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斯诺克
水门的视线,艰难地从现在显然没有从悲剧中缓过神来的卡卡西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另一边此刻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成年人的身影。
日向良平静地躺在床上,他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包扎痕迹,至少和遍体鳞伤的卡卡西相比是这样的。
良双眼…仅剩的左眼紧闭着,右眼被纯白色的绷带包裹。中央渗出的红色鲜血,让人看着便感到一阵感同身受的刺痛。
“昨天晚上,良回到营地的时候,怀里抱着野原琳的…尸体,肩膀上背着虽然意识清醒、但浑身骨头多处断裂,动弹不得的旗木卡卡西。”
站在水门背后的日向日差声音低沉,对于自己童年好友的遭遇而悲伤虽然这挚友身份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但他仍然相当悲伤。
日差沙哑的声音响起,让站在前头满脸愧疚的水门身体一震:
“回来的时候,良的右眼就被挖了出来。”
“被他自己亲手挖出来的。”日向日差沉声吐出的话让前方的水门诧异转头。
下意识转头的水门面露震惊,却在对上日向日差那低迷沉郁视线时收敛了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干涩,吐出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良他……一定很辛苦……”
“良大人独自和尾兽战斗。”
忽然,一阵沙哑的少年音响起。
“而我只能躺在地面上,什么都做不了。”
日向日差微愣,他表情复杂地看向那边进了病房后第一次开口的白发少年。
他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被草草移植上的那颗写轮眼上,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日差想起昨晚,良强撑着带着卡卡西回来的时候,面对自己的震惊和兄长皱眉的表情时,他分明用颤抖的掌心给他们展示了那颗血红的白眼。
那时的良用气音道:
【“我没有让白眼流传到木叶之外。”】
说完那话的良就昏迷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
*
如果说最初,他们还不解为什么良会做出挖眼的疯狂举动,但当从大汗淋漓的医疗忍者口中得知,良前不久似乎经历了一场非比寻常的意志折磨,数条血管都在痛苦中崩裂、虽然外伤不明显,但内里却被折磨的一片狼藉之后,他们隐约明白了。
回想起卡卡西刚刚那句“良与尾兽战斗”的话之后,日向日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着水门失魂落魄地坐到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良床前,自责地低垂着头,似乎在为昏迷的良,以及他死去的两个学生悲痛的画面,还是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走出病房,他一眼看见的就是不知站在那里多久、此刻正双手交叉看着自己的兄长。
“……!族长大……”
在日向日差用敬称称呼自己之前,日向日足就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刚刚在里面不该一言不发的。”
他在日向日差愣住、变得难看的脸色的反应下,一丝不苟道:“那样的反应不符合日向家的气……”
“日足大人!”
日向日差冷声开口,在日向日足微愣的反应下,或许不是第一次,但也是相当罕见地语气激烈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话,您亲自去和水门大人说吧。”
说完,他不顾身后日足微变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神态,冷着脸越过对方,径直离开
……几秒钟后又转身走回来,由刚刚和日向日足截然相反的方向,转回去走廊尽头,寻找负责日向良和卡卡西治疗的医疗忍者交谈。
“……”日向日足表情复杂地盯着那边,神情中带着自己已经相当陌生的置气情绪的弟弟。
望着对方那因为日向良受了重伤回来而露出的、自己不知道多久没看到过的生动表情时,他的嘴角轻轻扯了扯。
对于笼中鸟一事,日向日足始终对自己的弟弟日向日足抱有复杂的愧疚情感,这种情感在对方每次面对自己说敬称、语气疏离的时候总会与日俱增。
而日向日足也会在这种疏离中愈发伤心、语气同样冷淡起来,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日向家身上。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没有被日差顶撞过了。
转头的日向日足盯着病房里的画面,看着低垂着头的水门、以及他面前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日向良。
“……”望着良沉静的睡颜、最起码完全看不出对方的身体居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的模样,日向日足的眼底,除却一开始听到日差维护对方时的复杂,现在变成了一抹浅淡的微妙。
他回忆起昨晚,对方强撑着将掌心里的白眼展示给自己看的画面,没有去想昨天自己被对方的动作吓了一跳的事,只是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日差的这个朋友……交的很好。
*日向日足也知道良,只不过那时的他在被进行日向未来家主的教育,只是草草在走过长廊时,看见对方和日差在日向家族地并行的画面。
他从没把这个中规中矩、脾气过于好,甚至有时候会给日向家丢脸的普通忍者放在眼里,直到这次为止。
只是……不知原因究竟是为了日向日差的心情,还是为了昨晚对方硬撑着抬眼、语气沙哑地对自己说的那番简短的话。
总之。
抱臂的日向日足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反正对于他来说,他是哪种说法都不会承认的。
他可是日向家现任家主,族人的一举一动,他有理由,也有责任关注。
*当与医疗忍者交流完、得知现在的良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日向日差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转头,思考是否要为刚刚无礼的态度去和日足道歉时,却看到自家兄长昂首挺胸、转身离开的背影。
日差:……?
*
日向良醒了。
他回忆起了这过于充实的两天的经历,表情放空地平躺着,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
病人的待遇一向是最好的。作为这侧战场总指挥官的大蛇丸居住的地方,大概都没有这么坚固整洁吧。
日向良的思绪飘飘忽忽,他无视着系统不断弹窗,提示自己尽快“装备”白眼右,以免其失去活性的提示,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忧心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的一抹明晃晃的黄色,终于让良数次在保持理智和与系统爆了两者上徘徊的想法,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仅剩的那颗左眼眼球微微转动,看向旁边满脸愧疚、还带着微微的紧张看向自己的水门时,良缓慢地眨了眨左眼。
愧疚和难过着啊…不愧是木叶村之鉴。
于是,他看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水门那下垂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他足足半分钟,才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他在水门双眼一亮、但更加愧疚了的注视下,嗓音干涩:“水门大人……”
“良!”水门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激动,随后猛然间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去给日向良倒水。
“……”望着未来的四代目火影此刻手忙脚乱、鞍前马后的模样,表情平静的日向良微微收起自己脸上的笑,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
这声“良”的杀伤力有点大…日向良自认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病故的父母,没人用这么亲切和激动的语气叫过他的名字。
而他也敢保证,但凡此刻躺在这里的是其他人,都要被波风水门瞬间征服,与其泪眼对视、表达愿为其牺牲之情了。
但他是日向良。
比起波风水门,让他烦心的另有其人。
……或者说,根本都不是人。
望着一动不动,根本没办法进行任何沟通的系统,盯着那此刻恢复成了正常颜色的界面,沉默许久的日向良忽然露出一抹笑。
“……良?”
这抹笑容,在身侧的水门试探性开口的那一刻瞬间恢复如常,他转头、笑容带着几分虚弱和感激地看着给自己递水的水门。
波风水门迟疑了一下。
但当他和眼神澄澈温柔的良对视时,看到对方眼底没有丝毫对自己的责怪和对失去一颗白眼的哀伤时,他又忍不住将脑海中的想法挥出去,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手里的水递向对方。
*
“真的很抱歉,良,如果不是我非要拜托你带着他们去神无毗桥……”
“好了,水门大人,不是说好了不再说这个了吗。”
当门口的日向日差听闻良醒来的消息、连忙放下手里的一切事赶过来时,听见的就是这样让他眼前一黑的话。
到了喉间的“良你不许脾气这么好”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之际,抬眼对上房内气氛和谐的两个上忍,日向日差的嘴角只能缓慢地抽动了一下,平静地走到二人身边。
在旁人眼里好脾气的日向日差,此刻终于也变得脾气“不好”起来了。
……静。
沉默不语的日向日差站在其乐融融的二人身旁,直勾勾的目光,看得面带笑容的水门额头都流下冷汗了。
直到旁边的良无奈抬手,拉了拉好像恨不得继续靠近、紧贴着满脸心虚的水门怒视的日向日差,后者才恢复正常,在水门松了一口气、露出甚至有几分讨好的笑的情况下,坐到了二人的身侧。
刚一坐下的日向日差就转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床铺,反手指了指背后的床位:
“旗木卡卡西呢?”
“……他说,他出去走走。”水门轻轻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不伤心。
带土和琳的死,就像一个疙瘩一样,一辈子无法从他的心头消散。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悲伤,日向日差眸光微闪,本性善良的他还是忍不住垂眸,吞下喉间的叹息,转移了话题:
“良,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赶快回去吧。”
“回去?”良微愣,迟疑地看着日向日差,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
日差却是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留在战场上吗?”
“我……”
“日向良,以前我只觉得你这家伙是老好人,根本不会生气和拒绝别人,但现在我真想好好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整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良的嘴刚一张开,日差的话就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毫无疑问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日向日差的水门愣住了,他满脸震撼地看着仿佛在把良当做儿子教育的日差……不,水门有种预感,日差甚至不会用这种事无巨细的方式教导孩子。
无奈地被日向日差“训斥”了一通,坐在床上看似傻眼、实际上心神溜走的良却是心思稍稍纾解了一点。
原本想要和系统同归于尽的天平,朝着更理智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日向良原本对于必须让剧情表面上按照原本的方向前进一事,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世界上哪里来的免费的午餐。
而且既然目的是为了忍界和平的话,成为五影无疑等同于变成活靶子,在良的原计划中,他会以五影亲信的身份掌权,以其他的方式让世界大方向走向表面上没问题。
系统只是他获得奖励的发任务工具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