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3个月前 作者: 岛树
    下一秒。


    律师看到喻游心飞快地奔跑起来,青色的袖口随着他的步伐在风中翻飞,像两片拂动的叶子,又像一双翅膀,带着他跑过夕阳下的长长栈道、湖泊、人群,最终降落着在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高大男人面前。


    他利落地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喻游心,在喻游心笑着向他举起甜品袋时。


    突然大笑着举起手里巨大的纸袋,朝他晃了晃,不知在得意地说些什么。


    最终湖边的三个人都笑成一团。


    也许是太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夕阳,所以即便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律师也只是站在对岸,静静地观赏着这一切。


    然后一挥手,转身走向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狗买甜点是怕游心担心。


    游心买甜点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经历过艰难的商谈吃点甜的比较好。


    第130章 批准


    一颗子弹从石墙呼啸而过,分毫不差地射入红心。


    人形靶子微微晃动一下,又稳稳立起。


    邱钟瞥了眼地上散乱的弹壳,咂着舌头叹道:“看来你左肩恢复得不错嘛,弹无虚发。”


    “托你的福。”沈决的侧脸纹丝不动,又立刻扬起左臂,眯眼,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人形靶子在响声中接连剧烈后仰倒,弹回时纸板四肢末端、膝节、心口长满对称的弹孔,像八个牢牢的图钉。


    最后一枪落下,目瞪口呆的邱钟骂道:“你变态啊你!”


    沈决摘下耳罩,甩了甩蓬乱的黑发,有些烦躁地看向不远处热气腾腾、千疮百孔的杰作,在这个变态的行为里,变态地确认了他的左肩确实恢复的不错,最近因为家庭新规,他急迫于证明这一点。


    子弹只剩最后一颗,他正要检查弹匣,身后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傍晚五点半,只有一个人会给他打电话。


    沈决嘴角蓦地一扬,心情大好地扬手又开一枪,在“砰!”的巨响中,疾步走向沙发。


    邱钟打完所有子弹,才发现沈决还在打电话,他连护目镜都没摘,一脸冷峭地握着手机,边在纸上飞快写着什么,邱钟凑过去看,瘦而飘逸的“大份蜜汁叉烧、土豆咖喱鸡、清炒芥蓝……”


    ……给老婆带饭呢!


    “这些就够了吧?”电话里的喻游心点了点小猫鼻子,小声说,“就我们俩,原来祝希叫我们吃饭,我回绝了。”


    毕竟以后不太可能再见面了。


    喻游心忙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把沈决转到他名下的所有财产理清,大部分房子、商铺、存款,分成了三份,一份是以沈宽民的名义注入慈善基金会,一份是游兰的医疗保障,还有一份是给连宝姿的财产,交给连祝希打理,连祝希收到后告诉他,因为连宝姿是被沈律明哄骗进度假村的,检察官很可能对她不作起诉,不日就会出狱。


    喻游心想了会儿,说,那你好好照顾她。


    挂了那个电话,喻游心突然一身轻松,他知道,一切是真的结束了。


    “哦,外面好像下雨了,你没带雨伞吧?”喻游心看向窗外,那里有一片流动不停的蓝色。


    “下雨了?”


    “对,”喻游心说,在对方开口前先急急勒令,“今天不准买花,雨好大,开车绕路去花店很麻烦。”


    沈决不知从何学来,自从上个月开始他上班,每天下班都会抱一束洋桔梗回来,绿、白、烟紫,一打开门,先被花香扑个满怀,看到缤纷的花苞在他怀里次递开放。


    “别傻,喻游心。”沈决俯身。


    喻游心愣了愣,踮脚接过花,心湿润得像在发芽。


    他忙忙碌碌地把这些花插满了房子每一个角落,他很喜欢,他也知道沈决明白,喻游心喜欢家的感觉。


    “好,听你的,”沈决答应得干脆,却不自住地在纸上戳出几个用力的黑点,半晌,忽然哑声开口,“我今天射击发挥不错,感觉肩膀已经好了。”


    “真的……”喻游心欣喜的“啊”突然噎住了。


    “那能不能,批准我今晚”沈决的声音低低的。


    “不行!”还没说完,喻游心就又轻又快地打断他,啪地挂断电话。


    沈决握着熄屏的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忽地起身向外走去。


    “咚咚。”


    有人敲门,喻游心连忙从电脑前起身,打开门的那一瞬又怔住了。


    沈决站在那。


    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凌乱地拨到了额后,左手抱着一束粉红带水簌簌响的洋桔梗,右手提着一大袋香气浓郁的饭菜,嘴上还叼着一袋盒饭,喻游心一开门,他便两手将花束和打包袋举高,滴水的眉梢一扬,好不得意。


    喻游心眼睛睁大,定定地看了沈决两秒才回过神,上前替他轻轻摘下嘴里的袋子,拍拍脸,柔声说:“松嘴,小狗。”


    沈决乖乖松嘴,却想顺势吻一下他的手,被喻游心敏感地向旁一躲,反甩下一身水珠,吓得凑过来求抚摸的虎皮猫飞快窜进厨房。


    “我去洗澡。”沈决瞥了现在才心虚把手拿出来的喻游心,带着一身水渍,不紧不慢地走进浴室。


    喻游心大松一口气,浑身无力地倒在椅子上,手触碰到柔软垂下的粉红花瓣,不由得多看一眼,心中懊恼。


    医生在出院前特地和他说过,沈决刚经历过枪伤、抢救,一定要按时作息,不能疲劳,尤其是他扶了下眼镜:“x生活最好不要有,100天内。”


    那句话说得喻游心脸颊滚烫,佯装镇定地慢慢抓过病历,向他道谢。


    喻游心发现执行起来比想象得要困难重重,他和沈决虽然名义上认识了六年,实则相处下来只有半年,恋爱更是只谈了两月不到,是名副其实的热恋期。


    有时他刻意轻轻低下头,都躲不开他眼底切实的潮湿、欲求。


    因为有一次明明递手,而被握住摩挲的是脚踝的意外发生,喻游心决定严格执行避免肢体接触计划,并认认真真做了一份图文并茂的「禁区表」拿给沈决。


    具体如下。


    手可以牵,但不能带着那种坏感情摸。


    拥抱可以,但要像你抱邱钟一样。


    睡一起可以,中间必须有维尼熊隔离。


    禁止抱妹妹,用左手逗妹妹,把妹妹放到盆里玩过山车。


    好好养伤,健康第一,第100天作废(第四条是否作废,视妹妹体重而定。)


    喻游心颁布完,民主地说,有意见可以提出。


    沈决问,可否驳回。


    喻游心问,哪条?


    沈决说,全部。


    喻游心温柔地说,100天后就作废了,你听话。


    沈决面无表情地说,可我对你,全是那种坏感情。


    喻游心的脸孔仍然镇定,可耳垂上的朱红小痣已如通血般散开,他没敢再看他,匆匆撂下一句:“就这样。”就钻进了卧室。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决果然理解他的苦心,但他们又各自忙了起来,一个起早,一个贪黑,交流的时间很少,只有吃早饭的时候会碰到一下,往往是喻游心刚睡眼惺忪地坐到餐桌边,沈决已经叼着块吐司要走了,他什么话都不说,低头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喻游心的嘴唇,匆匆快速推开家门。


    喻游心把花插进瓶子,手揪着带水的花瓣,下意识攥得紧紧的,意识回笼时他已经把一朵花揪秃了,花瓣漫漫地掉了小猫咪一身。


    虎皮猫在他的脚边对花瓣扑来扑去,可爱极了。


    喻游心却没有抱她的欲望。


    他想抱,他想抱……呼吸急促地热了起来。


    ……他想抱沈决。


    沈决的刻意洗了一个漫长的澡,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他一边想喻游心应该热好饭,在餐厅等他了,一边拉开门,却直直对上了喻游心的视线。


    “怎么了?”


    沈决明知故问。


    喻游心向旁避了一步,没有回答,却忍不住观察着对方,洗完澡的沈决穿着简单的白t,蓝格子裤,大概是没擦干就急着套衣服,白t有些湿了,半贴着宽阔的肩膀和分明的腹肌,嚣张地掠夺着喻游心的视线。


    喻游心屏住气息,努力不去看那里:“没事。”


    “没事?”沈决体贴地说,“没事那我们去吃饭吧,我正好饿了。”


    说罢,他向门口走去,喻游心在男人经过身前,闻到了和自己身上同样的气息,这是这八十天他们唯一交融的东西,喻游心的心跳刹那加快,想都没想,就先拽住了沈决的手臂。


    “喻游心?”


    喻游心闭上眼睛,轻轻将头贴进他的颈侧。


    沈决的胸膛热乎乎的,他畏冷般把手也环上去,确认两个人的心贴得很近。


    两秒后,他感觉到沈决的手也拥了上来,脚向前踏了一步。


    “你退后一点。”沈决低声说。


    喻游心不是很懂地照做。


    他向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沈决前进,一步、两步、三步,他退多少,沈决就进多少,软底拖鞋在木地板上,像跳交谊舞一样踢踏作响。


    喻游心快退到门边时,沈决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喻游心茫然地抬起眼:“你不想抱我了?”


    沈决没说话,一脚踢上了门。


    目光再转回时,喻游心呆呆得想开口,却发现沈决一直盯着他的嘴唇。


    “……唔!”嘴唇压下来的同时,沈决的手无师自通地伸进家居服里,一边娴熟地寻找,一边狂热地吮吻他的嘴唇,几乎是一打开喻游心的齿关,就急急勾住那条软绵绵的舌尖,强行用自己的舌头紧紧缠绕上去。


    “唔!沈决!”


    “批准我,”沈决低声道,咬着他淡红的嘴唇,大手向上摸去,“批准我,喻游心。”


    “不…不行,你有伤……”稍稍分开一隙,喻游心就混乱摇头,努力推拒,可沈决一旦低头吻下,他又迫不及待地踮脚把双唇送上,两人亲得更加激烈,严丝合缝。


    亲着亲着,喻游心无从分神,沈决的手也肆意地游弋了起来,他边热吻得喻游心心神恍惚,边轻松拉开系带,露出了一截白缎,一暴露在空气中,喻游心像被烫着了似的一缩,立刻和沈决唇舌分离,坚决地说:“不行,沈决……”


    沈决对他的拒绝充耳不闻,伸手向前一握,将喻游心按进怀里,眼底的热沉又涌了上来:“我好了,医生说我恢复的比谁都好,今天还打出了十环。”


    “不……”


    “你想我吗?”沈决打断他,紧盯着喻游心的眼睛,那里积满了生理泪水,清晰地倒映着自己,他将头低得更下些,几乎要蹭到喻游心的鼻尖,声音微哑,“我觉得你很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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