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风吟
阴无绝终究还是逃了。
那老魔头修为深不可测,又狡诈如狐,借着毒瘴与地利的掩护,舍弃了大部分门人弟子,只带着寥寥几个心腹,不知所踪。
但无论如何,此次四大宗门联手围剿玄阴谷,斩杀了阴长生,击毙了复活的夜无赦,俘获诛杀了玄阴谷大批炼制的傀儡。
玄阴谷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难掀起大的风浪,剩下一个阴无绝带着残兵败将在外潜逃,虽仍是隐患,但已不足为惧。
战场清扫持续了数日。
四大宗门弟子也各有死伤,白幡与伤员的呻吟随处可见。各宗长老指挥着弟子,将俘获的玄阴谷残众该囚禁的囚禁,该废去修为发配的发配。
谷中那些用以炼制邪法,阴毒傀儡的场所被一一捣毁,露出了下面堆积如山早已腐朽的尸骸,有人的,也有妖兽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
风亭瞳带着太上宗弟子处善后时,曾踏入一处最大的尸坑。
即便早有心准备,亲眼所见时,仍是一阵翻江倒海。
风亭瞳用帕子捂住口鼻,吩咐随行弟子,尽快发出告令,让莫安山至更远地方的百姓前来辨认,看是否能找到失踪的亲人,也好让他们入土为安。
诸事暂且了结,四大宗门各自顿队伍。启程返回各自宗门,来时杀气腾腾,归时气氛却沉重而复杂。
回到太上宗时,已是半月之后。
山门巍峨,云雾缥缈,值守的弟子见到回来的弟子们,忙不迭地打开禁制,通报迎接。
风亭瞳与闻敬渊跟在恒辕长老等几位主事者身后,随着大队人马,穿过熟悉的山道,朝着主峰行去。
一切都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直到他们踏上主峰。
四周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满了身着执法殿服饰的弟子。
他们神情肃穆,手握制式长剑,结成一个严密的半圆阵型,无声地围了上来,将闻敬渊隐隐包围在中间。
气氛瞬间松懈,变得紧绷而诡异。
风亭瞳心头一沉,下意识地侧移半步,将闻敬渊挡在身后些许,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议事殿的方向踏出,凌空而来,落在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之上。
正是天衍剑尊。
风亭瞳看着高台上神色凝重的天衍剑尊,又看看周围严阵以待的执法弟子,压下心头的惊悸,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掌门,诸位师叔,这是为何?我们……”
他的话被天衍剑尊抬手打断。
天衍剑尊的目光,越过了风亭瞳,越过了所有人,最终,沉沉地落在了他身后沉默伫立的闻敬渊身上。
那目光里压着千钧巨石的肃杀与痛惜。
“将闻敬渊押去后山水牢,严加看管,非长老之列,任何人不得靠近。”天衍剑尊开口。
风亭瞳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天衍剑尊,又猛地回头看向闻敬渊。
闻敬渊静静站在那里,仿佛早有预料。
“为什么?”风亭瞳上前一步,想要质问,却被旁边两名执法弟子无声地拦住。
天衍剑尊的目光终于转向他缓缓道:“闻敬渊,与魇魔勾结,暗害同门,证据确凿,经诸位长老合议,先行收押等候发落。”
“勾结魇魔?暗害同门?” 风亭瞳如遭雷击,“证据呢?这绝不可能!”
“证据便是在他的住处,悬雪崖洞府之中,搜出了数件与魇魔密切相关的邪异之物,以及一枚炼制手法,符文样式,与杀害凌虚师侄脑后所中之物,一模一样的”
“克神钉。”
克神钉怎么会出现在闻敬渊的住处,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看向闻敬渊,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否认或是被冤枉的愤怒,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也好。
可闻敬渊只是静静地站着,微微垂着眼眸,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怎么可能是闻敬渊。
不对,风亭瞳猛地摇头。
他猛地转头,在周围肃立的长老中,看到了同样面无表情,负手而立的玄苍长老。
“玄苍长老!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不是他!”
玄苍长老缓缓抬起眼皮,看了风亭瞳一眼。
那目光翻涌着风亭瞳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回答风亭瞳的话,没有看闻敬渊。
“先将闻敬渊,关入后山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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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67章 我要替师尊清门户
风亭瞳眼睁睁看着闻敬渊被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请走, 昭霁剑被卸下,由另一名执法弟子双手捧着跟在后面。
风亭瞳却无能为力。
若是以前……若是师尊还在……
师尊总是有办法的。
他知道闻敬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魇的记载,因为闻敬渊姓羲和, 可这原因, 他无法宣之于口。
在外人眼里,掌门和长老们眼中,一个弟子私藏如此多与禁忌魔物相关的物件,本身就是无法辩驳的异常与罪证。
更别提那枚克神钉, 与杀害师尊的凶器一模一样的钉子, 出现在闻敬渊的洞府里。
这几乎将凶手二字钉死在了闻敬渊身上。
凌虚剑尊真正的死因, 尤其是克神钉的存在, 一直被掌门和几位核心长老严密封锁,知情者寥寥。
如今这枚一模一样的钉子出现在闻敬渊住处, 能将此物神不知鬼不觉放入闻敬渊洞府,又能知晓凌虚剑尊真正死因细节的, 除了真凶, 还能有谁?
风亭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闻敬渊绝不可能是凶手,这一点他从未怀疑。
可掌门态度坚决,玄苍长老也默认。
叶昭和江匆匆找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震惊与焦急, 显然也听说了闻敬渊被关入水牢的消息。
“二师兄,” 叶昭率先开口,她眼圈还有些红,之前为弟弟伤心未愈, 此刻更添了几分惶急与愤怒,“我不信!我绝不相信是大师兄做的!”
她与闻敬渊虽不算特别亲近,但多年同门,大师兄虽然性子冷, 却从未做过伤害同门之事,更遑论弑师这等大逆不道的罪行。
这也是掌门和长老们虽然震怒,却并未立刻下令处决,只是先行收押的原因之一。
闻敬渊没有动机。
他与凌虚剑尊并无私怨,甚至因其师玄苍长老的关系,凌虚剑尊对他还算关照。
他为何要冒着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风险,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杀害一位剑尊,这说不通。
江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大师兄绝不会那么做的,二师兄,我们得想办法救大师兄!”
风亭瞳看着她们,问道:“是谁带人去搜的悬雪崖洞府?”
叶昭立刻道:“是秋不羁带的执法殿弟子去的。”
她脸上浮起一丝疑虑与不平:“谁不知道秋师兄跟三师兄走得近,说不定就是三师兄向掌门进言,掌门才下令去搜的。”
“我***看三师兄最是古怪!那天就他一个人活下来了,还说什么我弟弟被魇控制,现在又攀咬大师兄。”
“师姐,” 江连忙扯了扯叶昭的袖子,“你别这样说,三师兄那日受的伤极重,清疏师姐都说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差点没了,不也还在吗?” 风亭瞳冷冷地接过话头。
之后几日,风亭瞳不顾禁令强行闯了几次后山水牢。
那里是关押重犯之地,禁制重重,守卫皆是执法殿修为深厚,铁面无私的老弟子,他连外围的警戒圈都无法突破,更别说靠近水牢核心区域。
每一次尝试都被毫不客气地请回来告终,还惊动了值守长老。
玄苍长老得知后,当着一众天枢峰弟子与执事的面,以擅闯禁地,不遵号令为由,罚了风亭瞳三日禁闭,并收走了他的佩剑众生。
三日之期一到,他立刻去找玄苍。
玄苍正在处天枢峰的日常事务,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便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玉简。
“长老,”风亭瞳站在案前,没有行礼,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的。大师兄他绝不可能是杀害师尊的凶手。那枚克神钉,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玄苍放下玉简,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风亭瞳,你是不是觉得,这天下事,非黑即白?是不是觉得,我认为他无辜,掌门和诸位长老就会信?单凭你我相信,就能堵住这悠悠众口,就能让那枚从他房中搜出与凶器一般无二的克神钉凭空消失?”
“证据就摆在那里。无论你信或不信,是否有所疑虑,在找到能推翻这证据的铁证之前,在查明那钉子究竟为何会出现在他房中之前,他就不能放,宗门规矩,不容僭越。你擅自闯水牢,是嫌他身上嫌疑不够重,还是嫌你自己首徒的位置坐得太稳?”
风亭瞳知道玄苍说得在。
他不再多说,转身冲了出去。
刚冲出玄苍处事务的偏殿,就在回廊拐角处,与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风亭瞳稳住身形,抬眼一看,是谢慎之。
谢慎之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依旧苍白瘦削,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灰弟子服,他手里还捧着一摞待处的卷宗,此刻被撞得有些散乱。
他抬起头,看到是风亭瞳:“二师兄?你没事吧?”
风亭瞳看着他,看着谢慎之脸上那副温顺恭谨,带着病气的模样,眼神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谢慎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二师兄可是为了大师兄的事心烦?我……”
“与你无关。” 风亭瞳冷冷打断他,不再看他,绕过他,大步离开。
谢慎之站在原地,看着风亭瞳带着怒意背影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慢慢蹲下身,将散落的卷宗一页页捡起,重新好。
他抱着卷宗往前走,没多久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