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酒渍
夏昀舒轻声呼唤,神情矜骄,水母却冲向前,狠狠地蹭了蹭他。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伞盖,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将它推开一点距离。
“咕叽?”
它委屈极了。
“抱歉,”裴许解释说:“顾林风元帅抱病,我去帮他整理日常邮件了,会议上有没有受委屈?”
夏昀舒沉默着摇摇头,又被他单手按进怀里。
烟的味道极烈,他很不习惯。
裴许单手按住他的后背,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三号出口,灰色平整的地面上,绿植环绕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说道:“我...哥告诉我,伦纳德家族的议员递出了对你重新定罪的申请。”
“是,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夏昀舒低声,单手捏住裴许的衣角,不说话了。
裴许抬手揉过他脑袋,说:“上车。”
悬浮车后座,夏昀舒望向车窗外,耳朵却支着,时刻注意裴许那边的动静。
一旁,水母期待的蛄蛹蛄蛹,被裴许看见了,便掀开衣摆,让它的触手钻进来。
渐渐地,夏昀舒松了口气,顶着一撮倔强的呆毛,单手撑住脑袋。
触手开始贴着皮肉蔓延,在覆上胸口时,被裴许不轻不重的警告一句:“夏昀舒。”
于是夏昀舒换了只手撑住脸,精神体的动作顿住了,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裴许低笑一声,再次开口时语气明显严肃许多
“夏昀舒,把手拿出去。”
“哦。”
夏昀舒头也不回,可片刻后,他又红着眼,很委屈地开口:“你不要凶我,我喜欢轻声细语的人。”
裴许:“......。”
夏昀舒又是一副控制不住掉眼泪的模样,哽咽开口:“你开始不耐烦了。”
裴许:“我开始......?”
我这就开始了吗?
他思忖着,眼神沉得厉害。
直至悬浮车停稳在熟悉的车库,裴许抽出眼神,瞥见了夏昀舒上扬的嘴角。
他是故意的。
一瞬间,裴许竟感到了惬意和轻松。
透过厚重云翳,他好像终于看见了被包裹的色彩。
“走了。”
裴许说着,牵过水母的触手,拉开车门,不疾不徐的等待夏昀舒。
他的眼睛似乎又恢复了一点,外放用以感知环境的精神力收回去不少,路过花园时还会伸手,尝试触碰低垂的枝叶。
踏进玄关,夏昀舒慢吞吞的换完鞋子后,一双手便被热毛巾轻轻裹住。
“少校?”
他再次抬头时明显在走神,掌心温热,令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指尖。
裴许:“不要乱抓东西。”
他这次说话时并未抬头,反而伸指戳了戳水母的伞盖。
夏昀舒的声音闷闷的,说:“我知道了。”
裴许:“嗯。”
“你相信我吗?”
“当然。”
回答猝不及防。
夏昀舒眉头一扬,扭头躲开了他的亲吻。
大抵是心情不错,裴许轻笑一声,转而啄吻过他的侧颈。
夏昀舒难以置信的回头,开口:“你故意的。”
“故意的?这么过分。”
裴许点点头,不再回话。
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夏昀舒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寻找出路。
现在才发现不对劲么?
裴许心想,又仗着身高优势,将人牢牢困在自己的墙壁之间,进退不得。
“夏昀舒,”他说着,捏住怀中人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我可以帮你解决伦纳德家族,要不要我帮忙?”
夏昀舒视线呆滞,他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那种状态,喃喃:“如果这么做......”
“你会不会被上校揍啊?”
认真等待他回答的裴许:“?”
他简直要被气笑,语气颇有深意:“很崇拜我哥?”
裴许想起电梯里的触手,又想起入口处搭讪的哨兵,视线划过夏昀舒的指根,眸色深沉。
“没有,”夏昀舒的声音很低,像是放弃挣扎般:“上校很严肃,感觉不太好说话。”
闻言,裴许陡然松开了手,看见夏昀舒下巴上明晃晃的指痕,带着歉意的轻揉。
夏昀舒也松了口气,脚步朝前踉跄一瞬,额头轻轻撞上他的胸口,像是只柔软的小羊羔。
裴许的眼瞳因为惊讶而轻微扩大,他近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抚过夏昀舒的后脑勺,心跳明显变得不正常起来。
不远处,大猫顶着水母帽,扒拉过墙壁,翻越窗户,脚步轻盈地在花园踱步,最终停留在喷泉边缘。
它将水母放进水池,洗的很干净。
夏昀舒也把自己洗得很干净,穿着柔软的居家服挤进书房。
桌面上放着两张邀请函,邀请人署名正是伦纳德家族。
一张的被邀请人名字是裴许,另一张则是裴明。
由于裴明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因此裴许一开始便对外宣称他仍旧身处帝都星,以至现下收到了两张邀请函。
他扫过一眼,发现夏昀舒很安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伦纳德家族寄了两张邀请函。”裴许的声音低而缓,咬字清晰,不紧不慢。
夏昀舒其实很喜欢听他念一些东西,所以眼神亮晶晶的望过来,令裴许心神一悸,声线也出现了些许波动:“哥要前往m-182d星进行相关调查,他的意思是,你可以拿他的邀请函过去。”
听见这句,夏昀舒止住动作,又指了指自己,询问:“我可以吗?”
“嗯。”
“上校同意了?”
“嗯。”
夏昀舒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沉默片刻后,出声询问这场宴会的性质。
“旧日盛宴,”裴许说,“用来惋惜昔日荣光,同时,也是一些议员相互结交的地方。”
伦纳德家族是帝都星的旧贵族,这对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秘密。
联盟能够允许他们存在,是因为他们自愿放走了足够的利益和权力。
“这样。”
夏昀舒点点头,情绪明显沉了不少。
见状,裴许补充道:“伦纳德一系日渐扩大,两位元帅的意思是,可以适当进行拔除。”
毕竟联盟最不缺的就是议员。
夏昀舒打了个哈欠,眼神却在某一刻无比锋利。
他听见了“沙沙”的响声,猜测少校是在某份文件上签字。
而裴许抱着他,笔触漫不经心,在伦纳德家主的照片上画了个叉。
翌日。
夏昀舒在[塔]中暂时告了假,转而每天蹭裴许的悬浮车,前往训练场进行恢复训练。
虽然偶尔会出现一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淤青,但身体素质却是日渐提高,其中包括着对精神力的控制。
他看向自己张握的手,又扫了眼一旁呼呼转圈得水母,捂住了脸,觉得有些丢人。
门口的信箱内多了些东西,在半夜被水母哼着歌抱走,藏匿在巨大的猫窝底下。
黑豹甩了甩尾巴,用粉红的肉垫将它拢住。
一周后。
傍晚薄雾弥漫,城市的灯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水蒸气,也将[塔]的轮廓折射进半空,纵深出好几道高耸入云的巨大影子。
夏昀舒坐在悬浮车后座,肩上还靠着一个人。
水母的触手被他当作眼罩,江询睡得昏天黑地,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夏昀舒耳边。
他睁大了眼,明显是在发呆,左耳还戴着微型耳麦,是临走时裴许给他揣上的。
渐渐的,悬浮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夏昀舒推了推江询,那人便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订制的西装随着动作不可避免的堆叠出褶皱,他却浑不在意,只是抱着水母,含糊不清地说:“早上坏。”
“现在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