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阿卡菠糖
    为了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建议他留院休息多观察几天。


    边楠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下了,拿出手机给frank和felix报平安,说江敬沉的身体并无大碍。


    felix很快发语音过来:“别只顾着他,你自己怎么样啊?”


    “当时场面混乱也没来得及问你,要是感觉哪不舒服就及时告诉医生。”


    边楠回了句“知道”,正准备回去问问接下来的安排,一抬头,发现江夫人就在几米之外的电梯间出入口等着自己。


    面对户外刺眼的光线,江夫人戴上自己的黑色墨镜。


    看不到对面人表情,自己的一举一动却暴露在对方的审视里这种感觉令边楠心里很不舒服。


    没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江夫人开门见山,问边楠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什么时间回国的,您身边的人不是早早就向您汇报了吗?”边楠答得漫不经心。


    “出去历练几年,我以为你至少能有点长进。”黑墨镜向上推了推:“现在凭自己的本事,你也算是跻身上流社会了,为什么还是对阿沉纠缠不休?”


    谁纠缠谁?边楠心里叹了口气。


    那点可笑的胜负欲不允许他低头,于是扬起下巴正视对方:“虽然您可能很不愿相信,我确实没有纠缠他,是江敬沉亲口说他喜欢我。”


    “但我最近工作很忙,暂时还没有时间回复他。”


    墨镜下的红唇紧抿着,看出来是很恼火了,僵持半晌,对方又问:“以后打算留下来不走了吗?”


    边楠挑挑眉。


    “若你还有意向出国发展。”江夫人说:“我愿意当你最大的资助人,前提是你先将国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断干净。”


    相比于对方的盛气凌人,边楠倒是很平静,笑笑说:“抱歉,我不能做这样的保证。”


    “我很感激早些年江家对我的‘照顾’,但这与我今后的人生选择无关。我回应江敬沉也好,不回应他也罢,都没有向你实时汇报的必要。”


    “你!”


    “江夫人。”边楠唤了她一声,恭恭敬敬对人颔首:“都这把年纪了还是身体重要,年轻人之间的事……劝您还是少操心了。”


    -


    住院部为江敬沉安排了条件最顶的独立病房,设在20层vip区,保证他不受任何外界打扰。


    护士拿了药瓶为江敬沉挂水,江园和萧易珩就在屋子里待着。


    看到边楠进来,萧易珩条件反射从沙发上弹起来,按住江敬沉肩膀让他躺下去。


    穿着病号服的人一脸不解看着他,萧易珩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本正经在他耳边:“还愣着干什么?快装昏迷!”


    “……”


    江敬沉无语这几秒,边楠已经拎着打包袋走到病床边。


    因为距离护士的位置最近,对方调试好吊瓶,自然而然将几只小盒子递到边楠手里,给他交待一些用药的注意事项。


    边楠安安静静听着,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护士端着药盘离开,病房内的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江园一脸焦急走上前,捞住边楠的手臂左看右看:“边楠你没事吧,当时那个架子有没有砸到你?”


    “实在不行咱们也去让医生检查一下吧?”


    边楠扶着他手背摇了摇头,唇角微微一勾,却显得十分疲惫。


    之后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看向靠在病床上的某人。


    萧易珩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圈,轻咳一声,走过来拍拍江园:“那什么……江园,我下午公司还有事,要不咱们先走吧。”


    江园皱皱眉:“你公司有事你走啊。”


    “我要留在这里陪小叔,还有边楠!”


    萧易珩笑笑:“你小叔现在不需要人陪,他现在是病人,病人需要休息。”


    江园眼珠转了转,点点头一副很赞同的样子,随即抓住身边人:“边楠,那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你也回家休息一下。”


    “那真不巧。”萧易珩赶紧道:“我那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三个人怎么就坐不下了?”江园一脸不耐。


    萧易珩:“我今天开跑车来的。”


    说完自顾自拿过江园的包,也不愿跟他解释这么多了,冲剩下两人点点头强拉硬拽将他拽走了。


    褪去所有嘈杂,四下陷入落针可闻的沉寂。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任何一句询问,边楠不动声色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拿出一只小药病,将里面的白色药片就水吞了下去。


    江敬沉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在吃什么,但他不是医生,没有办法判断出边楠现在具体不舒服到了什么程度。


    酒店里出事的一瞬间,他凭借本能将人护在怀中。


    灯架砸下来的时候疼到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听到边楠在耳边唤自己,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做出回应。


    后来一大堆人又围上来,自己被推进医院急救室,全程场面混乱又匆匆忙忙的,人群中连边楠的身影都不太能找得到。


    现在终于有机会独处了,似乎积攒了很多要表达出来的情绪,江敬沉话到嘴边,却只是欲言又止轻轻唤了人一声。


    “先别叫我。”边楠趴在床边像是无力极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耳边沉稳又妥帖“嗯”了声,不再打扰他。


    病房里的隔音将气氛衬托得更加空寂,时间一分一秒从指尖流过,趴在病床边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就在江敬沉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搭件衣服时,面前弓着背的身躯动了动,抹了把脸自己起来了。


    边楠眸光恢复了清明,像是已经调整好了,缓缓走向桌边,默不作声打开包装袋。


    桌上的几份食物不是随便买的,是从江敬沉经常光顾的那家餐厅叫的专送。


    靠在枕头上的男人右侧手臂活动困难,艰难转了下身,伸出左手去接边楠递过来的筷子。


    就在这时,原本静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屏幕来电显示是助理,江敬沉看了眼身边人,思索片刻接起。


    边楠转身取过烧水壶,拧开桌上放着的几瓶矿泉水倒入其中,又拿过护士放在电视柜上的药单,按照口服和涂抹两种方式将药品一一分类。


    一通电话打了十多分钟,江敬沉交待了一些项目上的事,助理说还有些文件要拿来找他签字。


    冬季饭菜原本就不保温,电话挂断,面前几道菜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热气了。


    江敬沉打开信箱,单手操作手机查看邮件,之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将电话给助理回过去,叮嘱对方:“今天下班将我的笔记本电脑”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就不能休息一下吗!”一道声音突然将他打断。


    音量不高不低,却是十分严肃掷地有声的语气。


    “什么工作这么重要是躺在病床上也非处理不可的?”


    “就算要处理,能不能先把这顿饭吃完了再说?”


    “文件拿到病房来签字,你的右手现在能动吗?!”


    边楠原本是不想出声的,可对方一忙起工作没完没了,看他这个不顾自己身体的样子又实在恼火。


    江敬沉举着手机愣在那儿,信号另一端的助理约莫也听到了,霎时噤声一点响动也不敢发出来。


    过去半晌,电话边的男人收敛了神情,低低声对着话筒:“那就等回来有空再说吧,先挂了。”


    边楠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走到病床边,表情冷冷递来温水和药片:“餐前服用。”


    江敬沉十分配合地将药吃下去,钳住边楠手腕,这时才发现他的手背上也有擦伤,但是不严重。


    “等下让护士给你消毒。”


    “不用。”边楠将手抽回来:“这点小伤自己回家就处理了。”


    江敬沉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半晌沉默后说:“下次遇到危险记得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边楠,你当时不必冲过来的。”


    被唤到的人轻声一笑,眼底满是自嘲:“是啊……我也发现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江敬沉不与他争辩,心底也装着疑问,于是顿了顿又道:“当时不是已经离开了么,为什么又折返回来?”


    “你呢?”边楠同样的视线投来:“媒体和嘉宾当时都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要继续留在那里?”


    进门就看到萧易珩和他在舞台边比划什么,要是两人早点离开,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这场事故了。


    男人兀自思索了几秒,拽拽边楠,拉他在床边坐下来。


    “萧易珩前段时间在城南拍下一块地,政府给出的指标是文化产业建设。”


    耳边声音缓缓凑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个决策者应有的果断:“我打算从他手里将地买过来,在城南建一所剧院。”


    “旁边另划出地方单独建一所排练厅,你可以随时在那边彩排练琴,没有演出的时候办办展览,建成后也可以将工作室迁到那里。”


    边楠微微睁大眼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这些,半晌后回神,拉住面前男人皱眉:“你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


    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江敬沉叹气道:“就算是吧……也可以当成是我在投资,不在乎盈利的那种。”


    边楠冷笑一声:“你想当我老板啊?”


    江敬沉:“还可以有别的选项吗?”


    除了老板还可以是别的什么,答案在脑海里呼之欲出,边楠却不说话了。


    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江敬沉有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挽回了。


    在商场他有无数种方法令自己的对手臣服,因为那时候只谈利益,可面对边楠不行,认识没有办法直接对自己的软肋下手的。


    中间停顿了许久,确定组织好措辞,江敬沉才开口:“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


    边楠挑挑眉,目光透露着不解。


    江敬沉定定神,自顾自道:“不是因为可怜、怜悯,我说想要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你了。”


    边楠表情僵了一瞬,似是在很用力消化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剖白。


    江敬沉捏住他的肩:“我总以为我们之间有不可忽视的差距,无论是年龄还是认知层面上,内心时刻在承受道德的谴责,所以才会如此执着地想要送你去过世俗意义上属于正常人的生活。”


    “可后来才发现我的这一决定是错误的。”江敬沉说:“即使在事业上已经取得了成就,你却并不感觉到开心,而这几年我其实也过得非常痛苦。”


    “比你离不开我……其实是我的世界更需要你。”


    话音落地,江敬沉将他轻轻拥入怀中,下巴埋在他的肩膀上:“楠楠,以前我顾及你年龄还小,在冲动下很容易做出对自己人生不负责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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