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个月前 作者: 岛树
    书名:绿色电车


    作者:岛树


    简介:


    讲话很好笑的狗狗少爷攻x说话超温柔的圣母美人受


    世人名言:“美貌单出是死局。”


    喻游心的人生开局就有三个死局,“贫穷、父母双亡、美貌。”


    十八岁初恋沈游不告而别,二十四岁因导师忧郁退学,在他向自己的人生全部认命时,沈游坠海身亡,律师带来了一份全部遗产赠予他的遗嘱,蝴蝶效应般,紧接着初恋的私生子弟弟沈决敲开了他的家门。


    沈决:“你长得是很漂亮,但我真的只是来借宿的没有别的目的,要我再说一遍吗?是的我爱你。”


    正宫初恋死遁重生,老婆却和弟弟跑了。


    沈决同事最爱在夜班炫耀爱妻便当,沈决一声不吭,拒绝羡慕。


    第二天拎着个便当盒大咧咧地放在桌上,香肠都细心地煎成小章鱼的形状。


    同事围观,少爷波澜不惊:“没什么,老婆刚刚出差回来。”


    又补充道:“日常罢了。”


    -受真爱过两个男人,中卷含三角修罗场


    -本文较为狗血,xp老套


    -杂食程度低请勿点开


    标签:年下 he 漂亮老婆 狗狗也可以当老公吗 换攻


    第1章 初恋


    下过雨的午后,喻游心睡午觉起来差点从楼梯滚下来,睡得太久太沉。没有看清木头台阶下还有一层漆成绿色,湿湿嗒嗒还放着一把不知从哪挖来的芹菜的木板,阿婆在他的视线变得清晰的那一刻,打开了新闻播报,混杂着含糊不清食客的点单:“加芋圆仙草谢谢。”


    新闻里在说,从南湾开到北环的电车即将在明日正式运营,电车跨海、穿林,一趟列车可负载近三百名从南湾到北环市中心工作的市民,极大地缓解了公交交通压力。女主播沙沙的嗓音像阿婆刚端上桌的冰沙一样,喻游心却听到她在把东西给客人后,暴躁地按了两下遥控器,飞快地换台到英语频道。


    电车就建在他们家的上面,一走出家门抬头,就能看到那像一顶小天穹的庞然大物,五年前这里开始动工,陆陆续续有忍受不了吵闹的邻居搬走,阿婆为了附近高中的食客忍到了现在,“政府给的补偿金还不够做全屋隔音。”她埋怨道。


    喻游心全家都讨厌这条电车线,偏偏它很惹眼,又很有审美,通身淡绿,白天跑起来时像彼得潘在疾行,夜晚像排队的萤火在飞窜。


    喻游心含着牙刷,弹走一只正在湿漉漉瓷砖上爬行的小飞虫,晚上接了两个富太太家的孩子的国文辅导,还有阿婆的外卖单子,忙得他倒头就睡,睡到第二天十二点才能醒,阿婆说这才叫生活,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他其实不是想刻意记得那个教授,前一年每天一躺下,就能望见教授那张方方的国字脸,他教国文,那脸像个国字也很正常,微笑起来“文”字就荡漾了,记得有刚入学的女学生评价:“教授长得像加菲猫。”,很善良的模样,只是手上的汗毛未免太多了,尖尖长长像虫子的腿脚。起先喻游心也以为,那是只心地善良的加菲猫,直到虫子的腿脚密密麻麻缠绕住了他的身体。


    他反应太快,没有得手,报警,验伤,阿婆接到电话冲到警局就扇了那个男人一巴掌。


    “我不会和解,”她情绪激动地说,“他阿爸阿妈就留他一个小孩,你让我和解,怎么对得住他爸妈的在天之灵?”


    这让把写着七位数字的纸条推过来的警察汗颜,教授还关在里面呢,让他老婆赶紧汇款来把这桩丑事解决了,明显这不是第一次了,只是第一次有人报警罢了,他老婆来了,只顾着哗啦啦往外扔一沓沓钞票,面对喻游心时神情很冷漠,也很疲惫:“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能放过他。”


    喻游心望着她麻木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冷,生出了这件事是自己做错的错觉。


    后来那个教授被停职,解聘,但因为都是男人无法定罪,警察来家里很多次,问那天晚上的细节,一旦喻游心拨开袖管,露出横横折折的可怕淤青时,他们总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因为他们指望他说出自己是自愿的这种屁话,后来在家里坐久了,记事本翻来覆去一点有价值的证据都没有,最终不耐烦起来,抽着烟,啪啪地抓着本子快速翻页,斜眼看他:“听说你高中的时候对别人家的儿子有别样的感情?”


    “正水铺王的儿子,他因为这个被他爸爸带走,最后去了美国念书。”


    “这和我孙子被那个老男人欺负有关系吗!”站在门口的阿婆怒气冲冲地放下盘子,“你们这些警察成天都在干什么啊!吃干饭的家伙去给有钱人卖屁股好了!”


    “阿嬷你别着急,我们只是说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你孙子和梁教授是有那种情愫在里面的,梁教授给我们的证词里,还有他们的聊天记录关系都很好......”


    话还没说完,阿婆就抄起棒子把人打出去了。


    “那你就去死吧!”她大叫道,“他差点因为那个畜生死掉!你们现在跑来提醒他,洗脑他他们有感情,我打死你们这群畜生!狗官!滚!死的远远的!别再来我家!别再骚扰我孙子!”


    “阿嬷!阿嬷!你不要这样!”


    “有话好说!”


    那两个人抱头鼠窜,阿婆像打蝗虫一般将人赶出去,利索地关店落锁,气喘吁吁地拨开珠帘走进内间。


    她看见了正在抠手指的喻游心,头垂得低低的,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白净的面庞,露出的手臂、双腿上有大片淡紫色的淤青,听说是在沙发上被抓住,挣扎时摔倒磕在茶几边角留下的。那个教授有一百八十斤。


    无限心酸,无限心痛,老人抬手擦拭了一下面颊,正要开口,却被外孙打断了。


    喻游心也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创伤后的应激几乎让他忘却了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包括沙发、零食、递过来的水杯、梁教授皮带上的h,他只记得图书馆的座位上,他亲手拉亮至今还没熄灭的台灯,他微亮的屏幕上写到一半的研究生毕业论文。


    他再也没有机会写完它了。


    “我没事,“喻游心不知怎么开口安慰她,只能不停地重复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真的没事,阿婆。”


    吃晚饭时,李家的阿嬷来分喜糖和红鸡蛋,她新得了一对双胞胎孙子。拉着喻游心的手塞红鸡蛋:“高材生,我们家两个小孩有阿心一半聪明就好了。”他微微感到不自在,把手收回时往袖子里塞了塞。


    李阿嬷走后,阿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嘀咕:“之前儿媳妇肚子圆,以为是孙女,脸白成什么样。”


    “那装的很好,倒是看不太出来她重男轻女。”


    “要是让她知道你已经从正大休学一年了,看她还来不来。”


    突如起来的沉默,眼前又浮现出那篇写到一半的论文,阿婆的呼吸一滞,连洗碗的流水声都停了下来,喻游心默不作声地把桌子擦干,内间的电话铃声响了,他听见水龙头又拧开了,阿婆的心大松了一口气:“你去接电话。”


    电话来得太是时候。


    “您好,三妹糖水,外卖还是......”卫生间里的那只虫子不知何时爬了出来,毛绒绒的触脚吸在电话转盘上的零按键上,这让喻游心很难不注意它。


    “不是,不是什么。”


    “喻先生是吗,”对面是道轻快的女声,“这里是北环殡仪馆,我们很抱歉通知您,去带回沈游先生的骨灰,骨灰保留到后天十二点,唔,让我翻一下,他选择了海葬,您可以直接将他的骨灰撒在南湾海滨......”


    “拜托请告诉我不是恶作剧。”喻游心抠着电话线,维持住耐心客气回复,忍住不去把那只吸在号码转盘上摇摇晃晃的小飞虫掐走,他们开这种玩笑很有意思吗,打电话时居然是笑着的,语调欢快的,要人相信他们在这么肃穆的场合工作,低劣的骗局。


    “我们是北环殡仪馆,这不是恶作剧,”她回答,“喻先生您最近没看报纸吗,去年沈先生在一场海钓活动中去世了,那条船都炸了,警察找到了他的一部分遗体,虽然现在他的遗嘱不能执行,但在他的遗嘱里,指定了您带走他的骨灰。”


    阿婆又在开电视,断断续续的女声传来,混杂着国际局势、豪门权斗、金价上涨、进口甜品退货等民生大事里中插了一条不起眼的新闻播报:“正水地产大王长子命丧大海,留下遗嘱不准父亲后妈前来祭拜,爱母如命,随母升天,可怜可叹。”


    电话里的女人像是继续在翻什么东西:“他的骨灰很少哦,你很轻松就能带走。”


    “请问您方便吗?”


    喻游心伸手挂断电话,凝望了那只静静趴在号码盘上的瓢虫很久,“零”,居然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人的人生归零了。


    他很久都没说话,原趴在零上的小虫没听到声音,像是意识到安全,缓慢地朝着转盘上的“一”爬去。


    喻游心随手抽了一张纸巾,突然伸手将它按死在半路上。


    阿婆在问:“谁打的电话,是不是合唱团的订单,总是催总是催,大晚上还吃甜的宵夜......”


    “没什么,”喻游心听见自己用警察来访那天的语气回答,“没什么,阿婆。”


    “只是沈游他好像死了。”


    紧接着无力感侵袭了全身,像一场重感冒来预告他了。


    他的初恋死了。


    第2章 他的日记


    喻游心人生中第一个名牌包是沈游买给他的,北环南宝广场那时刚建一期,高中放学他开车带他去逛了一圈,那是两栋闪着珍珠光泽的立方体,路过的白领很少抬头看它,仿佛多看一眼,钱包就轻了一分。“路易威登都只能在一楼,”高中同学咂着舌头:“只能去七楼顶吃吃特色菜,其余一样都买不起。”


    沈游却能在其中很平静地穿梭,大楼的主人是他的父亲,所以他也是大楼的主人,他随手摘摘,拿拿,失手打碎什么也没什么,他问他喜欢什么,喻游心说耐用就好,拿出了钱包里瘪瘪的七百元,和他本人一样单薄便宜。沈游望着他突然笑了,笑着说我知道,过了半个小时带来了一只蓝白花纹的帆布包,一盒马卡龙。


    戴上眼镜说:“我们走吧。”


    回南湾的麦当劳的餐厅自习到十点钟,那只蓝白花纹的帆布包一直稳稳当当地放在喻游心身侧,半途沈游去上厕所,喻游心翻出手机拍照识图,价格弹出的那一秒,沈游擦着手向他走来,他慌张地把手机压在屁股下抬起头,沈游问:“怎么了。”


    他咬着嘴唇并不接话。


    在出餐厅时他终于有机会看一眼手机。


    一万七千八。


    将近两万,可沈游眼睛不眨。


    后来念研究生时学校开文学讲座,满脸写着国文,气球身体,禽类四肢,头发疏疏的梁教授走进教室,摘下他那只书包时,喻游心第一眼就看见了它,和沈游买给他的一模一样,还出神看了很久。


    梁教授下课来加他的联系方式,问他这节课听得怎么样,他实则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他的脸长得滑稽而已,他擦了一下脸,拿出手机打下电话号码时才发觉,对面这个中年男人似乎凝视了自己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便疑惑地抬起脸。


    “抱歉,”他笑脸盈盈地调侃,“你长得太标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


    “你真漂亮,”那个叫艾米的前台把笔递给他,刚刚那个人走过来,她却没反应过来,那是昨天电话里的喻先生,他看起来年纪很轻,瘦腮白脸,眼睛略圆,像座会摆在美术馆里,手感冰冷的搪瓷像,艾米望着他,若有所思,“在哪打的针,水光?美白?”


    喻游心在名单的倒数第三行看到了沈游的名字,却没听清她在讲什么,只能笑笑说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你在哪家做医美,皮肤这么好。”


    “我前段时间去韩国打针,上万的美容费扔进去都没有这个效果......”


    “我,早睡早起。”


    那女孩脸色变了变,呵呵笑着把笔抽回:“我知道,这种信息都是不会共享的......”


    喻游心没再接话,快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盯着大理石台面上自己的倒影,光滑的花纹石板上倒映出的是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六年过去了,他看上去依旧像个高中生,瘦得倒人胃口,怎么还有人喜欢这样的脸?


    北环殡仪馆并不吵闹,窄窄一道长廊只有他与这个叫艾米的女孩两个人,记得在搜索地址导航时,下面跳出过一行数据,只是帮忙保存一下遗体,烧个骨灰就要六位数。领着他上楼的是个个头颇矮的混血大叔,说着不纯熟的中文引他向前,期间有一家人探出身体执意要分他一口酒喝,老人喜丧,一百零三岁无病无痛去的,家人们竟然像结婚一样高兴。


    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最终抵达的是一间很小的灵堂,推开门先看见的是把天光掩盖的垂地天鹅绒窗帘,然后是沈游的巨幅画像,这让放在中央那小巧的骨灰盒显得格格不入,滑稽非常,像是误入进来的一样。


    “烧出那么多不容易啊,”他听见混血大叔低声嘟囔,又慌慌张张地抬高声音,“请您节哀。”


    喻游心镇定地和他说谢谢,待那大叔走后,放下包独自坐在那端详这幅巨大的遗像,他已经有六年没见沈游了,这导致他的记忆停留在六年前,那个成绩单永远在他上方一行的少年,从容平静的天之骄子。


    沈游是仿佛连在打架都是微笑回拳的人。但照片里的人明显更瘦,更锋利,皮肤晒成了小麦的颜色,下颌长宽了一分,神情慵懒散漫,脸像硬生生在这六年里被岁月拉开,强行变得俊美起来。


    比起好学生,更像个少爷。


    他想他是否要向他上柱香,走近时突然发觉这是天主教的灵堂,遗像下环绕着一片白色的花海,中心托出两只打闹的乳白色小天使石膏像,像是在托举这个年轻人上天堂。


    不过这是什么?喻游心在目光捕捉到什么东西时,瞳孔紧缩,伸出手埋进花海里,向里面摸了摸,摸到了一本软皮的本子,手指在攥牢那本本子的那一瞬,碰倒了其中一只小天使。


    小天使掉了脑袋,折了翅膀,喻游心坐在遗像旁,翻开了绿色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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