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风吟
接下来的事再不由他掌控。
灵力与功法的交融,本就不能急。
需得顺应肌,契合脉络,如同春水化冻,细流涓涓,方能浸润得透彻,不伤根本。
而在远方一处地界。
离这里万丈远。
太上宗万里之处,有一处玄妙地界,仿佛有人在引动异象。
两处水源忽然被强行合并在了一处。
干涸的河床上凿开了一道引水的口子,就点燃了某种蛰伏已久亟待宣泄的洪流。
洪流找到了方向,如柱,如龙。
其中一股是在崇山峻岭间冲撞奔腾,不知疲倦的活水,而另一股是一池被精心养护,澄澈却静谧的深潭。
活水不管不顾,以摧枯拉朽之势猛地冲破了静水池边外围堤坝。
堤坝的口子一旦被破开,便再也守不住,那滔天洪流面前,自动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彻底打开了。
紧接着活水一股脑儿地冲进了静水原本的领域。
新涌入的活水瞬间便占据了静水大部分的地盘,强势地与之混合,交融。
原本澄澈平静的池水被彻底搅动,翻腾,源源不断的活水注入得太快,太多。
原本的池子要被撑满,胀破,多余的部分不受控制向外溢出。
幸好,幸好那被冲击的堤坝,其根基远比想象中更为稳固坚韧。
尽管被冲击得摇摇欲坠,却依旧牢牢地锁住了那汹涌的外来水源,没有让其真正溃散,反而在最初的不适过后,开始慢慢容纳,同化。
活水最初的势头是急不可耐,恨不能瞬间就将那渴望已久的地盘填满,塞实,不留一丝缝隙。
最初灌注完成,活水便放缓了势头,开始更缓慢深入在已经盈满的水域里缓缓流动,渗透。
盈盈荡荡。
水波动荡,拍打着堤坝。
再多一丝,那看似稳固的堤坝就要真的崩裂,溢出更多无法承载的洪流。
堤坝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那充盈的水源,不自觉地战栗着,既是承受,也是极致的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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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声胜有声坚持
第47章 突变
两河相会, 蛮横接纳,最终化作一片温润而澎湃的水域。
灵力循环往复,带来通体舒泰, 神魂俱安的感受, 仙人收法。
灵力圆满运转,心意契合,漂泊已久的孤舟每一寸风帆都被妥帖地收拢。
这时间并未持续太久。
两河之外。
突然隔着紧闭的门板,外面隐约传来了呼喊声, 由远及近, 穿透了氤氲的水汽和暖香, 直直撞了进来。
“二师兄!大师兄!你们在哪儿?别怕, 我们来救你们了!这几个妖女也敢跟我们太上宗斗?”
“二师兄和大师兄真的在里面吗?”
是小师弟叶星尘的声音,中气十足, 还夹杂着几声兵器交击的脆响和女子隐约的痛呼,显然外面战况正酣, 且是他们占了上风。
这声音如同惊雷, 炸响在风亭瞳一片混沌的识海。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从失神的状态中被强行拽了回来。
风亭瞳唇上还残留着异常红艳的色泽,浑身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软得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依附在闻敬渊同样汗湿的胸膛上,小口小口地喘息。
听到那越来越近的呼喊,风亭瞳徒劳地挣扎起来, 想要推开闻敬渊,可酸软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反而更像是在对方怀里无助地蹭动。
闻敬渊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在声音传来的瞬间,他更紧地稳住了风亭瞳慌乱的挣扎。
闻敬渊低下头, 嘴唇贴在风亭瞳汗湿的额角,声音微哑:“别动,有我。”
闻敬渊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他手臂一伸,长臂捞过最近的两件,是他自己的外袍。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他用那宽大尚且带着湿意的外袍将风亭瞳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才迅速捡起一件胡乱掩住自己。
事急从权。
就在闻敬渊将风亭瞳打横抱起,破窗而出,只剩一个模糊轮廓的刹那。
“砰!”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大力踹开。
叶星尘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率先探了进来,少年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兴奋和担忧,眼睛瞪得圆溜溜,他快速扫视着热气蒸腾的室内。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池兀自微微荡漾,热气未散的池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残败的花瓣和未曾散尽甜腻的暖香。
池边散落着些许水迹,但空无一人。
“咦?” 叶星尘愣住了,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这也没人?那些妖女是不是骗我们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不在这儿啊?”
紧随其后的叶昭也跨了进来,他比叶星尘细心些,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又吸了吸鼻子,眉头立刻嫌弃地皱了起来,低声道:“这味道好香,甜腻得发,真是不正经。”
最后进来的是谢慎之。
他步履沉稳,目光在室内快速掠过,最后停在了那池水上,水面除了花瓣,还隐约漂浮着几缕未能完全沉下的轻薄衣料,颜色眼熟。
他的视线又移向房间另一侧,那里一扇原本紧闭的雕花木窗,此刻窗棂断开。
谢慎之默然了片刻,对着仍在东张西望的叶星尘和眉头紧锁的叶昭:“走吧,看来二师兄和大师兄,早就应该脱困离开了。”
叶星尘一听,立刻释然:“我就说,大师兄和二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这几个妖女困住!肯定去查线索了!”
叶昭将信将疑,但见谢慎之如此肯定,也未再多言,只是又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池水,转身走了出去。
风亭瞳真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客栈床榻上。
晨光透过窗纸,带来一片朦胧的亮色。
他眨了眨眼,荒唐失控的一切,便汹涌地冲进脑海。
他抬脚就朝身侧那个热源狠狠踢了过去,力道不轻。
“唔……” 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紧接着,一条结实滚烫的手臂便横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往怀里一带,搂得更紧,要嵌进胸膛。
闻敬渊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师弟,天还早,再睡会儿。”
风亭瞳被他搂得动弹不得,又羞又恼,挣扎着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
被褥之下,不着寸缕,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暧昧不明的痕迹,从脖颈,锁骨一路蔓延向下,腰侧,大腿内侧……
甚至手腕处。
灵力的疯狂运转,极致的欢愉交织。
风亭瞳想起了被叶星尘打断时的兵荒马乱。那时,他们才刚刚结束第一次功法的完运转,难舍难分。
闻敬渊抱着他从窗户跃了出去,两人湿透的衣物被闻敬渊灵力强行烘干。
然后闻敬渊竟然在附近码头,随便找了艘泊着的乌篷船,丢给那睡得迷迷糊糊的老船夫一锭足以买下十条这种旧船的银钱,便将人打发走,上了船。
风亭瞳想起后来在船上的事,更是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船上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狭窄的船舱,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的船身,每一次动作都引得小船吱呀作响,晃荡不已,仿佛随时会倾覆。
为了那恼人的摇晃不至于太过失控,风亭瞳不得不更紧地攀附着闻敬渊,将脸埋进对方汗湿的颈窝。
那随波逐流的晃动,反而成了另外的助力。
他们直到后半夜街面上彻底没了人声,他们才偷偷摸摸,做贼似的溜回了客栈。
风亭瞳是脚不沾被闻敬渊半扶半抱地弄回了房间,一沾床就昏睡过去。
风亭瞳看着自己这一身罪证,又羞又气,抬脚又踢了闻敬渊一下,命令:“起来!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闻敬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撑着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同样布满痕迹的精壮上身,那些抓痕和咬痕在晨光下同样刺眼。
他低头看着风亭瞳红透的耳根和脖颈,忍不住又俯身过去,手臂撑在他身侧,形成一个笼罩的姿势。
“师弟,” 闻敬渊盯着他躲闪的眼睛,“昨我表现好吗?”
风亭瞳:“闭嘴,不许问。”
闻敬渊凑得更近:“可是师弟昨很好,很乖。”
他想起船上的情形:“尤其是后来在船上,不是嫌船板脏,不肯靠么?结果只能往我身上贴,搂得那么紧……”
闻敬渊还说些荒唐话,什么师弟给我真生个孩子吧。
“闻,敬,渊!” 风亭瞳忍无可忍,抓起另一个枕头,这结结实实捂在了闻敬渊脸上。
闻敬渊没敢再继续火上浇油下去。
他怕再逗下去,自家这位脸皮薄得跟纸似的师弟,真能当场羞愤到跟他翻脸。
闻敬渊识趣地没再提昨,不过内视己身,能感到体内灵力比之昨日更加凝实充沛,运转间圆融无碍。
这功法确实有些门道,对修为进益颇有助益,难怪那林娘子之流,专事采补,竟也能积攒下不低的修为,看来并非全无依凭,只是走了邪路。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起身。
闻敬渊倒是手脚麻利,很快将自己收拾齐,又过来想帮忙,被风亭瞳没好气地拍开了手。
等到两人都衣着齐,束发戴冠,除了风亭瞳眼尾也带着点未散尽的春情,乍一看,倒又是那对光风霁月,气度不凡的太上宗师兄弟了。
出了客栈,街边茶寮,早点摊子上,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昨天发生的一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