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


    安室透有过很多和赤井秀一再次见面的设想，但不包括这个，不包括对方揭穿自己的身份甚至平静到淡漠地提起从前发生过多事，却又拿出了朗姆和组织背后财团的线索。


    “fbi和cia在追查组织资金链的事上远比公安要方便，”赤井秀一像是在讲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更不在乎安室透可能的愤怒，“这些应该足以你记起自己最初的目标。”


    他没有多说，而是将部分资料交给风见裕也：“从你最信任的下属手中拿到，或许比见到我更容易让你冷静下来。”


    无论是隐藏的身份，还是公安人员的结构，甚至包括组织的情报，赤井秀一都将一切摸得一清二楚。他做完这些甚至没有久留，更没有问起被自己“牵连”的冲矢昴，而是自然地转身离开。


    “这个情况似乎有些尴尬。”冲矢昴打破了工藤宅内的沉默，膝盖上又摊开了那本《绯色的探员》，“需要我再为你添些茶吗？”


    “不必了，很抱歉今天的打扰。”安室透勉强扯出微笑的面具。


    粉发青年闻言贴心地站起来，做出礼貌送客的姿势。


    但在快要走出工藤宅的时候，安室透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不相信你和赤井秀一毫无关系。”安室透目光一瞬不错地盯着冲矢昴，“你说自己是东京大学的研究生，曾经在美国短暂交换留学过，但那个泡茶方式不是美国人的做法。”


    除了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安室透还没见过其他人会无聊到这么做。


    “又或者，我只是一个爱好广泛的研究生。”冲矢昴带着不变的笑容说道，“安室先生，就像你也只是一个迫不及待需要某次对话的外卖员，这样简单。”


    金发男人没有再回答，只是又深深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人。冲矢昴站在楼上，看着安室透和隐藏在黑暗中的公安众人离开。


    青年一边确定屋内没有窃听器一边撕下面具，［赤井秀一］推开了柯南躲着的房间。


    “呼”男孩长出一口气趴在桌子上，“他竟然真的猜到了我爸爸和变声器的事。”


    就算柯南确定一切万无一失，也不能否认他当时真的感到了一瞬的紧张。


    “真遗憾，他没机会见过另一个自己。”［赤井秀一］好整以暇地走进去，坐到柯南旁边的椅子上，好笑地看着依旧不动的男孩，“很累？”


    柯南摇摇头：“我知道你们不会有什么问题，到了这一步，安室先生也很难拒绝组织特别是boss相关的情报。”


    公安会如赤井秀一所愿加入机构间的合作，哪怕可能在组织倒台的瞬间便各自转换态度。但起码现在，起码在一切结局之前，安室透不会再做出过多的事。


    即使真的到了那一天，赤井秀一也不会在意他人对自己究竟是何看法。


    柯南只是再次确定了自己并不喜欢这件事，哪怕他可以做到坦然面对所有却不代表喜欢。


    “工藤曾经想过要不要加入警视厅的事。”［赤井秀一］突然开口。


    组织的事结束了，工藤新一虽然没能立刻恢复身体，还是在工藤优作和警视厅等人的帮助下，将那些年组织做过的种种案子整理清楚。


    不管是鸟取还是东京，只有工藤新一能找到，他都尽可能给出了答案。因为牵扯太多，许多工藤优作和警视厅都无法帮到的情况，赤井秀一便给了男孩些自己的渠道。


    后来他才知道，安室透尽管没有真正松口，却也在男孩查到公安相关的事上时没有阻拦。对那家伙来说，这几乎和默认没什么区别了。


    这也是第一次，工藤新一猜到了对方希望自己加入公安或者警视厅的想法。


    眼前的男孩猛地坐直，抬头看向他，但［赤井秀一］只是半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继续说了下去：“即使在美国上的大学，但只要工藤新一愿意，无论是警视厅还是……公安，都不会拒绝他的加入。当然，fbi也一样。”


    不过最后那个原本就不在备选名单，只是因为［赤井秀一］才被加了进去。他们都一致认为，工藤优作和fbi的友好关系是最好的状态。


    最后，工藤新一也确定了想法。


    “警视厅里会有公安的人，而检察院既可以插手调查，也不能避开公安。”已经不止是十七年的少年侦探依旧带着不变的意气风发，胳膊枕在脑后说道，“如果加入其中可以更好地找到真相，那我不会犹豫。”


    但他注定做不到为了种种原因放弃寻找真相，公安也好，警视厅也罢，工藤新一可以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却不准备真的加入。


    他也的确做到了。


    所以［赤井秀一］想，还不到陷入那个犹豫时间的柯南也不必担心，这孩子总会做出好的选择。他拍了拍坐起来的男孩，示意他们是时候出去准备接下来的事了。


    第187章 akai&akai（5）


    自从［赤井秀一］松了一次口，柯南就很难压抑自己对另一个世界后续故事的好奇。只是单纯从两人的暗谜中分析几乎不能满足柯南的探求欲了，他恨不得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赤井秀一］看穿了男孩的想法，他倒是不介意将一些事告诉柯南，只是实在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公安松口合作的事，可不代表赤井秀一可以休息。他依旧需要保持自己在情报和行动上的领先，否则很难控制住机构间暗潮涌动的态度，更有可能在稍显颓势后遭遇猛然的反噬。


    好在赤井秀一总是能做到意想不到的事，［赤井秀一］也不会允许这些的发生。那晚离开工藤宅后，安室透又突然找上了赤井秀一，两人在工藤优作的陪同下谈了很久，最后勉强达成了暂且算是和平的状态。


    “我以为你会好奇一下，”赤井秀一看着自顾自打理枪械的青年，“这可真不像我们的性格。”


    好奇心简直像是刻在每一个赤井基因里的事，每一个赤井秀一更是其中的典范。


    ［赤井秀一］这次却没有任何表现，甚至在他们谈话的同时，顶着冲矢昴的面具又加了层遮掩，帮赤井秀一解决了他正在追查的一个组织据点。


    但要［赤井秀一］本人说，这也实在没什么好奇的。无论是这个世界苏格兰的死，还是莱伊和波本的恩怨，都是赤井秀一的经历。他确实在意另一个自己的遭遇，还因为这点找了几次贝尔摩德的麻烦，让她不得不抛弃对外所有可以见光的身份，彻底躲回组织的黑暗里。


    对比之下，［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对波本实在没做什么。而如果不是琴酒暂时不在东京，赤井秀一又认为借机让琴酒和组织切割是不错的选择，他或许还想跑去和银发男人碰一碰。


    反正在这里也没有回去的迹象，不如帮赤井秀一多做点事。看那家伙的黑眼圈，［赤井秀一］都要觉得他当初劝自己对身体的注意属于亲身经历后肺腑之言了。


    人不能看着自己过得那么糟糕，对吧？


    况且［赤井秀一］还是清楚的，他没有插手赤井秀一和灰原哀甚至包括玛丽真纯的事，组织那边又有什么关系呢。


    赤井秀一带着些造作的姿态鼓了鼓掌，换来年轻自己的一个无语眼神。他没有避开，顺势说起来其他话题：“浅香那边，多半不会像你那边顺利地达成协作了。”


    毕竟在那个浅香眼中，莱伊到底是组织出来却叛逃的家伙，和她一定程度上同处于灰色世界。但如今赤井秀一选择联合机构，她绝对不可能参与其中。


    “我们也没有达成什么协作，”［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地丢出下面的话，“她最后还是杀了朗姆。”


    年长者微微挑眉。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朗姆和库拉索差得太远了，他那个年龄不可能成为fbi的清道夫，回到美国后多半还会因为阿曼达休斯的事被不少人惦记。”


    但朗姆在日本也没多安全，羽田浩司一案真相大白，羽田康晴连日本警方都会迁怒，何况真正意义上的直接凶手？朗姆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因此他答应吐出所有情报，前提是必须保住自己的活路。


    即使他心底隐隐有着预感，吐出所有情报后，失去利用价值的家伙才是真的弃子。


    可到了那一步上，朗姆彻彻底底到了绝路。他欣赏过无数人的绝望和死亡，终于在乌丸莲耶和野心都于鸟取化为乌有后，命运轮转，现在到了朗姆自己。


    浅香甚至是在他自认为踏入美国的“安全屋”后才动的手，［赤井秀一］负责了勘察现场，确认那具尸体确实是朗姆。


    只不过有一点，赤井秀一听完他的讲述后想，如果［赤井秀一］愿意，即使未必能和浅香分出胜负，找到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只是没有这么做。


    *


    因为暂时还没有回去的迹象，［赤井秀一］在协助另一个自己的间隙，倒还找到了时间读完了那本《绯色的探员》。


    有希子对此十分开心，柯南知道后无语地看着他手里的书：“我以为你们已经很清楚彼此的故事了呢。”


    ［赤井秀一］就算偶尔和柯南提起一些事也是明显有着隐瞒，但他和赤井秀一就绝对不会。


    “工藤先生的叙述也实在精彩啊。”［赤井秀一］倒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可惜，现在电影院已经下映了，”有希子感慨，“否则莱伊君就能看到赤井先生的故事搬上银幕了呢。”


    出乎意料的是，［赤井秀一］没有顺着接下去，反而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柯南狐疑地盯着他，总觉得出现了些自己应该去思考的状况。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拽了出去。


    有希子同样需要赶回美国，朱蒂等人如今知道了赤井秀一没死的事，多数时间也是在fbi的安全屋和他碰面，工藤宅里一时只有［赤井秀一］一个人。


    虽然之前也和他认识的柯南在里面布置种种计划，独自留在这里的经历还是头一次。［赤井秀一］慢慢走到窗边，透过玻璃观察隔壁的阿笠博士家。


    贝尔摩德如今很难随意行动，琴酒倒是没像他的世界一样选择德国，但还是大大减少了在东京的时间，加上降谷零没空再多关注孩子们，灰原哀的状况安全了许多。只不过赤井秀一依旧安排了卡迈尔在附近，有什么情况可以立刻汇报。


    ……汇报给［赤井秀一］，不过他们这段时间向来能两个人处理就一起，尽可能减少行动耗费的时间。


    所以卡迈尔小心翼翼地告诉（他认为的）赤井秀一“好像有人对灰原哀跃跃欲试”时，［赤井秀一］反而最先收到了消息。


    “好像是个国中生？”卡迈尔不确定地说，“应该只是好奇吧，阿笠博士家经常有孩子们来玩的。”


    国中生？


    赤井秀一没有向他隐瞒玛丽的遭遇，这也是［赤井秀一］追着贝尔摩德不短时间的另一个原因。只不过他不准备像当初的赤井秀一一样，过多出现在这个世界中自己的家人面前。


    特别是真纯，十七岁的真纯虽然参与了组织的边缘事件也接受过mi6的训练，但远不像32岁的特工世良真纯一样捆绑太久。就像［赤井秀一］告诉柯南那些事时斟酌了部分一样，他们不该受到太多外界的影响。


    但也不止这个原因，可如果是玛丽的话……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赤井秀一］决定还是在自己出发行动前过去确认下具体情况。


    于是赤井秀一姗姗来迟时，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人在工藤宅对峙，三双一模一样的绿眼睛互相打量。


    “我需要一个解释。”玛丽瞪着赤井秀一。


    她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行动风格和思维方式都极其相似没错，但哪有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而玛丽非常确定，自己没多生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屋内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赤井秀一］对着变小版虽然依旧威严但实在过分可爱的母亲眨眨眼，又看向赤井秀一：“你来还是我说？”


    玛丽眉心狠狠一跳。


    “这就是你知道要去伦敦找我的原因？”听完一切后，她质问赤井秀一，“如果时间错误了呢？如果贝尔摩德的计划不至于此呢？”


    就这样独自一人还带着尚未彻底痊愈的伤匆匆赶去，甚至还为自己预设了其他的调查任务，真是……自负又自大到被冲昏头脑的小鬼！


    ［赤井秀一］慢悠悠欣赏工藤宅的天花板，他其实不惊讶玛丽最初反应的会是这个。真纯的事尚未发生，明美的经历已经无法改变，但赤井秀一的事却是她实实在在清楚的。


    只不过赤井秀一不会是坐着听母亲看似责怪话语的性格，他笑眯眯地回答道：“多谢关心，妈妈，但我没事。”


    玛丽看起来很想给大儿子一拳，如果不是［赤井秀一］还在的话。


    你看，［赤井秀一］无奈地想，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准备和这个世界家人过多接触的另一个原因。赤井秀一遇到他的母亲尚还好说，32岁的赤井秀一无论外型还是经历，都可以让人以成年人互相对待避免尴尬。


    可［赤井秀一］同样清楚，这点放在自己身上不太适用。即使他并非这个世界玛丽的孩子，但世良玛丽永远是赤井秀一的母亲。偏偏不管哪个世界，他们母子都不太是会“交流感情”的性格。


    好在玛丽没有多问，她只是将［赤井秀一］从头看到尾，随后一抬眼看着自己儿子：“你去过那边？”


    赤井秀一唔了一声。


    “那……”玛丽眯起绿瞳，“她认出来你了吗？”


    赤井秀一歪了歪头。


    玛丽轻哼一声：“这个态度还差不多。”


    赤井秀一忍不住挑眉，忍住了另一句话。他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后者已经默契地后退让出空间。


    下一秒，玛丽的飞踢破空而至：“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那是什么眼神！”


    可恶，果然还是需要真纯早些弄到解药才行。


    *


    ［赤井秀一］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和赤井秀一之前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在他隐有所感的同时，年长者便立刻回头看了过来。


    “哦呀，这就有点怪了。”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观察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却还是和赤井秀一说着话，“我们应该都有类似的感觉，这种奇遇或许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