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阿卡菠糖
    “但你现在有了足够的阅历和见识,已经成熟到可以主导自己的思想,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我再一次真诚祈求你的原谅,并郑重其事向你告白。如果还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不可以再给我们”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很快改口,将他搂紧了:“不,不是我们,是‘再给我’。”


    “楠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第46章 江敬沉,能不能不要咒自己


    耳边的表白真情实意,且有了跨年夜那晚的铺垫,并不叫边楠觉得十分突兀了。


    然而非常不合时宜,那粒镇定情绪的药物似乎这时又开始起效。


    出于本能上的自我保护机制,边楠潜意识里两股思绪在纠缠,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完全拒绝江敬沉的,却又无法忽视这些年一次次的孤立无援中自己所承受的伤害。


    于是还没来得及梳理清楚,出口的话倒是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之前说过已经对你没有感情了。”


    说着眸光一敛,不叫江敬沉看他:“而且我现在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一个人过惯了,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对面视线静默无声地盯着他,像是也在思索。


    然而就在边楠以为对方会继续说些什么来辩驳的时候,男人却平静又坦然地笑了笑:“没关系,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你有足够的时间静下心来慢慢想,但要是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边楠呼吸有点轻飘飘的,气氛流转,映入阳光的尘埃似乎都沉浸在无声的暧昧中。


    病房外突然有人敲门,边楠挺直脊背下意识坐远了些。


    护士端着药盘进来了,将头顶已经挂完点滴的药瓶拿走,留了碘伏和棉签,并说医生给江敬沉开的涂抹药膏边楠也是可以用的。


    江敬沉右臂不方便活动,另一只手拽过边楠摁在自己腿上,拿过棉签为他上药。


    边楠胳膊往回抽了一下,被对面人按住。


    “真不用……这点小伤,过两天自己就长好了。”


    棉签沾了药膏涂在伤口溢血的地方,有点凉凉的,江敬沉俯下身轻轻吹了吹:“疼吗?”


    边楠脱口而出:“就这点血,你是没经历过更疼的。”


    江敬沉掌心握着他手腕下长长一道疤,虽然表情轻松,令人窒息的痛感却密密麻麻从心口浮上来,一时间竟失语了。


    边楠将手抽回来,岔开话题:“到底还吃不吃饭了?菜真放凉了。”


    江敬沉放下棉签,整理好思绪看了桌上一眼,很快笑笑:“怎么想起叫这家的外卖?”


    当然是因为你喜欢吃啊,边楠心道。


    但他嘴硬,最讨厌看对方那副洞悉一切又拿捏他的样子,早就想好了说辞:“因为不用我出钱,能挂你的账。”


    “原来是因为想省钱啊……”


    江敬沉恍然大悟,说着捞过他,一本正经又满含深意的目光凑近:“其实不只是餐厅,还有很多其他地方也都可以挂我的账。”


    “下次想要消费的时候,要不要考虑叫上我一起?别的事情不敢保证,替喜欢的人买单这种事,我还是挺擅长的。”


    留院观察了几天,江敬沉的肩膀与手臂在逐渐恢复当中,助理向上管理做得很到位,又拿了一堆文件来找他签了。


    边楠联系主治医生,询问既然是住院可不可以捎带检查一下他的胃。


    不同科室转手续很麻烦,江敬沉不太想折腾,随口道:“不是什么大事。”


    边楠也很好说话,站在床尾淡定冲他勾了勾唇角:“你随意。”


    “身体是你自己的,我就是顺便提醒下。”


    江敬沉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对面,笔和文件一同递给助理:“去让医生开单子吧。”


    助理拿着东西离开,边楠走向桌边,原本是为了倒水,视线一转却注意到放在药盒旁边的一板小药片。


    神情当即冷下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忘记吃这个了?”


    ……


    确实是忘记了,但需要更加妥当的词汇来修饰,病床上的人低头沉思了下。


    随后调整好表情,商量的口吻道:“我现在是记性不太好,要不你每天发信息提醒我一下?”


    边楠面无表情:“我让护士提醒你。”


    “可是护士很忙。”


    “难道我就不忙吗?”


    话音落地,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边楠看了眼屏幕,接起之前妥协的目光投向他:“我今天没什么事,会盯着你吃完药再离开。”


    说完就抓着电话转身出门了。


    萧易珩坐在沙发上观摩了全程,等病房门关上才忍不住摇头“啧啧”两声:“就是个肌肉拉伤而已,还要多少人围着你转啊……”


    江敬沉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我现在真有点怀疑那个灯架砸下来不是意外,是你为自己量身定制的苦肉计了。”


    江敬沉抬眸,不耐烦的目光向他瞥过来。


    萧易珩噎了一下,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挑挑眉把嘴闭上了。


    再回到病房,边楠手里多了只保温桶。


    说自己早上做了粥和小菜忘记拿,刚刚让felix开车送过来。


    边楠厨艺算不上特别好,只是之前有一些给江敬沉帮厨的经验,有样学样罢了。


    盖子打开萧易珩便凑了过来,两眼放光:“可以啊小边楠,没想到你手艺看上去不错嘛,你不说我都以为是悦华府的大厨做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邀请他一起坐下来就显得自己不懂事了,边楠想了想,将手里那双刚拿出来的筷子递过去。


    “你下午不是要和银行的人见面?”耳边一道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


    萧易珩:“不着急,又不是今天。”


    “你确定不是今天?”江敬沉静静看着他。


    萧易珩正要去接筷子的手顿了下,看向对面正一动不动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好、好像就是今天。”


    说着从兜里掏出并没有响起的手机,假装回信息:“那什么,你们先吃,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先走。”


    路过边楠身边拍了拍他:“我们几个最近都挺忙的,医院这边就拜托你了。”


    下午一上班,主治医生就带着消化科的人来会诊了。


    简单询问江敬沉的症状,随后表示浅表性胃炎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但还是建议他明早空腹做个胃镜。


    因为这项检查比较难受,所以也可以选择全麻,注射麻药是需要患者本人和家属共同在知情书上签字的。


    边楠犹豫了一下,说:“那我通知江园过来吧。”


    医生投来目光,边楠坦然对上:“我不是家属,没有签字的权利。”


    对面点点头:“都可以,你们商量。”


    “情况特殊没有近亲属签字的时候,确定是能肩负起法律责任的委托人也可以。”


    医生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就都只是一言不发面对面在床边干坐着。


    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边楠站起来走向窗边,手揣进裤兜里习惯性去摸什么东西,恍然间回神想起自己还在医院,轻呼口气又将手拿出来了。


    江敬沉走到他身边。


    男人脸上笑意不明显,低着头更像实在试探,勾勾他的手:“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我听讲江园说……江夫人这几年因为结婚的事一直在催你。”


    边楠迟疑了几秒,目光盯着远处,自言自语般无意识轻声道:“虽然和她顶嘴,但有时候换个角度想,她的担心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你今年34岁,大多数人到了这个年龄是应该要考虑结婚生子的。”


    “我记得自己以前曾经说过就是要缠着你、不让你结婚这种话,现在想想真的很幼稚。”边楠低呵声,空洞的眼神里透着迷茫:“你其实是需要组建自己的家庭的。”


    “需要一位落落大方、行事妥帖的女士来当你的妻子,需要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来继承你的优秀基因,还有你名下那些普通人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财产。”


    “朋友、兄弟、血缘关系再亲近的人,谁都不会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但是伴侣和你的孩子就可以。”耳边声音嗫喏着、顿了顿:“就像发生今天这种情况,需要有个法律意义上与你利益绑定的人来替你签字拿主意。”


    “所以我在想,我想”


    “边楠。”正犹豫着接下来的话要不要出口时,一道冷静的声音将他唤住了。


    江敬沉正视他的眼睛,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他的肩膀,不轻不重道:“如果我承认你说得对,到了一定的年龄是该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组成家庭,并且也愿意尝试这么做……”


    “那你呢?”


    男人颔首望着他:“每个人都有老去那一天,没道理只用相同的理由劝我,轮到你自己就是个例外吧。”


    “所以边楠,你之后也会找一个人结婚吗?”


    边楠目光晃了一下,几乎是一瞬间就有答案了,张张口,滞涩却又坚定地说:“我不会。”


    “为什么不会?”江敬沉问他。


    站在窗边的人不说话了,下一秒却整个身子向前倾去,被江敬沉紧紧地拥在怀里。


    不同于以往的松香,如今萦绕在鼻息的,只剩下那抹挥之不去清浅的药味。


    “以前说我总有一天会步入婚姻拥有自己的家庭,那些话全都是骗你的,只是为了想要推开你。”


    江敬沉叹气,捞过他的手掐在自己腰上:“如今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再把这些话当真了。”


    “从发现自己喜欢你的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要跟另一个不熟悉的人达成任何一种亲密关系,即使后来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可能,我的意志也从来没有动摇过。”


    缚在后背的手臂收紧,声音低低压下来:“楠楠,我们签一份意定监护协议好不好?”


    意定监护协议……


    边楠上半身一僵,眼眸不自觉向身边人转了转。


    江敬沉道:“血缘很多时候不过是生物学上的一次随机分配,我们需要跟自己真正爱的人在一起,无论生老病死,用更强力的信念纽带与另一方牢牢绑定在一起。”


    “今天只是一次小小的麻醉手术,若是将来有一天,我真的遭遇更大的变故躺在手术台上呢?”


    “我不想将决定我生死的权利,交到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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