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风吟
    “少在这里得意忘形。”


    真是明知故问。


    他作势要走。刚侧过身,衣摆还没完全转过去,腰上就骤然一紧。


    闻敬渊从背后抱住他,抱得很用力,手臂箍得他肋骨都有些发疼。两人原本就***站得近,此刻更是贴得密不透风。发丝与袍袖胡乱裹在一起,玄色和白色绞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


    闻敬渊的下巴卡在他颈侧,硌着那块薄薄的皮肤。


    “师弟,”闻敬渊的声音闷在他耳边,低低带着一点沙哑,“你究竟意欲何为?”


    “戏耍我吗?”


    风亭瞳被他箍得动弹不得。他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那人的手臂跟铁箍似的,一点松动的余地都没有。


    他索性不挣了。


    他倚着闻敬渊,靠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声音竟然出奇地柔和,那种笃定了,拿稳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确信对方不会拒绝,开口说:“以后我去哪,你就得跟我去哪,我让你向东,你不能向西。”


    闻敬渊愣住了。


    他想,他不都是如此的吗?


    师弟去哪,他哪次没跟着?师弟说向东,他哪次往西去过?


    他垂下眼,把脸往风亭瞳颈侧又埋了埋。


    “……嗯,好。”


    他应得很轻,闷在风亭瞳皮肤上的呼吸却烫得惊人。


    两人就这么靠着。玄色的衣裳和白色的衣裳真的淌到了一处,在光影里分不出界限。


    风亭瞳忽然偏过头,瞅向闻敬渊。


    那目光带着一点审视,一点困惑,还有一点计较。


    “你怎么那么会亲?”他问。


    闻敬渊愣了一下。


    风亭瞳继续说,语气质问:“你亲过多少人?”


    按说,闻敬渊常年待在悬雪崖。那地方说是荒郊野外也不过分。除了雪,就是几只兔子,除了他自己,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从不去宗门大比之外的场合,从不与人过多交往,从不跟任何人走得近。


    可他那吻法,分明不是第一次。


    风亭瞳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怨怼,闻敬渊该不会偷偷下山找过乐子吧。


    他这还是头次呢。头次亲一个人,头次被人按着亲成这样,头次被人吃了舌头还呜呜直叫。


    色嫉最为下乘,偏偏就是所有人的本能。风亭瞳也不例外。


    他盯着闻敬渊,等着他回答。


    闻敬渊被他盯得有点慌。他看着师弟那张冷俏的脸,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若敢说亲过别人我现在就拔剑”。


    “我也只是寻常亲法吧,”闻敬渊连忙说,“师弟,我只亲过你一人啊。”


    风亭瞳眉眼间那层霜雪似乎淡了淡,可随即又凝起来:“那你怎么那么会亲?”


    弄得他手脚无措,连气都喘不上来。


    闻敬渊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答。他确实只亲过师弟一人,可他确实……


    “……练习多了吧。”他说。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风亭瞳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困惑更深了。练习多了?跟谁练习?跟鬼?


    可他又一琢磨。


    难道想得多,也是一种练习?


    他想起那些夜里自己偶尔也会想的事。那些模糊不成形,被他按下去又浮起来的画面。如果这也算练习的话……


    风亭瞳看着闻敬渊,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这道侣也是有讲究的,毕竟自己调教出来的更好,日后用起来也更顺手。他不能让闻敬渊事事压自己一头,剑道上输了他多年,这情事上总不能也输。


    他得自己享用。


    风亭瞳抬起眼,看着闻敬渊:“你低头,再来一遍。”


    闻敬渊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次我来,”风亭瞳说,“你不许抢。”


    闻敬渊只觉得鼻腔里涌上一股热意。


    他师弟是浑若天成的玉芝冷面,平时做什么事都要跟人争一头,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可他也知道的是,师弟对情事知之甚少,懵懵懂懂,偏偏这种懵懂时候说出来的话,足以引得任何一个男人不做人。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翻涌的暗色,只留下一副看起来温驯乖巧的模样。


    “那师弟你来吧。”闻敬渊说。


    风亭瞳瞧着他那副小家子做派的样子,心里哼了一声。


    青天白日的。可他不能让闻敬渊事事压自己一头,他伸手,扯过一旁叠好的被子,盖住他们两人。


    被子落下的瞬间,光线暗了下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修行者平日里最克欲。辟谷,苦修,清心,寡欲。可那层克了多年的东西,一旦破了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没一会儿,被子里都是湿热的气息。


    吻被吞得只剩零星碎吟,那碎吟从风亭瞳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小兽的呜咽,又像被揉碎了的叹息。他腰背紧绷着,抖得厉害,像是绷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会断掉。


    闻敬渊的手按在他腰后,替他撑着那根快要断掉的弦。


    他没有抢。


    他真的没有抢。


    他只是按着,扶着,偶尔轻轻摩挲一下,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小马。


    可闻敬渊的手心烫得惊人。


    到日头都要落下的时候,那片被子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廊上的光影从西斜变成沉没,暮色从窗棂缝隙里渗进来,铺了一地淡金的碎光。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


    只有交缠的呼吸,和缓慢平复的心跳。


    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紧密不分彼此地纠缠,依靠,共存。


    那日两人是从静室里出来的。


    脸都是红的。


    从耳根烧到脖颈的那种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那扇门,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只是脚步都有些不自然的僵,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刚才里面那些声音,实在不堪入耳。


    风亭瞳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些他自己发出的声音。


    他根本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


    他想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剜出去,剜不出去,却越想越清楚,越想脸越烫。


    闻敬渊跟在后面,比他好不了多少。


    结果两人迎面就撞上了谢慎之。


    谢慎之看着他们,目光落在风亭瞳脸上,顿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才迟疑地开口。


    “二师兄,”他斟酌着用词,“你嘴怎么那么红?”


    风亭瞳脚步一顿。


    闻敬渊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他侧前方。他脸上那点红还没完全退干净,但神情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镇定。


    闻敬渊不太懂人情处事,但他会装傻,万不可在外跌了师弟的面子,否则没下次了:“师弟刚才不小心误食了一味草药。”


    谢慎之看向他。


    闻敬渊面不改色:“那草药性热,吃了嘴会红。”


    风亭瞳站在他身后,嗯嗯了两声,算是附和。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从谢慎之身侧走过,脚步加快,很快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慎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匆匆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想,就算当他傻的,也不能当他是瞎的吧。


    大师兄那嘴红得也不轻。两个人嘴都那么红。误食一味草药能两个人一起误食?他怎么没听说过万药宗有这种药?


    他摇摇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总之那几日,两个人的嘴一直是红红肿肿的。


    那红法不是一天两天能消下去的。早晨起来看着淡了些,到了上又恢复原状,有时候甚至更严重,肿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啃过。


    一灯长老都看不下去了。


    那天他在药庐门口堵住两人,一人扔了一盒药膏。那药膏是玉盒装的,盒身上还带着他亲手写的标签,消肿祛瘀,专治外伤。


    “年轻人,”一灯长老捻着胡须,语重心长,“还是知道些节制。”


    风亭瞳接过药膏,看都没看一眼,硬邦邦地说:“我不用。”


    闻敬渊默默把两盒都收了起来。


    他想,师弟确实该多用用这药膏。


    师弟那吻法实在不怎么样,每次都是气势汹汹地来,咬得他嘴唇破了皮,舌头根都发麻,偏偏还不承认自己不会亲。每次亲完,师弟自己倒是满意了,昂着头像只打赢了的公鸡,可他这满嘴的伤得好几天才能消。


    有时候闻敬渊实在忍不住,就趁着师弟亲得投入的当口,不动声色地把主权夺回去。


    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夺,轻轻温柔的。等风亭瞳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往已经被他按在被褥里,亲得眼睛水溶溶的,满脸晕红,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等他缓过劲来,又得过来亲他。


    他师弟就是如此不饶人。什么事都要争,什么事都要赢。连亲个嘴都要分个主次,都要论个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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