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翎
    这搞什么?他下意识想要张口出声,却觉嗓子眼中漏出旧风箱一样的嗬嗬声响。


    “哼哼,你是纯阳体质呢。”


    不远处传来听的次数不多,但确实熟悉的少年声线。


    ……饕魇?


    骆渊心中巨震,只见深红的水色之后,灰黑色毛皮的小兽,蹲坐在海底不平的地面,身旁是靠坐在海沟石壁的少年,顶多十二三岁,一袭黑衣,褴褛破烂,但华贵而庄重的底色尚在。


    少年时期的邢安宥不言,微微睁开了一双暗金色的眸。


    饕魇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难怪还没被远古海妖吃掉,他们在害怕你呢!但这只是暂时的哦,一旦它们发现你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他们就会嗷呜嗷呜咬死你再吃掉!”


    “那你,为什么不咬死我?”


    “当然是对我而言,活的比死的更有用~我被关在这里之前,受了很重的伤,你的纯阳体质对我很有用,我想把你收做我的血奴。而你,就相当于一只小鸡,只要活着就可以不停不停给我产鸡蛋!”


    “……是么?”


    “现在看那里。”


    骆渊感到饕魇向自己的方向示意了下脑袋。


    “那是我为你捕捉的鱼怪,跟我过来,我会帮你把它的内丹剖出来吃掉……不要觉得它长得丑很难吃,其实它对你的伤口很滋补。你要养得白白胖胖,我才会心甘情愿养着你。从今天开始,要做好觉悟哦。”


    “……”


    骆渊只见少年邢安宥朝他平淡看了眼,扶着石壁从原地蹒跚站起。


    他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已经恍然惊觉,他融入了海妖亡魂死后的怨念,被迫承接了对方死前最后一幕记忆!


    鱼怪临死前的惊惶与恐惧,阴暗的情绪统统刻印在了他的头脑。


    他迷迷蒙蒙,近距离看清灵宠少年时尚还稚嫩未长开的面庞,水灵漂亮的,可那双眼眸中的冰冷绝情,已有了成年后相似的韵味……打小就正经过头,不像个小孩儿,怎么看他都那么多心事。


    这时,少年举起了手中刀刃,刀尖在一片血色中泛出尖锐冷光。


    这样的场景……骆渊骤的睁圆双眼,那一瞬间,他好像遗忘自己身处亡魂怨念的幻境之中,他将那双眼眸错认。


    有什么在与现实重叠。


    他突然想,倘若真的被邢安宥捉回去,大抵就是这么个差不多的结局,毕竟是他自作聪明自讨苦吃,任谁来看都要评价一句罪有应得。


    可纵是如此,一想到会被邢安宥亲自动手夺去性命,他还是感到一阵心尖刺痛。


    他娘的他上辈子真死那天,都没觉得这么压抑绝望,这下真脑子秀逗了,竟连嗓音都控制不住发颤:“等等,住手,别……”


    他重活了一辈子,他不想死。


    明明不觉得自己算好东西,但也想好好过一辈子,养个漂亮龙,待某日,或许不再记挂龙与他前世的孽缘,彼此安宁平和过下去就已经圆满,补足前世的缺憾。可是……


    刀尖毫不留情落了下来。


    他浑身猛打激灵,呼吸猝然停止,被限制在鱼怪身体里的意识无法动作,只是徒劳地双眼瞪直,恐慌而惊悚地看着那把刀迅速向他逼近。


    当刀尖离他仅一寸多远时,血色海水里骤然浮起一丝银光。


    面前少年和饕魇的动作,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停顿。


    从骆渊腰间蔓延出一条丝线,那是自方才他带着涤尘玄灯逃离灵宠的时候,从他手腕自然解开的灵丝引。


    乍看去普普通通的丝线,甫一窜出,甚至不待骆渊捕捉其踪迹,便见眼前景象整齐碎裂开来,血色的海水被其后的浅金色倒灌而入,仿若有搅碎天地之能,而原先血海之中的一切,皆尽化作黑色烟雾,消散无形。


    猩红逐渐从眼中褪去,尖利齿爪的恶鲛,巨大深紫的章鱼怪,许多形形色色的海妖,如参天巨木舒展开了枝叶,飘浮在海水里。


    骆渊感到一阵的头晕眼花,上下颠倒的恶心眩晕感。


    浅金的光辉中,他看见他的灵宠,这次是真正的灵宠,立于他的正前。


    邢安宥看着他:“觉得跳进去,比求我跟我在一起要好?”


    骆渊脑子不大清醒的,愣是从他冰冷的语气里,听出一种也很愤怒的意味。


    然后灵宠冷嗤了一声:“有病。”


    太操蛋了。骆渊摇摇晃晃的,捂了把额头。但凡邢安宥知道自己上辈子干的什么神经病的事儿,都讲不出来怼他这话。


    现在,那把索命的刀没有落下,可这辈子被抓到,邢安宥又会如何对待他?


    情毒,还是真的会杀掉他?


    他逃出那场噩梦般的幻境,但他不解脱。最后他昏昏沉沉,合上双眼,摔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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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下周四之前还会有一万字的更新~


    让我们总结一下目前的亲亲次数:两次!亲亲原因:怄气or吵嘴。一些不知道算不算幼稚鬼小学鸡的行为


    第40章 “我错了,真不跑了!”


    群鱼游窜,扰动水波,海底的光线忽明忽暗。


    骆渊模模糊糊的,感到他在游动,很生硬别扭地,游动在五彩斑斓的珊瑚丛之中。


    整个东海神域,拥有珊瑚形态各异,种类繁多的地方,唯有珊瑚宫。


    他稍稍清醒了些,听到不远处有声音怒道:“你们是怎么看的?活生生的大活人,说没就没了,你要少主人回来我们如何跟他交代?!”


    “这个……我们也没想到,之前出来都好好的,怎么偏偏这回……”


    “唉先别说了!赶紧都散开,去把附近所有迷阵全部开启,那位仙君方向感差,这才刚过去不久,他走不远的!”


    “……”娘的,方向感烂犯天条了?!当时的骆渊,游在珊瑚丛中气愤不已。


    若没记错,这是前世,他第一次从邢安宥身边逃跑。


    他不容易摸熟路,又不通迷域幻术,那是他费心许久,才敲定下的逃脱计划。


    他游出珊瑚丛,趁乱偷偷藏在了一头蓝鲸的腹中。


    那里漆黑一片,腥臭扑鼻,糟糕透顶到令人终生难忘的体验。


    他在里面,不觉日沉月升时间流逝,长久的黑暗压抑,孤独寂寞,全靠内心底强撑着的一口气才坚持下去。


    直到最后忍受不了,也不知蓝鲸带他到了什么地方,他从蓝鲸腹中爬出。


    洗净了身体上的污脏,从海底到海面,他仿佛穿行在漆黑的、没有尽头的隧道。


    当破出海面,再见夜幕星空的那一瞬,他激动得几欲喊叫出声,向上苍大地宣告,他骆渊骆打不死的蜚蠊仙君他妈的回来了!


    他被一艘夜捕的渔船捞上了船。


    “深更半夜,你怎得能落在这离岸八百里的海面?”有渔人问他。


    “你们不听神话传说的吗?”骆渊躺在甲板数着星子,笑着瞎编。


    “就这儿,你们东海域的海神,贼不是玩意儿的东西,人嫌狗弃的,活一二十来年说不着夫人,沿岸的村人不与他献祭,他便要隔三差五闹一闹。”


    “这不是,”他指了指自己,“前些年不小心把我给扔下去了,我看他也看得对眼,奈何干了点儿坏事,叫他嫌我待他不够坦诚,日子如何也过不下去,他便直接扔我出来了,连个小船儿都不给,若碰不上你们,就让我淹死咯。”


    一群渔人先是听得一愣一愣,到最后方会过意来,纷纷笑他:“胡言乱语,哪家的海神瞎了眼肯娶你个男人过门,怕不是个瞎编乱造的说书人,扯得不着边际,被人愤而扔下了船!”


    骆渊合眼而笑,不再辩驳。


    夜捕的渔船彻夜航行,直至黎明,海天交际的地方跃出半轮红日。


    他打着哈欠,走出船舱,想看一看久违的日出。


    海鸥啼鸣的声音掠过耳畔。


    黑衣黑发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船尾的甲板,立于熹微的晨光之中,静默无声。


    骆渊呼吸猝然停止,不敢置信上手揉了揉眼睛。


    那道身影已然回过身来。邢安宥发丝披散湿漉,透明的水沿着发丝,划过眉梢眼角,滑落面颊,阴郁苍白如水鬼,高贵美丽的眼眸幽幽黯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你你……”骆渊瞪圆了眼指着灵宠,心头一乱,也不知是个什么感受,当即回身就要退入船舱。


    邢安宥却从后追上,一把拉扯他坠入海中。


    “哗啦”的一阵巨大声响。


    瞧这龙二话不说往水里跳的德行!


    怕水的骆仙君魂都要吓飞了,胡乱扑腾两下子,嘴里想要骂龙,灵宠却从身后死死环抱住他,不由分说,扣着他面颊吻了过来。


    不是,这……


    波涛起伏间,骆渊眸中发怔,尝到了海水的咸涩。


    后一步闻声赶来的渔人看不清他们之间动作,只在船上大喊:“快来人!是海妖,海妖抓人下海了!!”


    几乎是听到此言的同时,骆渊被灵宠抱着深深拖入水中。


    呵呵,怎么不像个路过就拖人下水、坏事做尽的海妖呢?


    ……


    “我错了,真错了!你得给我解了,我坚决不吃那个遭罪的玩意儿!!”


    第一次逃跑失败的骆仙君,被灵宠带回了珊瑚宫。


    邢安宥信手丢了装过情毒的白玉瓶,一双眼眸平静到令人心悸地看他:“你不在的日子,我一直在想,怎么做你才会安分留在我身边。现在,还跑吗?”


    骆渊浑身燥*,感到身*发.胀发痛。情毒这个东西,不会让他死,但会让他生不如死。他总不能清醒的时候,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


    该服软时服软。


    “我错了,真不跑了!”


    他摔在地上,烫热的指尖揪着领子滚来滚去,趴过去拽住灵宠的衣角:“我难受,我要死了!我以前……我以前不单对你做过坏事,我对你很好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邢安宥捏起他的下巴,注视他被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蒙住的眼睛和面颊,神情似是恍惚与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问他:“难受?”


    骆渊连连点头:“难受,我难受得要死了,你不能拿那个对付我!”


    灵宠不置可否,又问他:“以前你对我很好?”


    他半死不活地拉着腔:“我不是吗?”


    邢安宥拽着他扯近,那双漂亮的暗金眼睛却被坚冰覆盖了:“那你说说,为什么后来轻易丢着我一个走了?我很好骗,你玩得很开心,对么?反正你去哪里都会受到簇拥,而我只是一个你玩烦了,随时能丢掉反目为仇的玩物?”


    骆渊被他拽着脖子有点喘不上来,努力吸着气用手扒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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