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3个月前 作者: 岛树
喻游心傻了。
“拜托喻游心,”沈决没看他,声音却含着懒懒的、笃定的笑意,“我不仅是你老公,我还是警察。”
“名义上全正水最年轻、晋升最快的督察。”
说完,转头朝喻游心一笑,肆无忌惮得仿佛年少。
“你想要,我怎么能摸不到你的心?”
喻游心没有想到,昨天在窗边无意一瞥,就会被沈决轻易看穿,并郑重地买回来了,他心中感动,想说,那只是个寄托而已,你不用这样。
和你做任何无聊的事,我都开心。
但他没办法说酸话,只能又羞又窘地抽开那只被紧握着抚摸的手,无力地说:“我去看看。”
它果然在冰箱里。
乳白的奶油托着五颗晶莹的草莓。
在其他水果、绿菜的挤压下,显得小巧而甜美。
喻游心压抑着雀跃,庸俗又郑重地把它切出两份。
沈决仍然在电视机前切换着录像带。
电视屏幕中仍然不断放映着昏黄的床头、勾缠的四肢、情爱的眼神。
喻游心再次坐下时,发现箱子里最后一卷录像带已在沈决手中,男人正翻来覆去把玩着它,玩着玩着,突然嗤笑:“全是十八禁。”
“吕姨儿子还怪色的。”
摩挲了许久,又低声道:“怎么就这么色呢?”
他虽然这么说,还是把它插进机器里,按下了切换。
叉了一颗顶上的草莓,喂了口喻游心,又顺手放进自己嘴里。
搂着人躺下。
老式电视机闪出了一面雪花屏,伴随着滋啦的一声响,漫屏的雪花褪去,出现的不再是被压得凹陷的枕头,半脱半立的内衣秀,男男女女调笑的脸,而是摇摇晃晃的,洒满阳光的草坪,以及一望无际的天空。
喻游心呼吸一滞。
“今天是20xx年,六月十二日,小决第三次来碧海洲,”阿细的声音在画框外温柔地震动,而后镜头低下,对准了一个看上去话就很少的小男孩,“小决,和镜头打个招呼,我要发给你妈妈,你说,你在爷爷家很开心。”
模糊的画面里,男孩的眼睛冷酷地垂下,他一句话也没说,一脚踢飞了足球。
画面一转,时光细水流长起来。
没有夸张的珠宝金银,没有成群的男佣女佣,镜头里的沈决细碎地成长着,身体逐渐抽条,变得瘦长,那双永远在抗拒与人接触的眼睛,也开始慢慢地直视镜头,偶尔会给女佣一两个敷衍的笑容。
男孩在这座偌大的庄园里忙忙碌碌,起床,上学,念书下学,击剑踢球,偶尔还有几个意外俏皮的片段,在明亮的厨房里,脸上刮满面粉,认认真真地低着头帮女佣搅拌面团,在下雨的沿廊为爷爷念书,碰到生僻字,面无表情地翻页,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跳过。
男孩在屏幕里奔跑,慢慢地、慢慢地停下脚步,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最终定格在十七岁的典礼上,视频里的男生一身藏青制服,站在毕业生的最后一排,一阵风吹来,他仰起头,望向扑凌凌飞向蓝天的鸽子。
像看到自己未来般,从容地笑了。
“咔擦。”
画面定格,屏幕一片漆黑。
下一秒,录像带开始缓慢地倒流,屏幕最终出现了雪白宽阔的会客厅,这里阳光落了满地,窗外绿枝在温暖的风中摇曳,陈旧的镜头使人产生强烈的幻觉,仿佛这个房子无比之大,能装下无穷无尽的夏天。
在这个夏天里,没有仆佣,也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一架鲜艳的翡翠屏风下,坐着普通的一老一少。
他们下了一盘棋,小孩下得很专注,几乎都要爬到棋盘上,一局结束后,老人看着棋盘,突然拍掌大笑:“我居然下不过你了!这小后生!”
“不行不行!”他拨着棋子喊,“再来再来!小决,再来!”
“最后一次。”
“好好好,最后一次!”沈宽民笑着,亲昵地伸手揉了把孙子的头发,“下完,爷爷让厨房做汉堡!我们一起吃!”
“两个。”
“那就两个嘛。”
......
沙沙的树影中,放映完毕。
在恍然的白光里,喻游心眼眶湿润,他仰起脸向上看,黑暗中,沈决侧脸平静,眼下有少许微湿的亮光,始终眼睛不眨,一瞬不瞬地看向电视屏幕。
他意图表现得比喻游心还冷静。
喻游心鼻酸得忍不住,轻轻翻身趴到了沈决的胸口。
一只手很快搭上了他脊背。
来回上下地抚摸。
“我没事,”沈决口吻轻松,“爷爷他对我好,我不是第一天知道。”
“只是我没想到,我小时候那么欠揍,他还能这么疼我,”他低低笑了一声,“诶,你说人到老年,养到我这样的小孩,是不是报应。”
喻游心没搭话,一味将脸贴紧沈决的胸膛。
“也算排除一个线索了,”沈决玩着他的头发,声音在他的头顶上方平静地震动,“没事,不算无用功,明天我上班,再找找吕凤英的遗物。”
“总共就那么些,一定能找到。”
客厅里寂静了许久。
沈决突然听见喻游心说。
“我觉得不是。”
怀里的人抬起眼睛,背对着张开的白光,美丽的眼睛像星子一样在沙沙的雨声里闪烁。
他攥了攥手。
然后轻轻地向沈决提出。
“有没有可能。”
“证据根本不在吕凤英手里?”
第121章 跟踪
如果是喻嘉嘉,她会把证据放在哪?
如果吕凤英充当的是陈太华之后的丈夫角色,喻嘉嘉会选择把关键证据交给继任吗?
绝对不。
“你爷爷活了那么多年,肯定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喻游心靠着水声哗哗的浴室移门说,“爱情永远靠不上血缘亲情。”
“所以”
“所以我们得生个孩子。”
移门哗地拉开,只系了条浴巾,浑身湿漉漉的沈决的,垂眸注视着他。
浴室的橙光,照着沈决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弯腰,挑了挑眉。
“是吗?”
喻游心愣了一秒,突然注意到男人的上身赤裸,锁骨脖颈上都盛着发亮的水光,面颊微热,匆匆别脸道:“我说的是爷爷,不是我们俩。”
“情况不一样,对我们来说,爱情和亲情都很重要。”
“况且……况且我怎么生。”
越说越轻。
沈决的目光流到喻游心耷拉的睡衣领口,那里白得出奇,骨骼又纤柔得让人想要抬掌抚摸,沈决忍不住一把将人拉过,低头调侃道:“你真想给我生?”
“不想的话,我求求你好不好?”
喻游心不满地打了一下他的肩,手放下又被捉住,不要脸地轻吻了两下手背搂紧:“冷不冷?你手好冰。”温暖的肉体挤着瘦弱的人压到床上,分开时,喻游心摸着被亲到发麻的嘴唇,不敢见人般,飞速地钻到被子那一头。
他听见浴巾落地,脱衣换衣的声响,紧接着一股热源掀开被子压了过来。
沈决在他背后说:“我懂你的意思。”
“爷爷并不信任吕凤英,也无法完全信任阿细,他给吕凤英的录像带,或许只是一把钥匙,一定是只有我能看出来的证据和真相。”
“我会努力。”
“喻游心。”
“喻游心?”
沉睡的呼吸声传来,喻游心睡着了。
沈决笑笑,吻了一下那发丝柔软的后颈,心满意足地把人抱紧。
爱情永远靠不上血缘亲情。
虽然沈决在与喻游心的爱情上,极不认同这一结论,但他们是一对超越世俗相爱的恋人,并不适用于该理论。
在世俗的范围内,沈决是认可它的。
喻游心说得没错,沈宽民绝不会把关键证据交给吕凤英,他在死后没给她一点保障,任由沈律明收走吕凤英的房产,夺走她的珠宝,就是一大证明。
不过,它会在哪呢?
桌前的平安竹在风中轻轻地摇头晃脑,沈决盯着绿叶上方的挂钟,刚过十二点,《小狗罗宾》第四卷还翻到一半,门前的人竟像沙丁鱼群般拥挤起来,记者的嚷嚷沸反盈天。
小海推门而入,气喘吁吁:“沈!沈律明到了!”
沈决手里的钥匙甩到半空,突然凝滞。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邱钟。
邱钟微微笑着,双手一推起身:“走吧!”
审讯室里的男人,比六年前要肥壮。
他穿了一身黑条纹西服,把肩膀、大腿鼓鼓的肌肉都裹住,像深埋了四个弹簧,随着张望的动作起伏着,邱钟还没来,他便像在自己家似地翻起了桌上的纸张和文书。
看了两秒,突然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