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欢延胡索的京京兽
顾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眼神里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阿尔弗雷德则继续叙述后续发展。
比赛结束后。
情况就和布鲁克之前预测的差不多。
经过所谓的“调查”和“交涉”,犯规球员琼斯被其所在学校处以停赛处理,并收到了一份不痛不痒的纪律处分。
虽然有预期。
但顾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样?没了?”
停赛、处分,然后就没了?!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
“约书亚,”
“史密斯同样不甘心,所以他也选择了将琼斯所在的学校告上了法庭。”
顾安的思维卡顿了一下:
“告学校?”
不是直接告犯规者本人?
阿尔弗雷德颔首:
“没错,被告是琼斯所在的学校。”
顾安:“……?”
阿尔弗雷德耐心地仔细解释道:
“在这种情境下,”
“你可以将琼斯和学校的关系,类比为一种‘雇佣关系’。”
“因此,适用的是‘用人单位责任’原则。”
(用人单位责任:简单来说,就是指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雇佣该员工的单位来承担侵权责任。)
“琼斯在代表学校参加正式比赛过程中的犯规行为,可以被视作是在履行其作为校队成员的‘工作职责’。”
“在这种情况下,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首先是用人单位,也就是学校。”
当然,选择起诉学校而非个人,背后还有更深层的现实考量。
一方面,相比一个学生运动员个人,学校通常拥有无比丰富的财力和资源,赔偿能力要强得多。
从确保受害者能真正获得有效赔偿的角度出发,起诉学校显然是更务实的选择。
另一方面。
将学校列为被告,施加经济和社会声誉上的压力,也会迫使学校未来不得不加强对旗下运动员的管理和监督,从源头上或许能减少类似恶性伤害事件的发生。
顾安承认。
把学校列为被告确实有一定道理。
不过......
“学校承担了责任,那犯规的球员本人呢?”
阿尔弗雷德轻笑出声:
“约书亚,你忘了?”
“学校不是已经对他作出了惩罚吗?”
顾安被噎了一下。
确实,学校给予了停赛、处分来着。
阿尔弗雷德随即又语带嘲讽地补充道:
“当然,理论上。”
“学校在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之后,是可以依据内部规定或法律,向有重大过失的员工,也就是琼斯,进行部分或全部的追偿的。”
顾安:“……”
即便是他也能猜到,学校大概率根本不会对那个球员进行追偿。
阿尔弗雷德继续叙述那个案例的庭审过程:
“开庭后,双方前前后后拉扯了几个月。”
“争论的核心焦点,几乎全部集中在‘琼斯到底是不是恶意犯规’这一点上。”
法庭上,当时的比赛录像被反复地、一帧帧地慢放分析。
但由于角度的遮挡和比赛的高速性,史密斯一方始终没能找到那份能一锤定音、无可辩驳的直击证据
顾安听到这里,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所以……”
“史密斯他们最后还是输了?”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
在顾安诧异的目光中,他解释道:
“并没有完全输。”
“最后,他们的律师团队另辟蹊径,转变了诉讼策略。”
“他们设法找到了该球队日常训练的培训记录和签到表。”
“通过这份记录,他们成功地向法庭指出”
“学校在日常的训练中,严重缺乏对球员进行体育道德、安全规范以及规则意识的针对性培训,存在明显的管理和教育缺失。”
“最终,法庭部分采纳了这一观点。”
“认为学校没有尽到其应尽的、保障比赛在安全公平环境下进行的管理义务,因此需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顾安:“……”
这和他最初想象的“在法庭上力证对方恶意犯规、让其受到严惩”的剧情,实在不太一样。
最后竟是通过论证对方“管理疏忽”这种相对间接的方式才获得了部分胜利。
阿尔弗雷德给出了最终结果:
“最后,校方支付给了史密斯一笔赔偿金,涵盖了部分经济损失和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虽然,那笔钱的数额,也不多就是了。
第 145章 陪审团制度
尽管史密斯的官司最后“赢”了,但顾安心里却莫名地堵着一团浊气。
闷闷的,不上不下。
起诉、胜诉、赔偿,一切合乎逻辑、程序。
但是……
与史密斯以及此刻阿尔所承受的痛苦相比,对方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轻飘飘了,根本谈不上真正的“惩罚”。
可是,相关规则和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
“阿尔,”
顾安轻声问道:
“史密斯他自己,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阿尔弗雷德没有直接回答史密斯是否满意。
他只是平淡陈述道:
“那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他至少还拿到了部分经济赔偿,不是吗?”
停顿了一下,阿尔弗雷德进一步解释道,
“橄榄球本质上就是一项高风险的运动,参与这项比赛,则被视为‘自甘风险’。”
“因此通常来说,”
“只要不是被明确认定为是‘恶意犯规’所导致的损伤,那么由此产生的大部分后果,都需要球员自行承担。”
看出一个人犯规很容易。
但要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是恶意、蓄意而为……那就太难了。
所以史密斯的案子才会纠缠那么久,最后只能另辟蹊径,“曲线救国”。
顾安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真的好难啊……
一份真心实意的道歉,得不到。所遭受的重大损失,也仅仅只能得到部分赔偿。
他看向阿尔弗雷德:
“所以阿尔,”
“你们根本不打算和史岱文森交涉,也不打算走法律途径,是吧。”
说了这么多,顾安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老实说。
顾安打心底里并不完全赞同这种“规则外”的解决方式,可设身处地想想,他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
毕竟交涉没用,打官司也不一定能赢。
他实在无法站在道德高地上,去苛责一个受害者选择其他的出路。
这么一想,顾安突然觉得心情无比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