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姜可颂
    空气中,属于江闻铮的雪松信息素已经浓稠到几乎化为实体的压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侵略性。而他自己的玉兰气息,也在本能的牵引下越来越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与对方纠缠,仿佛两株在暴风雨中被迫共生的植物,挣扎着,却又不由自主地向彼此靠拢。


    骨髓深处被勾起的灼热越来越强烈,几乎要烧毁他最后的理智防线,后颈腺体传来的刺痛,夹杂着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渴望。


    逃不了了。


    无论是物理上的逃离这间屋子,还是生理上逃离这场注定要发生的标记。


    戚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才猛地闭上眼,又豁然睁开,那双总是盛满骄纵的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痛苦,以及深处被逼至绝境的屈辱。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他不再试图后退的身体,他紧闭却又颤抖的眼睫,还有空气中那越来越清晰,几乎与雪松分庭抗礼的玉兰香气都已经给出了答案。


    江闻铮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翻腾的暗潮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来自enigma易感期的狂暴本能和长期压抑后的反噬所淹没。


    他不再等待。


    伸出的手终于落下,却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灼热温度和不容抗拒力道的禁锢,猛地扣住了戚玉的手腕。


    “戚玉。”他在几乎贴上戚玉耳廓的距离,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吐出最后一句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承诺,“这是你自己选的。”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戚玉被他猛地拽倒,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牵起一阵疼痛,却比不上下一秒覆压下来的、滚烫沉重的身躯带来的窒息感。


    浓烈到极致的雪松气息如同海啸,彻底将他吞没。所有的不甘都淹没在随后而来的、更加混乱而原始的撕扯之中。


    “……我恨你,江闻铮,我恨你……”


    戚玉面上纵横着冰凉的泪,心里更是冷透了。


    冰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无声地笼罩着客厅里这片狼藉。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某些界限,一旦打破,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江闻铮:“……”


    他垂眸看着戚玉的脸,眸色深深。


    “……那就恨我吧。”


    第34章 味道


    晨光熹微,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凌乱的主卧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雪松与玉兰,以及标记过后特有的暧昧与颓靡气息。


    江闻铮先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破碎却滚烫的画面,如同失控的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戚玉煞白的脸,抗拒的眼神,颤抖的身体,以及自己近乎野兽般无法自控的疯狂……


    最后是对方力竭后陷入昏迷,眼角犹带泪痕的苍白侧脸。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随后是身侧传来的,轻浅却并不安稳的呼吸声。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戚玉还在睡。


    或者说,是体力透支的昏睡。


    他面朝另一侧,蜷缩着,大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小半截光洁的额头和凌乱乌黑的发丝。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大片白皙,此刻却布满了触目惊心青紫指痕和暧昧红痕的脊背和肩膀。


    后颈的腺体部位更是惨不忍睹,清晰地印着几个交叠的齿痕,周围皮肤破皮严重。


    晨光落在那片伤痕累累的皮肤上,竟有种脆弱又残忍的美感。


    江闻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原本是不信的。


    在动用关系深入调查戚玉时,那份语焉不详的私人心理评估报告里,曾提及这位骄纵的小少爷可能存在的性冷淡倾向和严重的接触洁癖,尤其在肢体接触方面。


    江闻铮当时只以为是戚玉为了维持某种骄矜人设或纯粹挑剔的托词,甚至觉得,以戚玉那种招摇的做派和alpha的身份,私生活未必干净。毕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太多了。


    他选择戚玉作为棋子,除了门第,也未尝没有一丝利用烂人不必存有负担的冷漠。


    然而,昨夜的一切,戚玉那生涩至极,与生理性本能的排斥反应……都在无声却尖锐地告诉他,那份报告是真的。


    戚玉是真的性冷淡,真的有严重洁癖,也真的没有过这种经验。


    这个认知,让江闻铮有些头疼。


    他利用戚玉,算计戚玉。却没想到,剥开那层尖锐的外壳,对方内里竟是干净的。


    江闻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此刻,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扣住戚玉纤细手腕、按压他单薄肩胛时,那细腻皮肤下骨骼的触感,以及对方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厌恶地闭了闭眼。


    不仅仅是厌恶昨夜失控的自己,更厌恶的是他身体里那股自从二次分化后,就如影随形的瘾症。


    他掌控不了自己。


    他厌恶被本能驱使的自己。


    他有洁癖,精神上的洁癖,厌恶一切不受控的欲望,厌恶被生理性需求牵着鼻子走,更厌恶因此而去触碰别人,尤其是戚玉这种人。


    他觉得脏。


    无论是自己失控的欲望,还是被迫与戚玉发生的亲密接触,都让他觉得脏。


    牺牲戚玉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稳住自己的状态,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理所当然的,甚至算不上牺牲,只是物尽其用。


    可现在,看着身边这个浑身伤痕却意外干净的戚玉,那套坚固的逻辑,似乎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这个认知令他烦躁。


    他以为戚玉是利用无需愧疚的异类,却没想到不是这样的。


    江闻铮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撑着手臂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他身上的抓痕那是戚玉在极度痛苦和抗拒中留下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伤痕,又看了看身旁依旧昏睡的戚玉,眼神幽深难辨。


    感到抱歉吗。


    或许有一点。


    但后悔吗。


    不。


    即使重来一次,在昨夜那种情况下,他大概率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标记他,以缓解自己濒临崩溃的生理需求,这是他他该做的,一如他的计划,一如一切都为他的利益所服务的那样。


    只是此刻,那份原本纯粹的利用和冷漠里,掺杂进了一丝意料之外的复杂重量。


    戚玉总是他的那个意料之外。


    江闻铮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轻,没有惊动戚玉。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缓步走到客厅窗前,点了一支烟,沉默地看向窗外。


    烟雾缭绕,模糊了江闻铮的脸,也模糊了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戚玉还在睡。


    看起来也不会很快醒。


    江闻铮吐出一口烟圈,眸光沉沉。


    麻烦,果然变得更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作话放了新预收,是顾禹延的故事!!cp2117538


    第35章 恶心


    江闻铮冲了个澡,换上了熨烫整齐的制服。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却冲不散萦绕在鼻尖的那缕极淡却无比清晰的玉兰甜香那是属于戚玉信息素的味道,经由昨夜粗暴的标记,已经隐隐缠绕在他自身冷冽的雪松气息之中,形成一种微妙而私密的混合。


    他对着镜子系领带,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颈侧一道不甚明显的抓痕上,那是戚玉在极度痛苦和抗拒中留下的,目光顿了一瞬,他面无表情地将领子调整到恰好能遮住的位置。


    到达督导组所在的办公楼时,时间尚早,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大多是熬夜加班或提前来准备材料的同事。


    江闻铮如往常一样步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然而,当他经过开放式办公区时,几个与他关系尚可,嗅觉又比较敏锐的alpha同事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鼻尖默契地动了动。


    “哟,江组,早啊。”一个平时性格比较外放的alpha技术员笑着打招呼,目光在江闻铮身上转了转,随即露出了然又带点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调侃道,“啧……这味道……是玉兰吧?还挺特别的。”


    “江组,你这家里那位的信息素?够甜的哈,看来昨晚……”


    这话里的暧昧暗示再明显不过,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其他几个同事也忍不住偷偷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江闻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他没有刻意掩盖身上沾染的戚玉信息素,一来是标记初期难以完全遮掩,二来,或许也有某种微妙的心思,但像这样被同事这样当面点破调侃,还是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轻微的不适。


    他没有回应那人的调侃,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调侃者瞬间收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早上例会,资料都准备好了?”江闻铮转而看向另一个负责会议准备的下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公事化。


    “好、好了!”下属连忙应道。


    江闻铮不再停留,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将那些探究的暧昧的目光隔绝在外。


    门内,他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才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扣住戚玉手腕时,对方皮肤冰凉又细腻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将脑海中不合时宜的画面驱散。


    ---


    两人住所,主卧。


    戚玉是在一阵尖锐的、仿佛身体被撕裂又重组过的剧痛中缓缓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知到的是冷。


    被子只盖到腰际,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然后是遍布全身的酸痛,尤其是腰部和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后颈腺体的位置更是传来持续不断的肿胀灼热的刺痛,清晰地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在天花板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他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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