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二十多年前，他与陈明远闹崩，从那以后，他的人生就像被扣掉了刹车键，一路狂飙，将油门踩到底。


    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一笔又一笔的财富，一项又一项的权力，他一路往上爬，成为了自己曾经最想变成的样子，直至冲上巅峰，直至变得癫狂。


    可现在，他驾驶着象征着人生的赛车，右脚彻底焊死在油门踏板上，再也无法停下。


    他好似就要脱离轨道，冲出悬崖，在半空中解体、分崩离析，最终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几个小时过去了，不论风吹草动，邵振邦始终笔直地站在那里，未曾动过一下。


    晨曦缓缓升起，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川西高原，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他的瞳孔微微动了动，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天边，又聚起了乌云，今天的川西高原，看起来，又像是要下雨了。


    邵振邦缓缓从外套内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控制器。


    那是高空电荷聚集塔阵列的启动器。


    他沉默地解开保险，指尖颤抖着，按下了启动开关。


    控制器上传来冰冷的电子音：“请开始声纹密码验证。”


    “批准启动。”邵振邦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请确认启动功率。”电子音再次响起。


    邵振邦嘶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一字一句地说：“100%。”


    晨曦穿透云层，照亮他扭曲的脸庞。


    他张开双臂，对着半暗半明的天幕，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满是不甘与疯狂。


    “来啊！看看到最后，又是谁在审判谁”


    第89章 最后的雷暴 天菩萨，收命来……


    “mao、patrick”


    彻夜狂欢后, 咸伟懋在旅馆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呼喊声，穿透门窗, 撞进耳中。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抹了把脸，拖沓着脚步拉开房门，抬眼就看见luke骑着他的摩托车, 在旅馆外的空地上疯狂转圈, 引擎轰鸣，尘土飞扬。


    “谁在鬼叫呢？”常晟从另外一边打着哈欠出来，咒骂道：“luke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luke猛地刹住车, 掀开脸上的面巾, 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抬手指了指头顶乌压压的天空：“快来！雷暴不等人！抓闪电去了！”


    话音未落, 他大喊一声“cheehoo！”，脚下猛地踩下油门, 摩托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如一阵狂风般沿着马路，朝着山谷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常晟半梦半醒，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朝咸伟懋感叹一句：“脑子确实是不太正常。”


    咸伟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望向天空。


    能让luke这般兴奋，想必至少是飑线规模的强雷暴。


    可他凝神望去，却发现头顶的云层格外诡异，呈漏斗状死死聚拢，朝着一个固定点位疯狂收缩，那模样, 和往日见过的任何一场雷暴都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压迫。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耳边响起，常晟随手抛来一把车钥匙，精准地落在咸伟懋手中，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走？”


    常晟斜靠在栏杆上，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雀跃，“既然醒都醒了，就再陪这疯子疯一把？”


    “好啊你们俩！”窗户突然被拉开，苏禾念探出头，气鼓鼓地叉着腰，“捕雷居然不带我们？哥，我和林望也要去！”


    咸伟懋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了：“差点把你们俩忘了。”


    片刻后，两辆陆地巡洋舰一前一后驶出旅馆，朝着乌云汇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咸伟懋坐在驾驶位，苏禾念靠在副驾，在前面领跑。


    常晟带着林望紧随其后，像极了两人各自带着一个“小尾巴”。


    两辆车贴得极近，隐隐透着一股较量的意味，谁都想先一步抵达雷暴核心区，争先恐后间，场面竟有些焦灼。


    苏禾念索性摇下车窗，探出头，对着后车的林望比了个挑衅的中指，转头看向咸伟懋，眼里满是急切：“哥，能算出闪电落点吗？”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几人并肩与雷暴赛跑的日子。


    咸伟懋伸出手指，感受着风的方向与空气中的温度，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又快速转头，扫过头顶愈发厚重的乌云，语气笃定：“十点钟方向。”


    话音未落，他猛地打方向盘，车辆瞬间偏离柏油路，冲进了两旁的黄土坡，车轮碾过碎石，溅起漫天尘土。


    苏禾念探出身子，得意地朝后车喊：“吃尾气吧，宝宝们！”


    常晟瞥了一眼前车的轨迹，瞬间明白了咸伟懋的意图，手腕一转，原地掉头，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两道漆黑的轮胎印。


    林望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向晃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常晟又一脚猛踩油门，引擎轰鸣，朝着咸伟懋的车奋力追去。


    “晟哥，你才是我的亲哥呐……”


    林望紧紧抓着车顶的拉手，脸色发白，“咱们还是悠着点行吗？我怕待会晃吐了。”


    常晟闻言，一手稳稳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副驾递来一个早餐袋。


    林望连忙摆了摆手，苦着脸说：“谢谢晟哥关心，但我现在真吃不下。”


    常晟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毒舌：“谁让你吃了？要吐就吐这里面，别把我的车弄脏了。”


    林望翻了个白眼，无奈吐槽：“真是个绝情的家伙。”


    两辆车很快就赶上luke的摩托车。


    林望瞧见停在路边的摩托车，伸出头问：“怎么不走了？”


    luke回过头，神色难得收起了往日的嬉闹，朝上空的雷云努了努嘴：“你们看，形成雷暴的方向，好像是山谷那边。”


    咸伟懋抬着眼静静辨别几秒，确实是山谷方向。


    他皱了皱眉。


    “山谷咋的了？”苏禾念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清洁能源项目都彻底停摆了，难不成还有人拦着不让进？走，咱们去看看。”


    咸伟懋没说话，只是踩下油门，朝着山谷方向驶去。


    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迫切地想验证这感觉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这诡异的云层，会让他有种熟悉的窒息感？


    像是有一根细针，时时刻刻扎在他的后背，空气中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小心”


    苏禾念突然惊呼一声，伸手一把稳住了正在滑动的方向盘。


    咸伟懋反应极快，一脚猛踩刹车，车辆在黄土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最终稳稳停在路边。


    他缓过神，抬头望去，才发现一串大大小小的野猪，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正慌慌张张地横穿马路，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在躲避什么致命的危险。


    “哪来这么多野猪？”苏禾念抱怨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耐心等待它们通过。


    咸伟懋却没心思抱怨，转头朝荒野的其他方向望去。


    只见平日里躲在洞穴里的小动物，此刻全都跑了出来，兔子、田鼠、蛇类……密密麻麻，全都焦躁不安地四处逃窜，整个荒野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躁动。


    “有些不对，念念。”咸伟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苏禾念也察觉到了异常，探出头，看着四处逃窜的动物，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这些动物……怎么跟疯了一样？”


    咸伟懋推开车门，站在车沿上，朝着山谷方向望去。


    天空阴沉得可怕，闷雷声在云层里翻滚，像是随时都会炸开，无端的狂风卷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得他浑身发冷。


    “哥，怎么停下来了？”林望小跑着过来，疑惑地询问。


    “有些不对劲。”咸伟懋的目光紧紧锁在山谷方向，语气凝重。


    话音刚落，几只巨大的蜘蛛突然从林望的脚背上爬过，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瞬间头皮发麻，尖叫着跃起两米高，连连跺脚：“蜘蛛！好多蜘蛛！”


    “念念，”咸伟懋低下头，朝着副驾的苏禾念沉声吩咐，“快打开多普勒雷达和卫星云图，监测最新的天气情况，重点看山谷区域的电荷变化。”


    “好！”苏禾念不敢耽搁，快速取出设备，在咸伟懋的指示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起来。


    “mao”


    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传来luke急促的呼唤声。他将望远镜挂回脖子上，朝着咸伟懋几人用力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试验场方向！有蓝光！很亮的蓝光！”


    几乎是同时，副驾驶的苏禾念也报出数据，声音都在发抖：“哥，这、这数据是对的吗？cape值和zh值都在以极快的速度飙升。”


    咸伟懋浑身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手指控制不住地战栗，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立。


    这个感觉，这个数据，他永生难忘。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边的几人嘶吼：“快跑！快离开这里！”


    整个捕手的队伍听见他的声音后为之一愣，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调转车头。


    “哥……”苏禾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这是……这是……”


    她的喉咙像是被卡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那个词。


    这是……那个象征着毁灭的东西。


    咸伟懋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挂挡、猛打方向、踩油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车辆在黄土路上疾驰，溅起的尘土几乎要将车身掩埋。


    他的手指在止不住地战栗。


    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立。


    “邵振邦启动了‘雷霆计划’！”咸伟懋咬着牙，以极快的速度作出判断，声音里满是凝重，“整片山谷马上会变成雷电炼狱，我们必须立刻远离这个区域。”


    苏禾念直勾勾地盯着山谷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他不会真有这么疯吧？”


    就在车队急转的瞬间，头顶那片黑压压的云层突然发生异变，闷雷声不再是隐约的翻滚，而是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不断地在耳边炸开，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震碎。


    紧接着，一道狰狞的银色雷霆骤然划破天际，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向地面。


    它形成的速度远超普通雷暴，运动轨迹更是诡异得离谱，毫无规律可循，根本无法预测、无法捕捉。


    “吱”


    尖锐的金属嘶鸣声刺耳响起，行驶在队伍边缘的luke，猛地踩下摩托车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长长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