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每拆到一件，都会转过身来展示给尤里乌斯，尤里乌斯总是很有耐心，他抱着膝盖坐在孩子们身后，每次孩子们给他展示的时候都会听到他的回应。


    马尔蒂尼自问，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作为父亲，因为爱着自己的孩子做这一切是合理的，但尤里乌斯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已经成为了这个家的照顾者。


    还是很合格的照顾者。


    他走过去，坐在尤里乌斯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瓜：“你不去拆礼物吗？”


    “我等一会儿，”尤里乌斯的注意力还在孩子们身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马尔蒂尼话里的意思：“……等等，我也有礼物吗？”


    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马尔蒂尼，“你送我圣诞礼物了吗？”


    “不只是我，队里的其他人，弗朗哥还有阿尔贝托，应该都送你圣诞节礼物了。”马尔蒂尼有些哭笑不得，“你不也送他们礼物了吗？”


    那对于尤里乌斯来说真的是很大一笔支出，马尔蒂尼算了一下，尤里乌斯这半年以来所有的收入青训的津贴和他给的零花钱应该都花在给别人买圣诞礼物了。


    “……我只是，很感谢你们照顾我。”尤里乌斯垂下眸子，低声说，“德米和比利，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很照顾我。”


    以心换心，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一直在照顾尤里乌斯，尤里乌斯自然也承他们的情。


    “你会给大家买礼物，大家也会给你买礼物啊。”马尔蒂尼放柔声音：“而且，大家都非常喜欢你。”


    “喜欢我？为什么？”


    尤里乌斯疑惑地问道。


    “因为尤里就是一个很值得被喜欢的孩子啊，”马尔蒂尼再一次笑了起来，调侃道：“每一个罗森内里都想给你寄圣诞节礼物，因为你就是他们最好的圣诞节礼物。”


    “你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圣诞节礼物。”


    马尔蒂尼摸了摸尤里乌斯的脑袋，“谢谢上天把你送来了我家。”


    “……那你应该谢谢你自己。”尤里乌斯平静地说：“是你收留了我，是你选择把我留下，所以不是上天把我送给了你，而是你自己选择了我。”


    马尔蒂尼一怔，随后笑得更加开心，他在圣诞树下的盒子里搜寻了一会儿，翻出了那个黑底上印着金色星星的包装盒递给尤里乌斯，“我送给你的。”


    尤里乌斯双手接过那个小盒子，他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刚刚还在你来我往拆礼物的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也不拆了，他们一起趴在尤里乌斯腿上，好奇地看着尤里乌斯拆礼物。


    是一条项链。


    尤里乌斯捏着项链拎起来仔细看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这是珊瑚吗？”


    “是的，”马尔蒂尼笑着回答：“这个在意大利语里叫cornicello（小号角），是一种护身符。”


    他看着尤里乌斯的眼神是那样温和又柔软，像一只满怀爱意的大猫望着自己的家人：“那不勒斯人认为，这个会带来好运。”


    “我希望你以后都更幸运一些。”


    他伸手拨了拨尤里乌斯额前的碎发，起身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幸运常驻尤里乌斯的生命里。”


    尤里乌斯呆呆地看着他。


    神一般的马尔蒂尼对他微笑，他听见他用轻柔的声音说：“圣诞节快乐，尤里。”


    尤里乌斯给马尔蒂尼准备的是一条漂亮的手链，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个新的保温杯。


    “因为你老是带这种亮闪闪的东西。”尤里乌斯解释道：“这个看起来，像你的眼睛。”


    马尔蒂尼仔细对比了一下，点头：“确实很像。”


    他们俩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居然很有默契。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选择送给对方首饰。


    那条小号角项链尤里乌斯当场就戴上了，两个孩子举着他送的海绵宝宝保温杯在家里跑来跑去。


    克里斯蒂安想待会出去玩雪，而丹尼尔是哥哥的小跟屁虫，克里斯蒂安要做什么他也要跟着做什么，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商量了一下，待会儿爸爸带着孩子们出去小小的玩一会儿，哥哥要在家里做饭。


    “要看着他们俩，不能摘帽子手套口罩围巾，也不能把雪弄到衣服里。”


    尤里乌斯一边给排队站好的两个孩子拉拉链，一边叮嘱马尔蒂尼。


    这个天气太冷了，尤里乌斯怕孩子们冻着，用厚重的棉衣给小宝们裹成了小面包人。


    马尔蒂尼倒是洒脱，他在毛衣外面加了一件加绒厚外套就跟着孩子们出去了，尤里乌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用自己的围巾把马尔蒂尼裸露在外的脖子围了起来。


    “你也不要感冒。”


    他说。


    孩子们欢乐的笑声顺着窗户传到厨房里，尤里乌斯处理好牛尾，和配菜一起放进锅里烹煮，他打算带一个汤，再带一个姜饼屋去马尔蒂尼家只不过因为马尔蒂尼家族人丁旺盛，尤里乌斯需要做多很多。


    但是他并不觉得苦恼，在烹调的过程中尤里乌斯的情绪变得稳定，他一直很喜欢烹饪，如果不是因为克林斯曼，他大概会在逃出来以后去当个厨子。


    不过当厨子，和当球员，到底哪一个更没出息一点呢？


    尤里乌斯想起了那双与他的眼睛如出一辙，却高高在上的金色眸子。


    那个人大概会这么评价他的所作所为。


    “没用的杂/种。”


    但是尤里乌斯一点都不在乎。


    丹尼尔快乐的尖叫声响起，尤里乌斯望过去，他和克里斯蒂安蹲在花园里堆雪人，马尔蒂尼在旁边给他们俩捣乱，要么是故意把雪人变得圆圆的，要么是要把雪人变成一个正方体，引得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一致对外。


    两个孩子扑过去，把马尔蒂尼扑倒在柔软的雪地里，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与马尔蒂尼带着笑意的求饶声顺着窗户钻进尤里乌斯的耳朵，把快乐也一并带了过来。


    真好啊。


    尤里乌斯想。


    能够来到ac米兰真得太好了。


    马尔蒂尼家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切萨雷马尔蒂尼和玛丽莎马尔蒂尼有六个孩子。


    分别是三个女儿和三个儿子。


    而现在孩子们也都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以至于马尔蒂尼家族变成了一个过于庞大的家族。


    切萨雷和玛丽莎抚育孩子们长大，也在适当的时机放手让孩子们去追寻自己的未来。


    中午尤里乌斯做的饭相对简单一些，但当三只猫玩完雪回家以后，都被他逼着去了一个暖暖和和的热水澡，等父子三人换了干净舒适的衣物再次下楼时，尤里乌斯的姜汁可乐也煮好了。


    因为甜甜的口感，孩子们并不怎么讨厌姜汁可乐，在哥哥的要求下痛痛快快地喝了热热的小甜水，出了一点汗后跑去铺着软垫的空地玩去了。


    而对姜汁可乐嘀嘀咕咕的保罗也在尤里乌斯紧紧盯着的情况下不情不愿喝完了，喝完以后发现并没有很难喝，于是保罗也很高兴地跑去陪孩子玩了。


    尤里乌斯收拾好杯子，做好了饭，四个人享用了一顿不错的午餐，中午马尔蒂尼去陪孩子们睡觉，尤里乌斯稍微整理了一下家里，等孩子们起来以后，四个人就出发去老马尔蒂尼家。


    尤里乌斯对于老马尔蒂尼家并不陌生，在马尔蒂尼家生活的这半年他们也会过来吃饭，所以当保罗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尤里乌斯也顺理成章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端着锅的儿子和他身后捧着巨大一个姜饼屋的尤里乌斯，玛丽莎笑得前仰后合：“你们怎么把锅都带来了？”


    “尤里做完以后发现我们家没有那么大的饭盒，干脆就端着盆过来了。”马尔蒂尼也很无奈，打包的时候两人才发现尤里乌斯做得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不得不把过和姜饼屋端着过来了。


    屋子里的孩子们看见那个巨大的姜饼屋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一群大大小小的萝卜头叽叽喳喳地绕着姜饼屋打转，马尔蒂尼的姐姐们都回来了，看见他们也走了过来，大家寒暄了一会儿，尤里乌斯就被分配到了孩子堆里。


    本来打算进厨房帮忙的尤里乌斯：？？？


    年纪最大的姐姐莫妮卡拍了拍尤里乌斯的肩膀，微笑着说：“圣诞节这么好的日子里我们家不要孩子进厨房的，去和他们一起玩吧。”


    而且出乎尤里乌斯预料的是，不仅老马尔蒂尼夫妇给他准备了礼物，保罗的兄弟姐妹们也都给他准备了。


    瓦伦蒂娜温柔地说：“孩子们就应该收到礼物，你还是宝宝呢，尤里乌斯。”


    保罗也摸了摸他的头：“去玩吧。”


    最后，尤里乌斯和其他人坐在了一起。


    马尔蒂尼家族除了保罗，他的弟弟皮尔也在踢球，再加上玛丽莎是圣西罗的常客，所以大家的话题都没有离开那颗黑白相间的皮球。


    切萨雷见到尤里乌斯时，大力夸奖了一下他在对阵国际米兰踢出的帽子戏法，当然他也听说了尤里乌斯本来是国际米兰粉丝这件事，但这也无所谓，保罗一开始还是尤文球迷呢。


    “要有耐心，孩子。”切萨雷温和地说：“阿尔贝托不会经常让你上场，因为你实在太小了，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成长。”


    皮尔也在笑，“你还是个小毛毛呢。”


    尤里乌斯点了点头，他对出场时间这些事并不怎么在意，让他去他就去，不让他上那他就再等等。


    切萨雷很欣赏他这种平和的心态，因为有孩子们在家，男士们都很整齐地放弃了吸烟这个消遣，最后实在太无聊了，干脆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然后开屏的节目就是举着抗议标牌的内拉祖里，上面写着“请ac米兰无偿归还我们的尤里乌斯亨特！”


    大家顿时笑成一团，尤里乌斯从额头一路红到了脖子里，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如坐针毡。


    但是除了这一点，尤里乌斯也必须承认这一天他过得非常不错，玛丽莎和女孩们烹饪的晚饭很好吃，大家说话也都很有趣很友善，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白天消耗了太多精力，回程的路上就在车后座睡成了一团。


    尤里乌斯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们身上，看着可爱的猫猫团们他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这是忙碌第一天。


    但尤里乌斯第一次体会到，心脏被温暖充盈时的幸福。


    “……明年，我们也要一起过圣诞节。”尤里乌斯扭头看着马尔蒂尼，认真地说：“我会做一个更大的姜饼屋。”


    马尔蒂尼笑了起来，“好啊，你今天的姜饼屋都被孩子们吃完了，我都没吃到。”


    “我在家里给你留了姜饼小人。”尤里乌斯说。


    马尔蒂尼一愣，他瞥了一眼尤里乌斯，“你给我留的？”


    “嗯，就留了两个小人，你抓紧吃。”尤里乌斯说这话时有些心虚，音量也放小了些，似乎生怕后座的两个孩子听见：“我只给你留了，别被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看见。”


    马尔蒂尼笑了起来：“好啊。”


    这是自从孩子们出生以后第一次，有人瞒着所有人，给马尔蒂尼留了两块亲手制作的姜饼人。


    第二天一早，尤里乌斯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


    昨天大概真的消耗了他们太多体力，以至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起晚了一会儿，尤里乌斯掀开被子坐起来，思索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情。


    ……其实今天没什么事要做。


    他想。


    克里斯蒂安的学校还在放假，尤里乌斯和保罗圣诞节也没有别的安排，丹尼尔也可以一直留在家里。


    那今天要做些什么呢？


    尤里乌斯开始思考。


    如往常一样准备好早餐，尤里乌斯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马尔蒂尼能看出来尤里乌斯正在沉思，但一个早上还没思考明白的事情不应该请教一下更有经验的大人吗？


    善良的马尔蒂尼决定主动发问：“你在想什么，尤里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