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风吟
到了凌虚剑尊这种境界,修为早已臻至化境,早已超越了人御剑的层次,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人剑合一,甚至剑即是我,我即是剑的玄妙境界。
举手投足,呼吸吐纳,皆可成剑意,天地万物,皆可为剑锋。
曾有一位惊才绝艳,被誉为剑仙的无上存在,据说其剑道修为,已至不可思议之境,可以将自身所修之剑,彻底融于自身的骨血,神魂。
剑已不再是外物,是他道的显化。
到了那等地步,已不需要像普通剑修那样,将灵剑时刻携带于手,或藏于丹田。
因为剑就在他手中,在他心中。
心念一动,剑意自生,以无形化有形,斩天裂地,诛神灭魔,只在方寸一念之间。
这是多少剑修,穷尽一生,追求多年,苦修不辍,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
凌虚剑尊虽然尚未达到传说中剑圣那般剑融骨血,一念成界的至高境界,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与天地共鸣,仿佛自身便是一柄出鞘半寸,引而不发的绝世名剑的势,已经让在场所有修为敬畏和颤栗。
在场修为稍低的年轻弟子,便只觉灵力运转不畅,甚至连站直身体,都变得有些困难。
特别是那个一开始就跳出来,对风亭瞳口出不逊,试图挑衅的小门派男子。
他本就修为低微,心性浮夸,此刻在这股如同山岳压顶,又似利剑悬颈的恐怖威势之下,早已是面如土色,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扑通!”
那男子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个人如同烂泥般,直接跪倒在了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乱石滩上。
因为跪得太急,太猛,膝盖重重地磕在石头上:“剑尊……饶,饶命……辈……辈知错了……饶,饶命啊!”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跳出来挑衅时的得意,像一只只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蝼蚁。
阴长生看着自己身后带来那些玄阴谷的年轻弟子们,在半步化神剑尊威势笼罩下,一个接一个地,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身体微微摇晃。
甚至有几个修为最弱,心性最不稳的,也如同那个小门派男子一般,双腿发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效仿着跪倒下去。
阴长生不得不用自身的威压去对抗。
五大宗门,这么多年来,表面上维持着正道联盟,同气连枝的格局,可暗地里明争暗斗,互相较劲,从未停止过。
玄阴谷和混元宫这些年来,实力增长迅速,野心也随之膨胀,对五大宗之首的太上宗,早已心生不满,甚至隐隐有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次同仇敌忾发布对风亭瞳,闻敬渊的悬赏通缉,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恩怨,就是想打击太上宗的威名和年轻一代的锐气。
可没有哪一个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顶级宗门,会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的头上如此肆无忌惮地挑衅,甚至意图伤害其核心弟子。
今日退一步,明日便可能退十步,直至被人彻底踩在脚下,分而食之。
凌虚剑尊今日的表现,也向在场所有心怀不轨打算作壁上观,甚至落井下石的其他势力和散修,宣告一件事。
太上宗,五大宗之首,其弟子,不容轻侮。
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了。
“凌虚兄,你便是要与我玄阴谷,在此战下去的意思吗?”
阴长生这话一出口,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心中各有盘算的其他宗门代表和散修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传说中的双鱼佩,可不是为了掺和进太上宗和玄阴谷之间的宗门恩怨和争斗里。
两大宗门长老斗争,他们这些池鱼,恐怕瞬间就会被殃及,死得连渣都不剩。
几乎是立刻,那些原本站在稍远处,与双方都保持一定距离的其他宗门队伍,纷纷向后退去,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几个小宗门的带队长老,更是连忙站出来,对着凌虚剑尊和阴长生连连拱手,脸上堆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急声表明立场。
“凌虚前辈,阴长生长老,二位息怒,息怒啊!我等来此,只为探寻那双鱼佩的踪迹,绝无掺和贵宗之间恩怨的意思!贵宗之事,我等不敢过问,也绝不敢掺和!还请二位以大局为重,莫要在此伤了和气啊!”
“是啊是啊,两界峡凶险,正需我等同心协力,探查机缘,何必在此大动干戈。”
“我等先行一步,去前方探路,二位慢慢谈,慢慢谈……”
说着这些宗门的人,便如同避瘟神一般,带着自家弟子,急匆匆朝着峡谷更深处,或其他方向散去,瞬间就拉开了距离。
那些原本聚集在此的散修和小势力,更是作鸟兽散,眨眼间就跑了大半,生怕跑得慢了,被即将爆发的大战余波卷进去,尸骨无存。
一时间,原本还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乱石滩入口附近,竟然迅速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太上宗一行人,以及对面脸色铁青的阴长生,和他身后士气全无的玄阴谷弟子。
风亭瞳知道他师尊不打算今日罢***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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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争取师兄出场
第35章 真是个疯子
凌虚剑尊和阴长生还是打了起来。
这并非什么惊世骇俗, 足以载入修真界史册的巅峰对决。
两大顶级宗门之间,积怨已久。
凌虚剑尊的剑,名唤长鸣。
此剑随他已有数百年, 剑身古朴无华, 通体呈暗沉玄色,唯有剑锋处,流淌着一线清冷如月的然寒光。
剑未出鞘时,沉静如古潭深水, 一旦出鞘, 那一声如同龙吟凤哕, 又似九天雷霆初绽般的清越长鸣, 便足以震颤神魂,令百兵俯首, 万邪辟易。
长鸣一出,谁与争锋。
阴长生显然也深知长鸣的厉害。
他并未托大, 在那声清越剑鸣响彻峡谷, 凌虚剑尊身形未动,剑意已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的瞬间,他便已将那黑色拐杖, 横在身前。
阴长生周身那阴寒腐朽的气息,骤然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道扭曲蠕动仿佛有生命般的鬼影和咒纹,将他自身和身后一小片区域, 牢牢护住。
他擅长的是各种诡谲阴毒的咒术,炼尸驱鬼的邪法,与凌虚剑尊凌厉无匹的浩然剑道,截然不同。
两人甫一交手, 便再无保留。
凌虚剑尊的剑,快,准,狠,每一剑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引动着周围的灵气,狂风暴雨,又似银河倒泻,朝着阴长生和他周身的黑雾鬼影,席卷而去。
阴长生则如同鬼魅,身形在剑光与黑雾中飘忽不定,手中那根黑木拐杖舞动如轮,顶端兽骨眼眶中幽绿色的鬼火,随着他的动作,带着刺骨阴寒的绿芒,与凌虚剑尊的剑光碰撞,湮灭。
他口中念念有词,不时有惨白的手骨,扭曲的魂影从黑雾中窜出,试图绕过剑光,袭扰凌虚剑尊的本体。
两人缠打之中,剑气纵横,阴风怒号,鬼哭阵阵。
原本就显得阴可怖的两界峡入口,此刻更是被强大的力量所充斥,搅动,变得如同地狱修罗场。
坚硬的乱石滩地面,被剑气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风亭瞳和太上宗的其他弟子,在凌虚剑尊出手的瞬间,便在谢慎之和风亭瞳的带领下,迅速而有序地向后退去,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以免被战斗的余波殃及。
他们站在远处,神色凝重地观看着,防止有他人趁机偷袭。
谢慎之站在风亭瞳身侧。
“二师兄,看到你没事就好。我们这一路赶来,看到的,全是关于你和大师兄的通缉令,张贴得到处都是。师尊和我们都很担心,生怕你们出了什么意外。”
风亭瞳闻言,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战局,说道:“让师尊和师弟担心了。不过,他们想凭那些悬赏,就把我们怎么样,倒也不太可能。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真到了生死相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这话,并非狂妄。
他和闻敬渊的实力,在同辈中本就是顶尖,只要不是被高级别的高手围攻,陷入绝地,自保总是无虞的。
只是这一路被追得有些烦了,也憋了一肚子火。
说话间,只见远处战局又生变化。
凌虚剑尊手中长鸣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直透九霄的剑鸣,引动着天地间的风雷之气。
原本在两界峡上空翻涌,被混乱气息搅动的灰黑色云雾,似乎都被这剑鸣所引,开始加速流动,汇聚。
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云层深处酝酿,滚动。
剑光也随着这声长鸣,骤然暴涨,如同一条从九天垂落,由亿万道电光凝聚而成的银色匹练,朝着阴长生当头斩落。
剑势之盛,俨然已有呼风唤雨,代天行罚之威。
而阴长生,显然也打出了真火,被逼到了绝境。
他手中的拐杖发出一声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尖啸,那根黑木拐杖顶端的兽骨头颅,猛地张开大口,喷出凝聚了无数怨魂。
他周身黑雾剧烈翻腾,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鬼爪,一张张扭曲的痛苦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潮水般,朝着凌虚剑尊和那道银色剑光,疯狂地扑咬,侵蚀过去。
手段之诡谲阴毒,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打得是难舍难分,剑光与鬼影。连远处观战的众人都感到一阵阵心悸和气闷。
一开始,凭借着长鸣的绝世锋芒,凌虚剑尊明显占据了上风,剑光如虹,将阴长生压制得有些狼狈,只能不断防守,后退,周身的黑雾鬼影,被凌厉的剑气不断斩灭,消融。
可渐渐地,阴长生那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诡谲手段,开始发挥作用。
那些从黑雾中钻出的魂影,虽然大部分被凌虚剑尊的护体剑气和强大神识所阻,但依旧有少数极侵入。
凌虚剑尊的攻势,因此出现了片刻的凝滞,甚至被从地底钻出的骨刺偷袭时。
这短暂的后退,让阴长生眼中幽绿色的鬼火大盛,仿佛看到了反击的希望,攻势更加疯狂。
然而,凌虚剑尊毕竟是凌虚剑尊。
他这一生,经历的生死搏杀,见过的诡谲手段,不知凡几。
紧接着,凌虚剑尊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剑破万法,他个人,仿佛在这一刻,与手中的长鸣,彻底融为一体,心意所至,剑锋所指,无物不斩,无邪不破。
“斩!”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乍响,却又仿佛大道纶音,在每个人心头轰鸣。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骤然亮起,斩破了重重黑雾鬼影,斩碎了阴长生身前那层层叠叠,由无数冤魂厉鬼和阴邪咒力凝聚而成的防护。
“噗!”
阴长生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他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冲击得向后倒飞出去,直到撞在后方一块巨大的岩壁上,才砰地一声,滑落在地。
他手中那根视为性命,诡异无比的黑木拐杖,顶端那枚兽骨头颅,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幽绿色的鬼火,也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他身上的墨色长袍,更是被凌厉的剑气切割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枯瘦,布满了诡异符文和伤疤的躯体,看起来更加狼狈,凄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