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傲娇猫猫不打伞
    眨眼间,原本拥挤的巷道,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几个还没滚远的啤酒瓶。


    听见没了动静,沈宴洲挣脱了男人的怀抱,他虽然没看见,但他听见了下跪求饶的声音。


    他目光审视着男人,试图看出其中的端倪。


    “他们是不是认识你,因为你,都跑了?”


    男人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摇摇头,甚至把脸往沈宴洲的颈窝里蹭,“他们怎么可能认识我……”


    “我又不是什么出名的人,以前也不过是混口饭吃,是个到处讨饭吃的普通人罢了。这种地方的大佬,哪里会记得我这种小角色。”


    说着,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拂过沈宴洲的发丝,“主人,这下糟糕了,他们好像认出你的身份了,所以都吓得逃走了。”


    “认出我?”沈宴洲挑眉,他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买账。


    “嗯。”男人望着他漂亮的银色长发,点点头。


    “大概是主人的这头银发太招人,太显眼了。在港城,留着这样漂亮银发的人,除了主人,哪里还有第二个?所以一眼,这些人便认出来了。”


    说到这,男人顺势又将沈宴洲搂紧了几分,低声叹道:


    “毕竟主人的大名,连这九龙城寨里的老鼠都怕。不像我,只是个只会跟在主人身后,狐假虎威罢了,如果没有你,我怕是真要跟他们拼命了。”


    沈宴洲虽心存疑虑,但眼下并非深究的好时机,他只想快点救出沈西辞,带他早点回家。


    他没再多言,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牵着,继续向城寨深处走去。


    奇怪的是,接下来的路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原本拥挤不堪、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过道,竟然变得“宽敞”了起来。


    那些原本蹲在阴暗角落里,眼神像饿狼一样贪婪的瘾君子,在看到他们的身影时,慌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还有好些人朝他们点点头,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还有多远?”


    “快了。”三千万的声音从口罩下闷闷地传出。


    男人对这里的路况了如指掌,带着他在巷道里七拐八绕,避开了好几处死胡同和污水横流的水坑。


    渐渐地,一股香料味弥漫在空气中。


    “到了。”男人停了下来。


    沈宴洲也跟着停了脚步,他抬起头,看见歪歪扭扭地招牌——


    【陈记香肉】。


    挂羊头卖狗肉,正是电话里那个人说的接头地点。


    第29章


    “陈记香肉”的招牌挂在两条发霉的电线中间,被油烟熏得早就看不清底色。


    档口前,接头的是个赤着上身,独眼的男人。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浑浊的独眼,阴测测地扫了过来。


    视线越过三千万,贪婪地黏在了沈宴洲那张即便戴着口罩、也遮不住矜贵气的脸上。


    “沈生是吧?挺准时。”独眼龙随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把手上的油和血,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


    沈宴洲冷漠地瞥他一眼,抬脚便要往里走。


    “慢着。”独眼龙手里的刀横了过来,拦住了去路。


    “沈生可以进。”独眼龙用刀尖指了指跟在沈宴洲身后的三千万,嗤笑一声:“但这条狗,得留在外面。”


    三千万藏在袖口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已做好了捏碎对方的准备,却被沈宴洲制止了。


    “别动。”沈宴洲的声音很轻。


    男人看了沈宴洲一眼,杀意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双眼依旧死死盯着独眼龙的脖子。


    独眼龙被那眼神盯得后背发毛,他骂骂咧咧地收回刀,啐了一口:


    “妈的,眼神还挺凶。不过想进去,还得过最后一道关。”


    “搜身。”两个纹着花臂的马仔从暗处钻了出来,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沈生,得罪了。这年头,大家都要混口饭吃,小心点总没错。”


    沈宴洲没有反抗,他既然敢一个人来,就做好了准备。


    那两个马仔的手很不规矩,隔着西装,在他劲瘦的腰线上重重摸索,甚至故意在他修长的大腿外侧停留着。


    三千万站在三步开外,眼底泛起骇人的血丝。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沈宴洲侧过头,给了他一个极淡的安抚的眼神。


    “哟,还真带着家伙呢?”马仔吹了声口哨,从沈宴洲的后腰处摸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


    “好东西啊。”独眼龙一把夺过手枪,在手里掂了掂,熟练地退下弹夹,看着里面黄澄澄的子弹,嘲讽地笑了,“沈生这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要把我们一锅端的?”


    “防身而已。”沈宴洲神色未变,“毕竟这地方,野狗太多。”


    “哼,进去吧。”独眼龙将枪随手扔进一旁的泔水桶里。


    沈宴洲手搭在门把上,转过身,看向站在雨棚阴影里的男人。


    “三千万。”他说道。


    “我在。”他回道。


    “在这里等我。”说完,沈宴洲推开铁门,走进了下面的地下室。


    独眼龙还在一旁剁着带血的狗肉,浑浊的独眼猥琐地盯着紧闭的铁门,嘴里不干不净地意淫着:“啧啧,那腰细得……要是被按在床上,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老板的手段,怕不是要叫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卡住了咽喉,强大的握力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将他两百斤的身体狠狠掼在地上,旁边的马仔没一个敢动。


    独眼龙被砸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他惊恐地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黑眸。


    三千万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阴鸷到了极点的脸,直接踩在独眼龙那只完好的眼睛上,随着他脚下的力道加重,独眼龙的眼角缓缓渗出了血丝。


    “我看你,这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


    地下室的铁门没锁,大概是笃定了他沈宴洲插翅难飞。


    里面是个屠宰场,顶上的吊钩空荡荡的,唯独中间那里,挂着个人。


    沈西辞被反剪着双手吊在半空,脚尖堪堪点地,衣服早已被鞭子抽得开了花,布料嵌进了皮肉里,血顺着裤管滴在水泥地上。


    听见开门声,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沈西辞,眼睫颤了颤,费力地撑开了一线眼缝。


    当那抹熟悉的、清冷的银色眼眸闯入视线时,他那双涣散的瞳孔稍稍亮了。


    “哥……”破碎的气音卡在喉咙里。


    沈西辞拼命摇头,想要让哥哥快走,可他连动根手指都困难,羞耻感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最不想让哥哥看见自己这副死狗一样任人宰割的模样,更不想因为自己,把哥哥拖进这个烂泥潭。


    沈宴洲停下脚步,目光在沈西辞血肉模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随后缓缓移开视线,看向了那个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从半山别墅来九龙寨的路上,沈宴洲想了许多会绑架沈西辞的人,所以看到眼前的男人时,他并不意外。


    坐着的男人,是霍家二少爷,霍天。


    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生意场上,这人都是他的死对头。


    霍天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一脸精英模样,可他身边围着的三四个衣着暴露的omega,偏偏又暴露了他斯文败类的人渣本质。


    左边一个正跪在地上,替他捶着腿,右边一个正含着口红酒,嘴对嘴地渡给他,怀里还搂着一个,瑟瑟发抖地剥着葡萄。


    “啪,啪,啪。”霍天推开送酒的omega,鼓起了掌,眼神玩味且阴毒:“沈大美人,好胆色。”


    他陷在温柔乡里,一只手还在怀里omega身上肆意揉捏,引得怀里人发出压抑的痛呼,他的眼神却望着沈宴洲,看见他清冷,看谁都像看垃圾的眼神,他更加难耐了。


    “好几个月没见了,沈生。”霍天吐出一口烟圈,咧嘴笑道,“还是这副死样子。高高在上,怎么,嫌我这儿脏?”


    沈宴洲没理他,走向角落里的空铁椅,擦了又擦,直接丢在霍天脚边。然后,落座,从怀里摸出根细烟,低头含住。


    沈宴洲深深吸了一口,对着霍天的帅脸,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霍二,你这地方,和你的人一样。”


    “一样的脏,一样的臭,一样的……上不得台面。”


    霍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几个omega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人惊恐地捂住了嘴,在他们的认知里,没人敢这么跟霍天说话,上个这么说的人,已经被扔进维港喂鱼了。


    “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霍天冷笑着,猛地推开怀里的omega,那个可怜的人儿重重撞在茶几角上,疼得蜷缩起来却不敢出声。


    “不过职位再高,家世再好,归根到底也是个omega。”霍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眼神阴鸷而贪婪,“omega的劣根性和欲。望大抵都是一样的,要么臣服于强权,要么臣服于alpha的信息素。”


    他从桌下抽出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沈宴洲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葵涌码头7-9号泊位长期租赁协议》以及《沈氏航运特许经营权转让书》。


    “沈宴洲,沈家占着那个金饭碗太久了。现在东南亚的局势变了,利润翻了三番,听说傅斯寒还专门找上了你?你们沈家守着那点老规矩,不肯运‘特货’,那是你们蠢。”


    “你们不运,我们运。”


    “把字签了。”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在沈宴洲眼前晃了晃,刀尖指着半死不活的沈西辞:


    “只要你把那几条免检航线让出来,我就放了你弟弟。否则……我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这个宝贝弟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切下来泡酒。”


    老实说,霍家这几年经营的不错,已经有超过沈家的趋势,但是要想在这港城混的如鱼得水,傍上傅家这条大鱼,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是没想到傅家居然会和沈家联姻。


    这么一来,霍家被沈家吞并不过是迟早的事,他们霍家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在这之前,倒不如先除掉沈宴洲。只是赖爷那些手下,实在窝囊得很,让那些蠢货制造个车祸都搞不定。


    沈宴洲被人看得太紧,他这才找上了沈西辞。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见沈宴洲没说话,霍天又逼近了。


    “外人都说沈生清冷薄情,哪怕是亲爹死了都能面不改色地主持大局。可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有些事儿,别人看不穿,我霍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这人,看似心如磐石,实则最是重情义。”


    “当年在圣保罗中学,我的人不过是往沈西辞的书包里塞了几只死老鼠,你二话不说,拿着棒球棍把那几个高年级的alpha堵在巷子里,打断了人家好几根肋骨。这件事被沈老爷子压下来了,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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