了尚未熄灭的暖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苏眠的错觉,他脚下的肌肉原本是软的,踩上去以后……


    苏眠头皮发麻,再一次对两人的性别差异有了实感。


    “正好,往下踩一点,我给你换药。”裴寒舟兀自伸手去拿床头的药箱,进行简单的清创工作。


    他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自然得过分。


    苏眠沉默下来,思考自己是不是把他想得过于龌龊了。


    可是他一醒来就在裴家,明显是裴寒舟运作的手笔。


    得不到就直接抢回家,这能是什么好人吗?


    苏眠对裴寒舟的认知只停留在表面,可对方却好像已经跳过了所有试探和磨合的阶段,直接进入了监护或伴侣的角色。


    甚至现在苏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裴寒舟一手安排的。


    他们才认识一周不到!


    这种跳跃式的相处模式令苏眠感到深重的不安,就好像踩在看似结实的冰面上,不知底下是深是浅,何时会碎。


    而且有另一件事让苏眠格外在意。


    纪家……竟然会允许裴寒舟这样乱来。


    还是说,他的去留其实并不重要?


    苏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而造成他烦恼的主人公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换敷料,顺便检查他手掌上的擦伤,信息素供给也要维持在一个合适的浓度,确认无碍,这才合上医药箱。


    “好乖,”alpha忍不住用手指蹭了蹭苏眠尖俏的下巴,“饿了吧,去吃饭?”


    这人喜欢用陈述式的语气说疑问句,苏眠已经习惯了。


    只是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里。”苏眠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跑进来的轮椅,嘴角抽搐。


    裴寒舟将遥控器放在苏眠掌心:“家里有电梯,上下楼都能用。”


    苏眠竭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看我像残废吗?”


    “这有什么,之前方帘雨还专门租了电动轮椅去游乐园,不少人都看他,最后还有人问他在哪能租到。”裴寒舟觉得有必要纠正苏眠的观点,“工具是服务于人的,只要你感觉舒服就好。”


    苏眠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反问道:“可是别人都能自己走,坐轮椅不会显得很特立独行吗?”


    别人都能做到,为什么就你不行?


    裴寒舟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人人都一样,那还起什么名字分什么三六九等,干脆都叫‘人’,花一样的钱上一样的学校。”


    苏眠艰难道:“你在强词夺理。”


    裴寒舟笑笑,不再争辩,催促苏眠坐上去,饭凉了不好吃。


    苏眠拗不过他,不情不愿地又坐了一次轮椅。


    出了卧室门才知道,这套房子大得离谱,苏眠一眼过去望不到头,可看屋内布局,又不像是正常别墅。


    裴寒舟向他介绍道:“这套楼买的很早了,只是最近才装修完毕,楼上送了个阁楼,所以加起来一共三层,算是学区房,步行就能到学校。”


    苏眠点点头,并不是很想听到学校这两个字,从而显得兴致缺缺。


    其实二楼也有个小餐厅,但裴寒舟觉得不能让苏眠总窝在一个地方,所以还是带他下来了。


    谁知两人还没坐稳,门口倏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裴寒舟有些无奈,知道他这个住处的人不多,方帘雨算一个。


    能在这个时间过来,多半是听说了他把人带回家,想要一探究竟。


    偏偏苏眠还歪了歪脑袋,问:“是谁?”


    “你见过的,方帘雨,”裴寒舟征求他的意见,“你想见他吗?”


    苏眠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低下头,继续吃饭:“随便你,这是你家。”


    这是不太感冒的意思。


    裴寒舟心领神会,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方帘雨好像那个过年要宰的家猪,一门心思往里拱,裴寒舟冷着脸将他怼进了电梯门。


    “哎哎哎,你干什么。”眼看电梯门关上,方帘雨一阵哀嚎,“昨天用我车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啊!”


    紧接着,他又抽了抽鼻子,眼神瞬间复杂起来:“你这信息素浓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易感期来了。”


    裴寒舟单手抵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进门。


    嚯,这时候领地意识又起来了?早干嘛去了。


    方帘雨不满地轻哼两声。


    这边的楼都是一梯一户,刷卡乘坐电梯,方帘雨之所以能上来,还是因为裴寒舟给过他门卡。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方帘雨之前买了一整套游戏设备扔在这里,楼下还是毛坯的时候三楼就已经被改装成了游戏房。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方帘雨的门卡眼看要被无情收回。


    “我说老裴,见色忘义算是让你演明白了,”方帘雨吊儿郎当地靠在门口,不太走心地打趣,“就这么喜欢他啊?”


    他的目光从裴寒舟裸露的小臂上划过,正色道:“就算你是顶a,60的抽血量也不是闹着玩的,不过认识一周而已,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话不像是方帘雨本人能说出来的。


    “我妈找你了,”裴寒舟敏锐地戳破,“她说了什么?”


    方帘雨也不遮掩,反正瞒不过:“还能说什么,让我问问你想好没有,如果只是玩玩,那就不要做这种……”


    “不是玩玩,”裴寒舟立刻打断,“我要跟他结婚的。”


    “……”谁问你了?


    谁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方帘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大哥,你们才认识一周,人家甚至还没过十八岁生日。”


    裴寒舟面无表情地抬起脸,波澜不惊道:“omega的性同意年龄是十四岁,法定结婚年龄是十八岁,我大可以现在标记他,然后等到他生日那天去领证。”


    方帘雨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只剩下一片凝重:“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强行对omega做最终标记的alpha视情况而量刑,十年起步最高死刑,我看你真是昏了头。”


    裴寒舟不以为意:“他会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他那样。”


    方帘雨的语言系统濒临崩溃,指着这个衣冠禽兽想痛斥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有任何秘密。


    他知道裴寒舟骨子里刻有alpha的掠夺基因,对自己的领地和物品有着非同一般的占有欲。


    但纪星眠不是物品,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甚至已经把人拐到家里来了,那下一步要做什么呢?好难猜啊。


    “听兄弟一句劝,”方帘雨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裴寒舟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如果人家真的不喜欢你,咱要学会放手。”


    这话很不中听,甚至带着点质疑的意味。


    裴寒舟勾了勾唇角,露出个完美的假笑:“你见过我失败吗?”


    方帘雨一噎,裴寒舟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谈吐得体,就连打游戏也鲜有败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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