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播不知不觉持续到了下午3点。


    直播间里的观众来来走走，有人耐不住寂寞匆匆离去, 却又因为邵唐的常晟的热度、以及“雷暴将至”的悬念，不断有新的观众涌入，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一路攀升。


    越来越多人听说nature频道正在直播“肖恩的灯塔”，消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各个油管频道、推特帖子下，都在讨论这场迟迟未开场的雷暴直播，话题度一路飙升, 甚至冲上了实时热搜。


    可直播本身，依旧毫无进展。


    另一边，o大学气象系实验室里，大师姐正躲在卫生间的角落，反手锁上门，压低声音打电话，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眉宇间尽是舒展：“直播还没结束呢，但您放心，所里在nature预约的直播时间段只有7个小时，时间一到，直播源会立马中断，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大师姐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唉，您放心，没问题！我早就按您的意思安排妥当了，咸伟懋团队这次因为预测失误，造成这么大规模的直播事故，学院那边已经焦头烂额了，根本顾不上其他。”


    她嗤笑一声：“直播间人数越多越好啊！现在快10万观众了，所有人都蹲在这里看了7个小时的雨，被他当傻子耍，还用得着我们动手训斥他吗？等着看他出丑栽跟头就好，lol！”


    “您放心，我看去打探过了，陈教授此时脸色铁青，他们师徒二人，这回是准吃瘪了。”


    挂了电话，大师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特意补了个亮面的口红，颇为满意。


    -


    shawnee的荒野上，雷云在头顶不断发出沉闷的低吼，如同巨兽的咆哮，时不时有细碎的火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却始终不肯降下一道真正的雷电。


    乌压压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吞噬，空气中的压抑感越来越重，闷得人胸口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奇了怪了。”


    邵唐从摩托车上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朝头顶的雷云望了好几圈，语气里满是疑惑，“今天这雷云邪门得很，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死死纠缠在一起，怎么都不肯碰撞，玩呢？”


    luke白了他一眼，低头快速看了看手表，又抬眼瞄了瞄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快步走到咸伟懋身边，带着几分急切说：“mao，你们预约的直播时间就剩7个小时，现在只剩下最后四十分钟了，要不然……你先开始讲解吧？总不能让观众一直等下去。”


    咸伟懋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雷云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将两鬓的发丝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两侧。


    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眼神却异常坚定。


    思索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有力：“再等等。”


    “可是……”luke咬了咬下唇，眼神里满是焦灼，他朝直播间的弹幕瞥了一眼，质疑和不耐烦的声音越来越多，“再等下去，观众该彻底炸了，而且直播时间也不够了……”


    咸伟懋心里很清楚，这场雷暴来得比所有人预计的都要晚，足足酝酿了6个多小时。


    可越是这样，越意味着一旦引爆，「肖恩的灯塔」出现的概率就越高。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不能放弃。


    咸伟懋站在天幕下，任由寒冽的狂风卷着雨水，吹得他身上的外勤风衣猎猎作响，衣角疯狂翻飞，猎猎有声。


    就在这时，一股滚烫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灌进每个人的衣领，与周身的寒意形成强烈的反差。


    气温结构骤然变成“上冷下暖”的不稳定垂直结构，空气中的气流开始疯狂躁动，连呼吸都能感受到明显的气流冲击。


    云层深处的火光越来越频繁，闷雷声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咸伟懋的指尖微微发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静电力场的波动，连周身的毛发都开始微微颤动。


    这是雷暴即将降临的信号，是酝酿了整整6个小时的风暴，终于要冲破束缚的预兆。


    “来了！”


    咸伟懋骤然抬眸，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醒与锐利，他快速调整好状态，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朝着现场所有人喊道：“场控stand by，准备切入近景2号机位，就位倒计时，三……二……”


    现场忙碌的工作人员们，听到咸伟懋的指令，几乎同一时间怔住，脸上写满了惊讶。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雷暴会彻底缺席，却没想到，在直播即将结束的最后时刻，它终于来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惊讶，随着咸伟懋冰冷而急促的倒计时，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快速进入工作状态，指尖在设备上飞速操作。


    空气中的静电力场越来越强，咸伟懋的发丝被静电微微撑开，根根分明，在狂风中微微颤动。


    他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一脚稳稳踏入早已标记好的点位，身姿挺拔如松，哪怕狂风暴雨，也丝毫没有动摇。


    “……一！开始直播。”


    “轰”


    话音未落，云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如同天地崩塌般，响彻整个shawnee荒野。


    天幕下方的直播区域，所有灯光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穿透风雨，与头顶翻涌的雷云交相辉映。


    与此同时，所有观众的直播屏幕上，突然弹出凌厉的片头文字，冲击力十足。


    刹那间，原本以翻涌雷云为背景的画面快速虚化，屏幕中央炸开一片纯白的光，如同雷暴撕裂云层般，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浮现，印在每一位直播间观众的瞳孔之中，与背后暗沉的雷云相互映衬，透着一股心惊肉跳的磅礴气势。


    「nature」


    「我们记录转瞬即逝的璀璨」


    在线近10万观众，几乎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连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震撼，心脏狂跳不止，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3秒片头转瞬即逝，不等观众反应过来，镜头瞬间切换。


    近景摄像机的红灯骤然亮起，一顶纯白的追光穿透风雨，精准地落在侧站在雷云下的咸伟懋身上。


    他渺小的身躯，与背后狂澜翻涌的风暴形成完美的比例切割，渺小却又极具力量感，一幅极具视觉美感的画面，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咸伟懋身着一套干练的黑色外勤风衣，领口立起，挡住了部分风雨。


    一头乌发被完全梳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锐利，鼻梁高挺，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专业与凌厉。


    他手持麦克风，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眉头依旧微微紧皱，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头顶的雷暴。


    不得不说，咸伟懋的确有着一副与科研气质完美契合的长相，干净、沉稳，自带一种疏离的清冷感。


    光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与身后狂暴的自然景观形成强烈的反差，极具张力。


    聚光灯的光晕一寸一寸勾勒出他的身影，在沉寂了近6个小时的直播间里，终于出现了久违的人影，弹幕瞬间再次沸腾，刷得密密麻麻，几乎要淹没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终于有人了！这是主持人吗？直播终于要开始了！”


    “这男主持也太帅了吧！以前怎么没见过，是shawnee当地的主持人吗？”


    “神tm肖恩当地的，看不出来是中国人吗？这tm是咸老师！”


    “啊？他就是咸伟懋？我以为学霸都是书呆子，没想到长这么好看。”


    “长成这样，不会是学术妲己吧？靠脸混经费的？”


    弹幕里的讨论愈演愈烈，有惊叹、有夸赞、有质疑。


    而咸伟懋丝毫没有理会，目光依旧专注地盯着头顶的雷云，待弹幕稍稍平息，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位观众的耳中，沉稳而专业，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欢迎大家来到nature频道，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们，看到直播终于步入正轨，所有人都同一时间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现在，只要雷暴准时降下，他们就能顺利完成任务，不辜负陈明远的期待，也能堵住所有质疑的声音。


    “雷暴，大家都知道，”咸伟懋面向镜头，语气专业而流畅，有条不紊地讲解着，“是由较强的气流上升运动产生的，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被称为‘雷暴走廊’的shawnee，这里全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被雷暴覆盖。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带来雷暴形成、维持、加强到消散的全过程直播，我会持续为大家讲解，带大家见证大自然的奇迹。”


    咸伟懋的话音刚落，头顶积攒了整整6个小时的雷云，终于开始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云层翻涌得愈发狂暴，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


    “时间刚好，”咸伟懋的目光一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抬手指向头顶，“我们正上方，已经出现了第一起雷暴，请大家看向镜头，不要眨眼。”


    镜头瞬间切换到3号机位。


    头顶的雷云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雷暴彻底成形，狂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枝，在空中划出混乱而凌厉的轨迹，如同无数条狂舞的毒蛇，呼啸着席卷整个荒野。


    “轰隆”


    第一道闪电凭空而现，如同天神手中的利剑，瞬间划破漆黑的天幕，几乎将整个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它没有垂直劈落，而是一道横贯云层的苍白脉络，像神经突触般，在乌云内部疯狂蔓延、分支，转瞬之间，便布满了整片云层，诡异而壮观。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开，如同巨兽的咆哮，震得大地微微颤抖，连屏幕前的观众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震感，耳边仿佛回荡着雷声的轰鸣。


    更多的闪电接踵而至，有的如分叉的树根，狠狠撕裂天空。


    有的则像隐藏在云层后的闪光灯，一次次将整片天幕映成青白色，明暗交替间，尽显大自然的狂暴与威严。


    “patrick，”luke死死捂住耳朵，脸色发白，抬头看向身边的常晟，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咱们还是往里面退退吧，这也太吓人了，万一被雷劈到怎么办？”


    常晟坐在一旁的越野车引擎盖上，指尖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在狂风中微微晃动，他仿佛没听见luke的话，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锁在不远处正在安排后续流程的咸伟懋身上。


    “louis，rocket做好准备。”咸伟懋快速扫了一眼后台的直播时长，只剩下不到20分钟，语气变得紧锣密鼓，“时间不多了，我们可能要提前把「它」引下来了。”


    “stand by！”louis立刻比画了个ok的手势，转头瞧见高桥还趴在rocket的钢丝圈在快速调整着什么。


    “高桥，”咸伟懋询问了句，“有什么问题吗？”


    高桥朝他挥了挥手：“没事，我最后检查了一遍，all check，没问题，可以随时发射。”


    直播间里，观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弹幕刷得飞快，兴奋与激动溢于言表。


    “天呐！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雷暴，太刺激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耳膜都跟做了按摩一样，这闷雷的响声也太有冲击力了，太爽了！”


    “这么久的等待真的值了！看着这雷云，感觉自己就坐在云端，太震撼了！”


    “等等！我期待好久的「肖恩的灯塔」呢？就给我们看这个吗？快上重头戏啊！”


    在线人数飞速增长，随着第一道雷暴降临，短短几分钟内，直播间人数就突破了30万，而且还在持续飙升，热度直接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肖恩的灯塔」的出现。


    不等直播间的观众意犹未尽，镜头再次切换回近景。


    咸伟懋依旧笔直地站在追光下，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悬念，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欢迎回来，我知道大家今天想看的不只是普通雷暴。全球每天约发生4万次雷暴，但没有哪一起，能比得上它。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展示大自然最极致的奇迹。”


    他微微停顿，语气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肖恩的灯塔！”


    咸伟懋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几乎要被淹没的弹幕，抬手举起手中的引雷火箭发射器，语气专业而带着一丝激昂：“现在我手中拿着的，是引雷火箭的发射器，只要我按下按钮，它将会以每秒190米的速度直冲云端，触发闪电，人为引导「肖恩的灯塔」降临。这，便是人类与自然共生的奇迹，是我们用科技，捕捉大自然的璀璨。”


    弹幕瞬间炸开，兴奋的情绪达到顶峰，礼物和评论刷得停不下来。


    “天呐！自然景观居然还能人造？太牛了吧！”


    “我早就听说「肖恩的灯塔」是自然奇迹，今天居然能亲眼见证，太幸运了！”


    “快按！快按下按钮！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刷火箭！多刷点火箭，火箭就会启动得快一些！”


    雷云翻涌得越来越凶，暴雨如注。


    屏幕前，数十万观众的情绪早已被渲染至顶点，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每个人的心脏，都像被咸伟懋手中那枚小巧的引雷发射器紧紧攥住，指尖泛白，呼吸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