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凉千晚
与此同时,家中也并不清闲。除夕夜这天,林暮冬和李玉芬忙的脚不沾地,炸年糕炸丸子,扫地擦窗,贴年花剪窗花,顿时有了喜气洋洋的年味。
今年过年仍然是他们三人,围坐火炉吃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听别家鞭炮此起彼伏的声音,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和美团圆之中。
除夕夜的热闹持续到守岁,林暮冬和李玉芬搬出烟花摆在院中,萧刈进屋摸索火折子。正要点火时,院外竟站满了左邻右舍,等着看他们放烟花。
连大伯一家也来了,挤在二伯和二伯娘身旁,笑着说起往年在镇上看烟花时的情景。另一边,葛小狼挤在人群中,在他身后一个长相普通的小哥儿忐忑张望,葛小狼偷偷侧开身,让那哥儿看的清楚。
“好多人,”林暮冬在雪地里搓搓冷手笑一笑,说话时都哈出白气。
萧刈也点头,“大伙都来了。”
甚至有人等不及了,迫不及待高声催促,仿佛今年最有盼头的都在于此。萧刈扬声道:“害怕的都捂住耳朵”
话音落下,火折子将引线点燃,萧刈和林暮冬撒腿跑远。 “嘭!!”一声,缤纷火星在雪夜里炸开,绚烂耀眼。
人群顿时激昂,好些人第一次看眼花,直盯着天空眼睛都不眨,也有胆小的笑着捂耳朵,在一声声烟花中跨了年。
最后一个烟花冲上天,预示着旧年已经结束。大家伙儿都意犹未尽,站在萧家院外不舍得离去。萧刈和林暮冬端来凳子,让大伙儿干脆都在一块儿守岁,小小的院子坐满村邻,吃喝说话,年轻的姑娘哥儿哼着乡野格调,是除夕独有的热闹。
萧刈给林暮冬披上毛毡,笑意在他眼中流淌,低声落下一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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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有话说:来咯~
剧情应该快完结了,好像再写就拖拉了。这本看的人不多,是不是太淡了
第84章
正月拜完年, 檐下屋前的积雪冰碴已经化开。
山顶皑皑雪白渐渐在春风中消退,半山腰,几株野樱桃树盛开白瓣花蕊的一簇簇花, 花枝漫天纷落。林暮冬打开院门,把鸭子赶去河边。
常言说,春江水暖鸭先知。数十只鸭子在河水里悠悠划水, 脚掌拨开水面驱动, 时而一头扎进水里叼起几尾游鱼,时而扭头梳理白羽。
春日的景象便是如此, 把鸭子赶到水里,林暮冬看见河边正鲜嫩的水芹, 每年春天必不可缺席的一道野菜, 他折了一些,兜在身上拿不下,又折返回家拿镰刀竹篮来。
密林里,一片藏青色衣角穿过草丛。萧刈向他大步跑来,接过竹篮牵着他,“早起就不见你人,怎么一个人来河边,阿奶喊吃饭了。”
他比林暮冬更紧张,正月辞去镖局事务后,又是冬后事情不多,决心在家多陪夫郎。只是一会儿看不见人,就要院里院外找。
“鸭子关了一整个冬, 我看冰雪都化开,就把鸭子赶去河边,在水里找鱼虫吃, 春天好下蛋。”
林暮冬和他往家里走,家到河边不远,不一会儿便看见烟囱升起的柴烟。
萧刈翻看篮子里,是他爱吃的,他登时露出笑意,“今日吃水芹?那做成馄饨,我割一斤猪肉,你吃不吃?”
“水芹鲜嫩,做馄饨好吃呢。”林暮冬看一眼篮子里,道:“只是要包混沌,这一点便不够用了。”
“这有何难,吃过早食我再去割他一筐,由着咱们吃。”萧刈语调轻快,脸上笑意没断过。
“好,”林暮冬也眯眯眼酒窝浅浅,水芹包在混沌里面好吃,他怀了身子,这些寒性的野菜是不能多吃的。
但他自己就是郎中,知道少吃一两口不碍事,包了水芹的馄饨不成问题。
还没进院子,狗站在门口摇尾吐舌头等他们,正站在路中间。萧刈用脚推开它,道:“葛叔家两口猪该拉回来了,我饭后套笼子骡车过去。”
林暮冬险些忘了这件事,他去后院看一眼猪圈,竟都收拾干净了,猪槽刷过,茅草铺满,无需他动手。原来是萧刈早起没有寻到他,闲着已经打扫出来。
他便不管猪圈,正要看鸡圈里喂没喂食,李玉芬看见一篮水芹,伸手掐一根,鲜嫩水汁炸开,一掐一包水,真是脆嫩。她笑道:“想吃水芹了?”
林暮冬正趴着探头数鸡,被李玉芬引起注意,他声音略大冲前院喊,“萧刈说想吃馄饨,晌午要去割新鲜猪肉,河边还有好些。”
一听萧刈想吃,都无需两个小辈动手,李玉芬直接撸起袖子道:“我去割,和面多做一些,再给你们两个烙些煎包锅贴,只管吃。”
听她说,林暮冬和萧刈都有些馋了,萧刈脸皮向来厚,直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大声道:“还是阿奶对我们好。”
他天生一张俊颜笑脸,又最会哄着长辈,李玉芬被他哄的见牙不见眼,也别说割水芹了,直接要拿自己私房钱买肉请他们吃。
她如今可是村里最阔绰的老太太,先不说自己会一些手艺,采药绣花都能赚体己,每月帮着管管药田,林暮冬给她拿一百文月例。再说晚辈的年节孝敬,就有二两银子。
走在村子里,好些老太太和老郎中都夸她晚年有福气。李玉芬闲聊起来,那都是孙子孙婿孝顺。
林暮冬洗洗手进屋和面,先把面醒在锅里,吃完饭和萧刈去葛叔家里抓猪。葛家围着好些汉子,都是来买猪崽,还有搭把手看热闹的。
“那头壮!就给我抓那个壮的!”“凭什么你抓壮的,我先来的。”“别吵别吵,养几个月不都一样。”好几个汉子嚷的脸红脖子粗。
怕他们打起来,萧刈赶紧吆喝两声上前解围,都是穿开裆裤一块儿长大的浑小子,萧刈一手搂着一人肩膀,插科打诨把争吵揭过。
那两个年轻小伙子似乎很听他的话,没过多久消停下来,梗着脖子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买猪。
林暮冬站在另外一侧,穿过纷乱人群,昏暗的小房间内,透过门缝打进的春日的光懒懒照在萧刈身上,举手投足间是年轻人的朝气爽朗,大笑、玩闹。
他与人交谈,或者安静不语,都叫别人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林暮冬穿过众人,笑眯眯看着萧刈,心跳忽然加速。
期待萧刈也向他走来,让他再靠近一点。
萧刈动了,萧刈抬起腿,萧刈一脚踏进猪圈,振臂高呼一嗓子:“我来抓猪!”
林暮冬笑意一顿,呆着眼看他爬进猪圈。
萧刈捞起一只嗷嗷惨叫挣扎的猪,随后才大步朝林暮冬走过来,露出一口白牙:“你看,我们的!”
林暮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冲他竖起拇指。萧刈便立刻笑的极为灿烂,他站在林暮冬面前,想俯身低头,又碍于有人克制住。
“厉害,”林暮冬还是夸夸他,怕他失落回去路上一直想。
不知怎么的,萧刈顿时像是打了鸡血,又去抓第二头猪,帮别家的猪也抓了。吓的母猪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林暮冬噗嗤笑出声,两只小猪装进笼子,回去的路上他还憋着笑。萧刈问他笑什么,自己也要听。
林暮冬摇摇头,他戳戳萧刈:“有猪粪味。”
萧刈睁大眼,抬臂闻闻自己,确实如此:“我回去洗洗。”他坐的离林暮冬远些,话都不说了。
林暮冬怕他被嫌弃了一路上委屈,悄悄挪到他身边,手贴紧萧刈垂下来的手,哄着:“我给你搓背。”
刚才还满脸失意的八尺汉子已然笑起来,已经想好林暮冬怎么给他搓。垂下的手贴紧林暮冬,他也悄悄的,牵住林暮冬的手。
……
狭小的猪圈里,两只猪崽紧紧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十分警惕,稍微风吹草动就拼了命往角落里躲。萧刈往食槽里面倒猪食,两只猪崽耳朵动了冬,黑白分明的圆豆豆眼看过来,哼哼两声。
“多喂几顿就好,”萧刈放下桶不再管它们,带回来的猪崽刚离开母猪都是这样,只要不生病不乱窜,就由着它们去。
猪崽眼睛转了转,闻到猪食香才试探着过来,两只前爪都踩进食槽里,吃的满头都是,头和猪嘴拱进槽里面,稀里呼噜吃了个干净,吃完歇在茅草上。
林暮冬看了会儿,打算再给添些温水。正要进厨房起灶烧水,院子外面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像是朝着这边来。
花花窜出窝里,拦在门口“汪汪汪!!”叫的口水乱飞,对外人它就这样凶。但若是自家人,有些血缘关系的人,即便一次都没来过,它都是老老实实不叫。
要是没有那层血缘关系,别管来了多少次的邻居,它照叫不误,真是奇了。
不等林暮冬和李玉芬擦手出去,萧刈先一步过去开门。三两个陌生汉子急赤白脸进来,担架上还抬着满脚是血的汉子。
“林郎中!麻烦你快给看看!”几个汉子急的舌头都捋不直,林暮冬一看那么多血,哪还顾得上烧水,赶紧先看病人。
这几个汉子大约是隔壁村的,他也没见过。萧刈率先捞开担架上汉子的裤脚,只见脚掌血肉模糊,血顺着担架直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血腥他见惯了,只皱皱眉先替林暮冬问:“怎么回事?”
一旁灰衣汉子急的直拍腿,“我弟他在山里砍柴,也不知踩到谁的捕兽陷阱,刀子直割进脚里。那么多血,我们也不敢动啊,就赶紧把他抬过来了……”
在他交待情况的时候,林暮冬已经掀开裤子看出伤情,先是松了一口气,“没伤到骨头和筋腱。”
但随即,他皱紧了眉头:“刀片割的深,需要缝合止血,幸亏送来的及时流血不多,伤口没有腐烂。”
村子里就是这样,这种摔断腿或者被刀割伤的,他跟着师父已经诊断过几十个,有些坏了骨头只能截肢,这辈子都要留下残疾。
萧刈也曾见过打猎的人被野兽所伤,有些下半条腿都坏死了。他是见惯了血腥,林暮冬又是郎中,两个人都淡定。倒是旁边几个汉子,手脚无措站着。
“都散开,我要给他缝合,”林暮冬开口,那几个汉子才手忙脚乱让开。萧刈道:“我去拿止血麻醉的药。”
林暮冬点点头,拿出缝合的器具,再让阿奶去t熬药,内服外敷怕伤者发烧感染。
桑皮线、铜针、镊子柳叶刀……林暮冬眼睛几乎都没眨,一错不错盯着伤口,将针穿过皮肤,桑皮线缝合伤口。
最后一针缝合完,林暮冬才松口气,眼底露出些疲态。伤的很深,索性伤者用过麻醉药没有乱动。
林暮冬开了几贴药,又交待日常注意事项。几个汉子彻底松口气,擦擦汗弯腰躬身:“真是多谢林郎中,我们村里没个大夫,去镇上又途路遥远,真是怕耽误了我弟。”
林暮冬一打听,他们竟是两座山外的寨子抬来的,一路连跑带走没歇息,抬着人走了小半个时辰。
他让萧刈给几人倒碗水喝再离去,连着药收了他们八十文。缝合这样的大伤口,八十文是寻常的价格,见他们送来不容易,便没收止血麻醉的钱。
待人走后,萧刈将院外一滩血处理了,拿铁锹铲了土丢去外边。听林暮冬小声和他说话,“村里看病真是不易,郎中们都在镇上,有个头疼脑热就罢了,碰上严重的病,只能往镇上去。”
林暮冬忽然想起他师父,那个固执的老头,离开药行,跑到这偏僻的山中来,一呆就是好几年。
他回到屋里,把今天发生的事写在信纸上,连着之前几封信一起存好,过几日让萧刈到镇上送出去。不知道师父看到信,是夸他诊的好,还是挑他的错教训一顿。
正出神想着,李玉芬在灶屋喊:“冬冬,你来擀面皮,我去买猪肉。”
正是中午,因诊病耽误一会儿,林暮冬才想起今天要吃水芹猪肉馄饨。
他收好信封,嘻嘻笑着去厨房忙活。
晌午一顿香透了的馄饨吃的心满意足,吃到最后连汤底都喝的一滴不剩。林暮冬才吃饱,又馋梅子蜜饯吃,萧刈给他拿了两包由着他吃,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说起明日的安排。
酒楼那边已经送过三次菜,王有财十分满意。一个是菜堆放整齐,没有烂叶黄叶。第二个是,每天他都赶在辰时初送达,风雨无阻。
这时间正好是后厨备菜的时间,送晚了赶不上,送早了菜不新鲜。更别说搭着菜送的姜葱,虽然不多,那也是个心意。
王有财观察了三次,这才打定主意长期合作。萧刈道:“先将送菜的生意维持了,若是稳定,后期我还想考虑送蛋和山货果子。”
这都是酒楼能用上的,不过那是之后的事。眼下萧刈只考虑在初春的时候买一亩地,种上这季节的菜。
林暮冬也说说药田的安排,春季有小半亩药材可以收了。他分一些供给酒楼,再是陈记医馆和散户。药材比送菜省心,量少但价贵。
日子又要开始忙碌,这点忙碌之中更多是奔头,让他俩都有十足的心力来应对。
正说完,狗又冲着院门口叫嚷。进来是一个瘦高的陌生男人,他从胸前包袱里拿出一封信:“是林暮冬家?这有一封府城寄来的信。”
林暮冬惊疑,接过信那人已经跑远,他拆开信仔细读一遍,瞬间露出喜色:“是师父的信,他再过一个月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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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真是灵性。我家有条去世的老狗,没血缘的熟人就算天天来串门,它都要叫。有血缘关系的人,就算是第一次来,它都能摇着尾巴欢迎,太神奇了,这是什么原理啊
第8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