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翎
“又不敢真打死了,他不会偷偷报复村里人吧?”
“他敢!哼,一个小野种罢了!快,再把网子拉起来!!”
......
口鼻中呼出的泡沫,啪地碎了。
“渊~看见什么了?”
骆渊忽然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呼喊他,循声微微转动眼珠。
另一个他,正在水中笑吟吟注视他:“好绝情啊,渊,竟就这样把我关在你身体里数年不见天日……这么想摆脱我吗?真过分,我们可是幼时最密不可分的伙伴啊……”
“你……”骆渊慢吞吞地说,“不可能,假的……”
“我是假的,你难道就是真的了吗?”另一个他笑说,“你好好看看我,我是有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取代你,成为你,还会不够格吗?”
骆渊闭了闭眼,深呼吸,感知周身的阴邪之气,握紧手中海螺,当即要向前游动。
另一个他却攥住他腕子:“你去哪?我还在这里呢。”
然后另一个他的手指触及他的海螺:“你要去找给你海螺的那个龙吗?哈哈,好没良心啊。明明把这具身体交给我,我还会放你出来的,偏偏要独占着,记住了别人,但永远憎恶我。我是这样见不得人的东西吗?那么,渊,明明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还能见到什么?”
骆渊抽手回来,皱眉:“你少管,我活得好好的,你老老实实待着便是,少惦记祸害人的事儿,我懒得在这时候过问你。”
“呵,”另一个他冷笑,“你怕是不过问也得过问了,还没意识到么,这一切,分明是你死前的最后一场大梦,我们都死了,被天界的雷罚劈死了。”
“扯什么淡。”
“那你再看看周围?”另一个他淡淡道,“或者再碰一碰你自己的身体?”
随他话落,登时周遭一片白昼通明……不,不是白昼,那是雷霆降世,轰鸣炸耳,从天劈落直直射穿冥界诛邪境,形成一个环形巨大裂口。
剧痛后知后觉传至头脑。
另一个他的声音幽幽:“重生,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倒是听说过有谁重活一世……这一切都是梦,是你弥留之际最后的走马灯!”
“……”他说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那一瞬间骆渊顿觉头皮发麻,胸口传来细密仿若万蚁噬心之痛。
他的身体被雷霆所化,四分五裂,最后的神识在湮灭之际,又一次看清那只向他伸来,却终究无法触及的手。
“……”
黑暗。永恒的黑暗。
......
“这样没有用,你比谁都清楚。”
“祈神祭,祈的从来都不是逝去的神灵……”
“不可能!”
“渊,明天……”
“回家……”
“吗……”
!!
眼前骤然一抹细亮银光闪过。
“饕魇,追那道鬼影。”清淡的嗓音在他上方道。
少年音不满:“哼哼哼,邢安宥,你这个龙真的很过分啊,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起人家!”
爪子踩踏地面的声音慢慢跑远了。
海水和漆黑的事物,迅速在眼中收束成一线一点,继而扭曲拉扯分崩离析,骆渊却对此浑然不觉。
他仿若还沉溺于某种情景无可自拔,双目无神,口鼻中还被汹涌水流灌满般窒息着。
邢安宥抱他在怀中,低眸看他片刻,然后俯首,将双唇印在骆仙君冰冷苍白的唇瓣,撬开。
生命沿着口唇,涌入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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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剧情可能比较枯燥的一章,下章就搞点小情侣的爱情故事(冲冲冲
第63章 哄哄仙君
两座飞舟停在林子外的空地,清澜派弟子不断自飞舟爬上爬下,来来往往步履匆忙。
领队弟子站在船头朝底下大喊:“别去树荫,被鬼抓到的全部太阳底下晒着!伤势重的先往东边疗伤,备好兜子,动作快一些,这边再来几个人!”
正午的日头正大,他抹了抹额头汗水。
门内弟子下山除祟都要往后推一推,当务之急,还是先救治飞舟上为非人之物所伤的修者。
余光一晃,忽见不远船舱走出来两个人……
确切说是一个走着,另一个被走着那个抱于怀中。
皆是体态修长的男人,于是乍一看抱法怪不对劲,偏那站着的金眸青年一脸镇定淡然,被抱着的虽脸蒙在阴影里一声不吭的,看着却也不见抗拒,如此显得关系十足正……常?
领队弟子又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走上前便问:“这位道友情况如何?实在没想到飞舟上有那般棘手的存在,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既是在我们这儿出的事,送去底下瞧瞧吧,门内有几个擅医的弟子,我见有些擦伤,取点药擦擦也是好的。”
说罢他探手要查看伤势,邢安宥不动声色往后让了让。
领队弟子一愣,就听面前人问道:“方才的鬼道,你可有了解?”
“哦,那个啊。”
领队弟子反应回神:“实不相瞒,头一回见。按理鬼道那些负有凶名的家伙,早在仙门之间流传开了,可方才的东西太邪门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身上的怨气和阴邪气还格外吓人,我看它像是有幻化的本事,不单你这位同行者,我们几个小弟子也没一个清醒过来的。”
“是么。”邢安宥微一颔首,没再说什么,带骆仙君径直跳下飞舟。
“哎不用我们的医师看看了吗?!”领队弟子扒在船头喊。
……
飞舟为尽快救治,就近选了空地降落,附近并无城池村落,满地尽是荒草。
“看吧看吧,我就说那个鬼东西不好对付!但我真的差一点就抓到它了,只差一点点哦!”
荒草阴影中传来饕魇的少年音:“而且我也没有一无所获!我抓到了其他东西,嘿嘿,你要看看嘛?”
“等下再看。”邢安宥将骆渊背靠了棵树干放下,抬手轻捏他后颈向前额抵去,正对他双目半合,眼里无一丝光亮的容颜。
饕魇从影中钻出来评价:“不说话倒是老实了,可完全不像他嘛!”
二苟提前带三毛探路,听动静也飞扑过来,咬着人衣角,嗷呜嗷呜喊仙君。
饕魇嫌弃看它:“吵死了,笨狗,你能不能消停点!”
二苟丧丧趴倒在骆渊膝头:“仙君……会不会有事?”
“有没有事你知道能怎样?”饕魇语气更嫌弃了,“他识海中有加护所在,恶鬼的幻化不会对他有太大威胁,只能是鬼气入体害得他,谁要他一个人乱跑了,笨人养笨狗,全都是大笨蛋!”
“啊,可是……”
“行了,”邢安宥撒开手,手心盖在骆渊眼前,将微微干涩的双目合起,“轻微离魂,待魂魄复位即可。”
说罢他斜下目光:“二苟,他何时恢复的?”
“嗯?”二苟一愣,继而眼神闪躲,“什,什么恢复?”
“……”邢安宥静默看它,旁边饕魇叼出来个漆黑雾状球丢在地上:“别理那个笨狗。邢安宥,看我抓到了什么!”
球体滴溜溜滚向脚边,依稀看见内部一个人形轮廓,缩成团一动不动。
邢安宥将其拿起:“你守着他,我去会会里面的东西。”
……
当骆渊再有意识之时,听见蝇子似的嘀嘀咕咕声,从他下方不远处响起。
“你那个水母不好,看我这只!”
“哇……它变色了,好漂亮啊。但我这只比你的大,而且纯白色很耐看。”
“哼哼,那算什么,还是我的好!”
“行吧行吧……哎你说,这里面雾蒙蒙的是水母的脑子吗?”
“小笨狗!它又不是你,哪来的脑子。”
“啊,没有的吗?”
“……”好吵的俩小狗。骆渊顶着几欲炸裂开的头疼,睁开双眼。
熟悉的场景,东海神域的珊瑚宫。以完全恢复的记忆重回此地,恍若隔世。
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全然记不清楚,只模糊想起有些陌生的、从不该在他记忆留存过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
可那具体是什么,越凝神去想,反而越是一片空白,只留下浓墨重彩的伤感与绝望。
“出去玩。”门前传来一道冷淡嗓音。
“哦,好的……”
“好什么好?!邢安宥,讨厌鬼……啊啊不许提我后颈,我自己会走!!”
两只小狗的嘈杂声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渐近的步音。
怎么办?趁他不省人事的时候,小龙崽子只要探过他的识海,必然知晓他记忆恢复一事,直接碰面属实不想。
骆渊思绪几转,反应过来时已经合上双眼,直挺挺装睡。
来者坐在他的床前。
骆渊屏住呼吸,隐约感到对方的视线从他面上一寸寸滑落,他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小龙崽子到底来干嘛的?!
一码归一码,失忆期间再如何和睦相处,不代表龙不计前嫌。
尤其邢安宥亲口说是哄骗他而已,鬼知道他睡成死猪这段时间,邢安宥有没有借机报复,比如拿针给他身上开孔,或者直接上手胖揍一顿?
就让他好好看清龙背后隐藏的阴谋算计……忽然垂在床侧的一手被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