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约书亚，错了。”


    阿尔弗雷德却突然开口道。


    顾安：“……？”


    阿尔弗雷德看着顾安，非常坦诚地说道：


    “如果在美国打这场官司，我们会赢，而且赢面很大。”


    顾安：“啊？？？”


    他彻底懵了。


    然后在顾安的一脸茫然中，阿尔弗雷德开始向他解释美国与中国截然不同的庭审制度。


    顾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渐渐地。


    表情也变得颇有些一言难尽。


    “所以，这个所谓的‘当事人’模式，我能不能这样理解……”


    顾安语气都有些飘忽，


    “只要我的律师够给力，比对方的律师更能言善辩，那么在很大程度上就能让我赢得官司？”


    他一直以为：


    法官才是法庭的主导者和事实调查者，他们会通过细致的询问查明真相，从而主持公道。


    结果，他都听到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


    “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这么说。”


    与中国不同，在美国的“当事人主义”模式下，法官秉持的是中立且相对消极的态度。


    他们不会主动调查取证。


    庭审的推进、证据的呈现、事实的挖掘，几乎完全依赖于双方律师的激烈对抗和博弈。


    夸张地说：


    除了敲锤子，你几乎看不到法官的存在感。


    与此同时，美国的陪审团制度也被广泛应用于民事和刑事案件中。


    对于陪审团制度，顾安就感觉更加离谱了。


    所谓陪审团制度，简单地说：


    从普通公民中随机挑选陪审团成员，由陪审团裁决被告是否有罪或者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官则主要在陪审团作出认定后，负责敲锤子。


    顾安难以理解：


    “让一群没有经过任何专业法律训练的普通公民来进行事实裁定，甚至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与美国不同，在中国，司法审判是专业性极强的领域。司法权依法独立行使，由专业的法官和检察官负责。普通人根本无法干涉司法。


    对此，阿尔弗雷德是这么解释的：


    美国的陪审团制度，本质其实是美国司法民主化和公民参与司法的重要体现。


    一方面，它能有效分散权力，避免法官个人独断专行。


    另一方面，支持者认为，


    相较于可能脱离大众生活的法律专业人士，来自社会各界的陪审员有时更能用常识和普遍价值观来理解案件。


    因此在某些情况下，


    陪审团能作出更富同情心或更符合社区观念的裁决（尤其是在刑事案件中）。


    对此，顾安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可是！”


    “缺乏专业素养的陪审团，他们能完全排除个人好恶和外界干扰，保证审判的客观和公正？”


    阿尔弗雷德耸耸肩：


    “理论上，可以。”


    顾安：“……”


    在陪审团制度的理想模型中。


    陪审员作为与案件无关的普通公民，没有预先的立场，所以能够保持客观公正。


    只要双方律师能够将证据清晰、有条理地呈现出来，把事实真相完整地摆在陪审团面前，一个理智正常的人就能据此判断出是非对错。


    顾安：“……”


    阿尔弗雷德随即也坦言道：


    “但实际上，个人的人生经历、情感倾向、内在的价值判断，甚至对某一方当事人的潜意识好感或恶感，都很难完全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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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审团受舆论、律师表演式辩论影响，作出主观审判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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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阿尔弗雷德嘴角勾起，神情颇为‘愉悦’地总结道：


    “因此，像我们这种双方各执一词、缺乏一锤定音的直接证据的案件，”


    “胜负关键往往就在于……”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语调放轻，尾音上扬，


    “谁的律师更有本事。”


    换句话说。


    谁的律师更能说服法官和陪审团，获得他们的支持，谁就能笑到最后。


    阿尔弗雷德确信。


    在法律资源方面，他占据着绝对优势。


    更何况……


    犯规的球员还是一名黑人。


    基于社会潜意识，陪审团大概率会偏向于身为白人、并且是“受害者”的自己这一方。


    阿尔弗雷德轻笑出声：


    “所以，约书亚，”


    “如果起诉的话，我们大概率会赢。”


    顾安：“……”


    此刻，他的内心五味杂陈，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


    片刻后。


    顾安甩了甩头，决定暂时抛开对美国这套司法制度合理性的深层纠结，转而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阿尔，既然能赢，为什么还要…”


    阿尔弗雷德目光冷了几分：


    “因为太麻烦了，而且效率低下。”


    他微微皱起眉，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耐烦，


    “整个司法程序冗长又繁琐，就算一切顺利，最快也要好几个月。”


    他根本没那个耐心和他们慢慢耗。那些人也不值得他投入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


    阿尔弗雷德身体向后，更放松地靠在枕头上：


    “更何况最后能得到的，不过是一纸判决和一些经济赔偿。”


    “约书亚，”


    他顿了顿，看向顾安，语气淡然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不缺那点钱。”


    顾安的喉咙有些发干，语气变得艰涩：


    “所以，阿尔……你想做什么？”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冷冽而锐利，语气不容置疑：


    “约书亚，具体怎么做你不需要操心。”


    “你只需要等着看结果就行。”


    重申！！！


    顾安：


    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中国人！


    一个16岁未成年！


    不是法外狂徒！


    这个篇章涉及的是顾安的道德感、一直以来的法治理念、原则和现实的冲突。


    比如：有人开车撞了你，把你腿撞断了不说，他还跑了。


    然后你知道他被抓住后，竟然态度恶劣，毫无悔改之心。


    并且对方还是个公子哥。


    他给你的赔偿对他来说可能只是洒洒水的程度，不痛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