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咸伟懋被困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脸上戴着护目镜，手里正调试着仪器，耳机里传来erik的声音。


    他一边调整着仪器的频率，一边与erik保持通话，语气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我已经进入会场了，”蓝牙耳机里，传来erik压低的声音，背景音里满是人群的喧闹声和相机快门声，“mao，和你猜想的一样，这里的安检比机场还要严格，每个记者都要进行详细的身份登记，连携带的设备都要逐一检查。”


    咸伟懋的护目镜上，映出仪器屏幕上闪烁的蓝紫色电光，他指尖灵活地调整着旋钮，语气简洁：“找到‘针’了吗？”


    耳机那头，erik咬着棒棒糖棍，踮起脚尖，在拥挤的人群中小心翼翼地张望，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锁定在一个挂着记者证的男士身上。


    那人穿着黑色外套，正若无其事地把玩着胸前的相机，神色平静，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那名男士微微侧身，朝着erik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默契。


    erik立刻按住耳机，将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快速回答。


    “‘针’已就位，一切正常，随时准备出击。”


    第74章 新的国王 谁才是赢家？


    上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上午十点整。


    巨大的弧形led屏幕骤然亮起, 深邃的深蓝色背景上，银色闪电纹路如活物般跳动，低沉的雷鸣音效从环绕音响中缓缓溢出, 愈发厚重，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会场仿佛置身于一场蓄势待发的雷暴中心，连空气都透着几分紧绷的凉意。


    “女士们, 先生们, ”漆黑的会场中，主持人沉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欢迎来到‘雷霆计划’全球发布会。”


    灯光骤然暗下, 唯有舞台中央的全息投影愈发清晰, 一团旋转的雷暴云在半空凝聚, 乌云翻涌间, 几道银白色闪电狰狞劈落，却诡异地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束缚, 最终化作细碎的电流，在云团中缓缓流淌，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道白光骤然聚焦下移, 精准落在雷暴云下方的邵振邦身上。


    他身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挂着金融与科研领域精英特有的自信笑容，朝着观众席缓缓摊开手臂，声音洪亮而有穿透力：“不知大家是否知道，一道雷电能抵得过一个小型核电站，一次闪电的功率可达100亿千瓦，是我国葛洲坝水电站发电功率的几千倍。”


    他微微侧身, 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地球每天会有800万次雷电，因此每年全世界的雷电约放出250亿度的能量。而且，雷电能源是自然界的无偿馈赠，清洁、无污染，无需消耗任何不可再生资源。”


    话音刚落，身后的led屏幕画面骤然切换，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炸开，一张全球雷暴实时分布图铺天盖地铺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不停闪烁，每一处光点旁都清晰标注着对应的能量估值，直观得令人心惊。


    “此时此刻，”邵振邦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又藏着几分笃定，“足够整个瑞士使用一周的电力，正在某处太平洋上空徒然消散，无人捕捉，无人利用。”


    他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语气陡然上扬：“如果能抓住这些雷电，将其储存起来加以利用，必将产生不可估量的经济与生态价值，彻底改变全球能源格局。”


    “而今天……”邵振邦侧身让开大屏幕，目光灼灼地望向全场，“我们气候应对与大气物理研究所，联合o大学，要向全世界发布的‘雷霆计划’，便是这场彻彻底底的清洁能源革命。”


    沉闷而有力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话音未落，记者席瞬间爆发阵阵惊呼，相机快门声如暴雨倾盆，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个会场映照得忽明忽暗。


    “我们不再逃避风暴，”邵振邦迈步上前，鼓风机将他西装外套的衣角轻轻翻飞，衬得他愈发意气风发，“而是驯服它，利用它，让狂暴的雷电，成为滋养人类文明的能量源泉。”


    “昨天，我们的试验场，成功完成了第107次雷电充能实验。”邵振邦抬手轻点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全息投影瞬间切换成震撼人心的实验画面。


    数十道紫色闪电被巨型导体精准引入地下储能设施，屏幕右侧的储能罐指标飞速飙升，瞬间突破峰值，稳稳定格在安全阈值内。


    “这不是科幻，不是设想，”邵振邦指尖轻划，屏幕调出能源价格对比曲线，红色的雷电能源成本线与黑色的传统能源成本线形成鲜明对比，“当雷电能的度电成本降至0.03美元时……”他故意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煤炭时代，就该彻底走进博物馆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大屏幕骤然炸开一团燃烧的火焰，金色的英文字样在火光中缓缓浮现。


    【the age of thunder】


    （闪电时代）


    “滋啦”


    咸伟懋盯着眼前嗡嗡作响的微型引雷装置。


    这个只有咖啡机大小的原型机，此刻正不安分地冒出几缕淡灰色的青烟，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显然，实验又一次失败了。


    “小师弟，实验又失败了？”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咸伟懋抬眼瞄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是邵唐。


    他没有理会邵唐的挑衅，低下头，继续在实验日志上快速记录着电磁反应参数，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而工整的字迹，仿佛身s*w*整*理边的人根本不存在。


    邵唐见自己被彻底无视，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踱步走进实验室，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桌上的实验器材，拖长声调说道：“怎么，咸博士今天心情不佳啊？是因为没能去成发布会现场，心里不痛快？”


    咸伟懋自然清楚邵唐的来意，他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邵师兄，发布会现场那般热闹，你不去凑趣，反倒有闲情来我这简陋的实验室，视察我的失败实验？”


    邵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小师弟都还在这儿辛勤劳作，任劳任怨，我这个做师兄的，又怎么好意思独自去享受那份风光呢？”


    咸伟懋静静地盯了他几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实验台，发出规律的“哒哒”声，空气中的张力悄然攀升。


    “哦？这是生气了？”邵唐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抱歉啊小师弟，不是不让你去参加‘雷霆计划’的发布会，只是……”


    咸伟懋索性放下手中的笔，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邵唐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是今天的发布会太重要了，关乎整个‘雷霆计划’的未来，我们不得不防，怕你一时糊涂，有什么其他的计划，坏了研究所的大事。”


    咸伟懋的身形微微一顿，刚要开口，耳边的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erik急促的声音：“mao，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邵振邦已经结束了宣讲，马上就要进入记者问答环节了，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他收回思绪，忽然轻笑一声：“师兄你说笑了，我一个专注于实验的研究员，能有什么计划？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邵唐嗤笑一声，不相信他的说辞。


    显然两人各怀鬼胎。


    “呵。”


    “嗯。”


    邵振邦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指尖在透明控制台上轻点三下，舞台中央的雷暴模拟投影瞬间切换成实时问答界面，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记者问答环节”的字样。


    “按照惯例，《自然》杂志优先提问。”邵振邦的声音依旧从容，目光扫过记者席。


    话音未落，第三排缓缓站起一位银发女士，她身着简约的职业装，眼镜链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神色严谨而专业。


    “邵振邦博士，您好。”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尖锐的质疑，“您声称单次雷暴产生的能量可满足瑞士全国一周的用电量，但根据我们杂志的监测数据显示，贵所在国内的试验场上周，曾引发了4次人工雷暴……”


    “是引导，不是引发。”邵振邦突然插话，语气坚定，身后的全息屏立刻调出卫星云图对比，清晰地标注出雷暴的原始路径与偏移轨迹，“7月12日的雷暴原本就会自然形成，我们只是通过技术手段，将它的路径偏移了11公里，引导至试验场，并非人工制造雷暴。”


    “好的，是我口误。”银发女士没有纠结于措辞，继续追问道，“根据我们的监测数据，上周贵所引导的4次雷暴，所产生的实际动能，远未达到贵方发布会宣称的水平。况且，自然雷暴天气本就稀少且不稳定，贵方如何保证‘雷霆计划’能实现稳定的动能供给，满足大规模的能源需求？”


    邵振邦咧开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自然》杂志提出的这个问题，恰恰点中了我们‘雷霆计划’的技术突破关键所在。”


    他转身按动手中的控制按钮，大屏幕瞬间跳转到一片雷云密布的广阔荒原，云层厚重，隐隐有电光闪烁，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一问一答，配合得天衣无缝，太过流畅，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桥段，目的就是为了彰显“雷霆计划”的技术优势。


    “在我国大部分地区，年均雷暴日数确实仅有25天左右，自然雷暴的分布也极为分散。”邵振邦抬起手臂，指向大屏幕，语气笃定，“但有一个地方，大家一定不陌生，那里的雷暴出现频次，远超国内其他区域，甚至在全球都位居前列。”


    观众席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记者们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邵振邦口中的地方。


    “没错，”邵振邦滑动控制按钮，大屏幕的画面开始滚动，以高空航拍视角，清晰展示出川西高原独有的地貌，连绵的山脉间，云层缭绕，电光隐约可见，“‘雷霆计划’的核心实验基地，就设在川西高原。”


    全场哗然。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如星河般闪烁，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个重磅消息，提问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将发布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erik早有准备地看向前方那个高个男记者。


    对方不着痕迹地点头示意，手指已经按在了录音笔的开关上。


    然而，接下来的问答环节，却异常顺利。


    除了最开始《自然》杂志记者的提问还算尖锐外，其余记者的问题大多无关痛痒，要么询问项目的商业前景，要么关心合作模式，全程都在邵振邦的掌控之中。


    邵振邦从容应对，言辞犀利而笃定，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发布会的进展，比他预期的还要顺利。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erik见时机成熟，微微俯身，朝着高个男记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举手提问了。


    男记者立刻举起手，身形挺拔，在一列记者席中显得格外显眼，几乎不可能被忽略。


    台上的邵振邦，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显眼的目标。然而，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尖轻轻一转，没有丝毫犹豫，不慌不忙地指向了男记者身旁的另一位女记者，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请这位穿蓝色衬衫的女士提问。”


    “师兄，你似乎一点儿都不急？”


    咸伟懋瞧见邵唐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发出疑问。


    邵唐努着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实验室里摆满了这些精密又危险的仪器，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怎么放心？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陈教授那边，我可没法交代。”


    咸伟懋心中了然。


    合着，邵唐是来贴身监视他的。


    邵振邦做事，果然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


    即便用紧急实验把他困在研究所内，依旧不放心，派了邵唐来寸步不离地盯着，显然是怕他在发布会这个关键环节，搞出什么小动作，坏了他们的好事。


    咸伟懋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也不理会邵唐，自顾自地调试仪器，准备开始下一轮实验。


    邵唐抬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眉毛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看时间，发布会的记者提问环节，应该快结束了吧？你安排的人，还没机会提问？”


    咸伟懋依旧没有回话，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他专注地调整着参数，指尖灵活地转动着螺丝刀，对邵唐的话置若罔闻，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邵唐慢悠悠地拖过一张转椅，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小师弟，你不会还在等着，你在清华读本科时认识的那位学长记者，在发布会现场提问吧？”


    咸伟懋手中的螺丝刀突然停住，他缓缓抬头，眉头微微蹙起。


    “哈！就是这个表情！”邵唐笑出了声，语气有些激动地说，“我等你这副惊讶的表情，等了好久了。你以为，你私下联系记者，安排他在发布会上提问的事情，能瞒得过我们？”


    咸伟懋定了定神，带着几分意外，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们，对出席会场的每一名记者，都做了背调？”


    “不然你以为，我们严控入场登记，逐一核查身份，是为了什么？”邵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滑动着屏幕，慢悠悠地念道，“张黎，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毕业生，现任华迎社记者……”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挑衅地看向咸伟懋，“在学校时，你和他联系很密切呢，小师弟。”


    咸伟懋的脸色微微一凝，指尖在实验台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邵唐伸出手指，指了指咸伟懋的耳朵部位：“你耳边的耳机，应该是和erik连着吧？他现在，应该差不多该向你报告发布会的最新情况了吧？不听听看，你的计划，是不是已经泡汤了？”


    几乎是同时，咸伟懋的蓝牙耳机里，传来erik急促而慌乱的声音：“mao，不好了！邵振邦好像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他故意避开了张黎的提问，明明会场已经没有几个提问的记者了，他就是不叫张黎！”


    发布会现场，邵振邦目光扫过全场，故作疑惑地说道：“还有其他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的发布会……哦？还有一位，不急，请说。”


    他的目光落在一名举手的女记者身上，语气温和，眼神却故意瞟向面露难色的张黎和erik，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掌控力。


    “喂，mao！mao？你听到了吗？”erik摘下耳机，对着手机急切地唤了好几声，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他急切地与张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皆是一脸茫然和无助。


    邵振邦怎么会查出张黎和咸伟懋的关系？


    这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