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风吟
“师尊!” 风亭瞳收剑入鞘,快步走到凌虚剑尊面前,躬身行礼,“您怎么会在此处?”
凌虚剑尊闻声,看到风亭瞳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松了口气,他上下打量了风亭瞳一眼,确认他气息平稳,并无明显伤势。
“我与慎之,原本是在问道涯,处一些宗门事务,接到你传回的信后,想到你之前同宗门说的是要探查双鱼佩,我们猜测你们可能会来这两界峡查。”
凌虚剑尊停顿片刻,语气变得不好:“我们立刻动身赶来,一路上便看到了混元宫和玄信谷四处张贴你和敬渊的悬赏通缉令,为师心中甚忧,如今见到你没事,便太好了。”
风亭瞳:“让师尊担心了,弟子与师兄途中确实遇到一些波折,但幸得无恙。”
凌虚剑宗点了点头,问道:“敬渊呢?他没有与你一同前来?”
风亭瞳:“师兄他神魂受了些损伤,一时需要静心修养,调息恢复,弟子已将他暂时安置在一处安全稳妥之地,托付给了可靠之人照料。待他伤势好转,自会前来与师尊和弟子汇合。”
凌虚剑宗闻言,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声音冷冽:“是混元宫还有玄信谷的人干的吗?真是欺人太甚。”
他将闻敬渊的受伤,与一路看到针对风亭瞳和闻敬渊的悬赏通缉令,联系了起来,以为是这两派在追捕过程中,下了重手,伤了闻敬渊。
这事一时半分解释不清。
风亭瞳连忙失说正事:“师尊,关于那魇……”
他刚想提及那封密信。
就在这时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如同破锣般,骤然在人群侧后方响起,打断了风亭瞳的话,也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哟!这不就是太上宗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弟子,风亭瞳,风少侠吗?啧啧,您的通缉令,现在可是贴得到处都是,五大宗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怎么您还敢现身于此?就不怕……被当场拿下,送去领赏吗?”
这声音的主人,并非来自五大宗门中任何一家的核心弟子,而是一个穿着打扮略显花哨,看起来像是某个依附于大宗门的小门派。
五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们,虽然也对风亭瞳和闻敬渊的通缉令有所耳闻,但此刻看到玄苍长老和谢慎之在场,大多保持了沉默,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角色,却抢先跳了出来,言语之间,充满挑衅和煽动。
风亭瞳眉头一皱,还没等他开口。
站在凌虚剑尊身侧的谢慎之,冰冷如同看死人一般,盯住了那个开口挑衅的男子。
谢慎之说一个字就砸一个字在地上:“你是哪里来的货色?你也配在此犬吠?你这种人都敢现身,我们太上宗的弟子,为何不敢现身?”
他话音刚落,在场太上宗弟子齐齐拔剑。
那男子被谢慎之将话还回来,又被太上宗弟子拔剑的动作吓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表***情变幻不定,显然是被谢慎之的言辞和弟子们的行为所慑,却又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下不来台。
他只能色厉内荏地,恨恨地瞪了谢慎之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什么底气的狠话。
“大门派就是仗势欺人!”
然后便悻悻然如同斗败的公鸡般,缩回了人群之中,再不敢露头。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被谢慎之强硬的态度,轻易地压了下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那男子退下,另一道阴冷嘶哑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这声音的主人,显然身份和修为,都远非刚才那个小角色可比。
“谢师侄,好大的火气,好威风啊。”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玄阴谷标志性的颜色暗沉如墨的长袍,身形瘦削,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眼神阴鸷的老者,缓缓地从玄阴谷的队伍中越众而出。
他手里拄着一根造型古怪,顶端镶嵌着某种不知名兽类头骨的黑色拐杖,
他正是玄阴谷此行带队的长老之一,阴长生。
阴长生道:“大门派仗势欺人,自然是不对的。不过方才那位小友的话,却也未必全无道。风师侄,还有你那位不知所踪的闻师侄,如今可是名扬天下,这通缉令,证据确凿。你们太上宗,就算要护短,也得给天下同道,一个合的交代吧?”
“凌虚道兄,你看此事,该如何了结?我们虽然偶有龃龉,但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也总得问个清楚,讲个明白,是不是?不然,恐怕难以服众啊。”
什么大是大非?
凌虚剑尊不开口,自有人替他说话。
风亭瞳冷声:“你们玄阴谷不过死了个夜无赦,便没完没了了是吧,知道你们年轻一辈无人能出,这般输不起,也真是前所未闻,倘若当初死的是我风亭瞳,你们怕不是拍掌叫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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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把字数补上,今天有点事没写多少
第34章 风亭瞳知道他师尊不打算今日罢休了
风亭瞳此言一出, 阴长生那张本就枯槁的脸上,颜色简直差到了极点,一阵青, 一阵白。
他握着木杖的手, 指节咯咯作响。
风亭瞳这番话,毫不留情地戳进了阴长生的痛处。
哪个宗门大教,最宝贵重视的不是年轻一代的新鲜血液,那些代表着未来的新人弟子?
五大宗门之所以能够传承数百年, 甚至上千年之久, 历经风雨而不倒, 在修真界屹立不倒, 不就是靠的不就是一代又一代,惊才绝艳的弟子横空出世, 闯出名气,积累功绩, 最终反哺宗门。
他们为宗门带来无上荣耀和深厚底蕴,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失去了优秀的弟子,再强大的宗门, 也终将走向衰落和灭亡。
玄阴谷的尴尬处境,就是他们年轻一辈的弟子,自己技不如人,还对别人的弟子指手画脚, 兴师问罪?
阴长生低吼:“黄口小儿!你眼中究竟还有没有尊师重道这几个字?长辈开口问话,哪有你一个辈,在此大放厥词,胡言乱语的道?”
“凌虚兄!这就是你们太上宗教导出来的好弟子?目无尊长, 信口雌黄!如今,你们太上宗,对风亭瞳,闻敬渊二人滥杀我宗门弟子,与混元宫,玄阴谷的恩怨,迟迟不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对这小儿的狂悖之言,也毫无管教之意!你们到底意欲何为?莫非真以为这修真界,是你们太上宗一家说了算不成?”
说到底,这些年来,玄阴谷的弟子,之所以给人良莠不齐的印象,甚至隐隐有青黄不接的颓势,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身出了问题。
他们太过急功近利,选拔弟子时,往往只看重短期内的修行速度和奇诡天赋,而忽略了心性的打磨和根基的稳固。
为了追求快速提升实力,不择手段,甚至不惜采用一些有伤天和的偏门法门,拔苗助长。
玄阴谷的修行方式本就阴诡,他们擅长操纵阴气,炼制尸傀,驱使鬼物,钻研各种偏门咒术和毒功,走的是“奇,险,诡,毒”的路子。
这种修行方式,虽然威力巨大,在某些方面有其独到之处,但终究过于阴损,有伤天和。
放在数百年前,玄阴谷的先祖不过是人人喊打,见不得光的邪修,魔道之流,后来挤入了正道之列,却从未真正改变。
所有正统的修行,说到底,修的不仅仅是灵力,术法,更重要的是心。
心智不稳,道心有瑕,便极易在修行途中,尤其是在突破瓶颈,受到心魔侵扰,走火入魔。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前功尽弃。
玄阴谷这种急功近利,重术轻心的方式,固然容易在短期内,催生出一些实力惊人,手段诡异的少年天才,看起来风光无限,羡煞旁人。
可这些天才,往往根基虚浮,心性不稳,犹如建立在流沙之上的高楼,看似华丽,实则危机四伏。
修为到了需要明心见性,稳固道心的关键阶段,便极易出现问题,要么卡在瓶颈,终生不得寸进,要么便是夭折的下场。
这的确是玄阴谷最大的痛脚。
面对阴长生这咄咄逼人的质问,凌虚剑尊道:“交代?我们需要什么交代?”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不卑不亢的风亭瞳:“我弟子方才说的每一句话,字字句句,皆是事实,何须交代?”
“这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坎坷曲折,步步荆棘。哪个宗门弟子,外出历练,寻找机缘,不是将脑袋别在腰带上,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死生有命,成败在天。折损在外,乃是常事,怎么,就你们玄阴谷的弟子,格外金贵?出点事,受了伤,回不来了,就哭天抢地,非要找个外人来负责,非要讨个说法?”
“是还没断奶吗?需要人时时刻刻捧着,护着,哄着,才能出门不成?”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毫不留情,尖刻至极。
将玄阴谷护短又输不起的遮羞布,彻底撕了下来,甩在对方脸上。
周围那些原本就与玄阴谷关系不睦,单纯看热闹的其他宗门修士,听到凌虚剑尊这番话,脸上露出了憋笑,解气的表情。
他们心想,这天枢峰首座凌虚剑尊,和他那个看似温和,实则言辞犀利的徒弟风亭瞳,这毒舌的功夫,还真是一脉相承,如出一辙。
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骂起人来都是一样的不留情面,直戳肺管子。
不过熟悉凌虚剑尊的人都知道,他如今的脾气,比起年轻时候,已经算是尚可了。
毕竟也是有了弟子,上了年纪,执掌一峰,需要考虑宗门大局的人了。
平日里,他多是沉默寡言,深居简出,很少在外人面前,如此锋芒毕露。
今日这番话,实在是被玄阴谷的无耻行径气到了。
来压他的徒弟,逼迫太上宗,凌虚剑尊护短,尤其是护自己亲手教导,寄予厚望的弟子,那是出了名的。
这么些年他悉心照顾教导弟子,如今又岂能容忍外人,当着他的面,如此欺辱,逼迫他的弟子?
阴长生被凌虚剑尊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黑拐,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微微跳动。
今日在道和气势上,玄阴谷已经彻底输了。
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让玄阴谷和他自己,在天下同道面前,丢尽脸面。
可他又岂能甘心?
一个夜无赦他们举宗门全力培养,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空。
此后的弟子天资平平,不让太上宗这两崽子付出代价,难消心头之恨。
凌虚剑尊话并未说完:“我门下弟子风亭瞳,闻敬渊,不过是遵从宗门惯例,下山历练,磨砺道心,此乃修真界千年未改之常,亦是各大宗门培养后辈之通法。”
“可你们玄阴谷,还有那混元宫,却不知为何,对我两个弟子,如此厚爱,不惜一路设伏布下天罗地网,只为了取他们性命。”
“如此兴师动众,不遗余力,结果呢?你们可曾伤到我弟子分毫?”
凌虚剑尊摇了摇头,嘲讽道:“一场徒劳,一场笑话。”
说到这里,凌虚剑尊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只是这一步,他周身那股原本内敛沉静与天地同息的气息,骤然间,发生清晰可辨的变化。
风停止了流动。远处峡谷中翻涌的灰黑色云雾,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慑,流动的速度,变得迟缓了几分。
“如今你们竟还有胆量,在我面前如此叫嚣,如此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你们真当问道会我们没有你们先作乱的人证吗?”
“长生兄,怕不是我这些年来,脾气见好了些,深居简出,少问世事,便让你们觉得,我太上宗的弟子,是那等可以轻易被人欺负,随意拿捏,甚至被打杀之后,连个说法都讨不回的软柿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股弥漫开来无形的势,骤然增强。
沛然莫御的力量,无声却又无可抗拒地压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