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喧闹过后，有人举着啤酒瓶喊：“光看笑话没意思，来个安静点的才艺表演！谁会弹琴？营地刚好有架旧钢琴！”


    luke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咸伟懋大声喊：“mao会！他弹得超好听！”


    咸伟懋瞬间慌了，连连摆手：“我不行，我很久没弹了，都生疏了，弹不好的。”他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一副手足无措的老实模样。


    常晟却轻轻推了他一把，语气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多了几分鼓励：“去试试，我也很久没听你弹琴了。”


    咸伟懋转过头看了常晟一眼，对方眼里仍带着笑，还有些许期待，让原本还有些慌乱的他竟慢慢平静了下来。


    上次弹琴？


    很久了吧。


    几乎快要记不清了。


    咸伟懋莫名回想起小时候和常晟在舞台上共同演出的那一幕。


    那种熟悉又仿若隔世的感觉，让他有些错愕。


    咸伟懋被簇拥着走到那架旧钢琴前，轻轻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还是有些僵硬。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响起，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起初的旋律有些生疏，可慢慢的，他找回了感觉，流畅的旋律从琴键间流淌而出。


    那是一首不算热门，却格外温柔的曲子，名叫《星途》。


    他终于回想起了，他们曾一同表演过的曲目。


    常晟站在不远处，原本随意的眼神瞬间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回忆如同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


    两个曾还稚嫩、青涩的孩童身影逐渐与现如今的他们重合。


    那个曾说出“weltschmerz”，绝望到几近崩溃的少年，也逐渐走向真正的自由。


    常晟嘴角莫名勾起。


    琴声温柔而绵长，咸伟懋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拘谨和钝感，多了几分柔和与专注。


    他弹得很投入，仿佛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融入了旋律里。


    咸伟懋的指尖落在最后一个音符上，余音绕梁，营地依旧安静，过了几秒，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抬起头，有些s*w*整*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常晟，刚好对上他异样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然流淌，那是跨越时光的默契，是灵魂相撞的共鸣。


    咸伟懋站起身，走到常晟身边，挠了挠头：“我很久没弹了，弹得不好。”


    常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谢谢你，咸老师。”


    咸伟懋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常晟抿着嘴偷乐一声道：“谢谢你还记得这首曲子。”


    咸伟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微微亮了：“我当然记得。”


    “可某些人呐，”常晟叹了口气，故意拖长声调地说，“可是很久之前都完全没认出我来，好伤心的。”


    咸伟懋侧过头看了他眼：“patrick，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真的很抱歉。”


    常晟也并没有因此真的生气，瞧见咸伟懋一脸真诚带着歉意的模样，咧开嘴又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抱了下对方。


    “没关系，咸老师。不管你是否记得我，不管再过多少年，我都会第一时间认出你的。”


    人群的嘈杂声突然变远。


    炙热的火光熏得很睁不开眼睛。


    那一刻，咸伟懋的心底忽然一抽。


    他一直把常晟当成雇主，当成一个爱装逼、爱调侃他的麻烦制造者。


    可直到此刻他才清楚地知道，常晟从来都不是麻烦，他们共同见证了彼此最脆弱的时候，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弟。


    以往的所有防备和顾忌，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他看着常晟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带着几分释然：“patrick，以前我总觉得，我一个人就好，可现在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你不是我的雇主，你是我的兄弟，是我可以信任的人。”


    常晟愣住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原本拽酷的模样彻底卸下，却还是嘴硬地哼了一声：“哦？现在知道说我是你兄弟了？叫声哥哥来听听看？”


    一旁的luke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调侃：“你们别在这儿腻歪了，兄弟来兄弟去的，恶心死了！”


    常晟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滚远点，没你事儿。”


    咸伟懋看着两人斗嘴，脸上露出，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走到营地的角落，拨通了望望和念念的视频电话。


    视频很快被接通，两个小家伙的脸一前一后出现在屏幕里，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到咸伟懋，就气鼓鼓地喊：“哥！你又大半夜熬论文呢？都几点了还不睡。”


    苏禾念将一张大脸凑近屏幕，等看清这边的环境才表情大变：“等等，这不像是在实验室。”


    林望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我没看错吧，哥你在派对上？！”


    咸伟懋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温柔的笑容，语气软了下来，点了点头：“对，我刚赢下了一盘赌局，现在正在庆祝呢。”


    苏禾念和林望同时噗嗤一声笑出来。


    “哥，你真牛。”


    “快让我们看看国外的派对是什么样子的。”


    咸伟懋和他们两人寒暄好一会儿，才侧身，将常晟拉到身边，认真地介绍：“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个老朋友，这是patrick，他是我在这里最好的兄弟。”


    常晟瞬间收敛了拽酷的模样，对着屏幕里的两个还略显稚嫩的脸，语气难得温柔下来：“念念和望望是吧？你们好，我是patrick。”


    苏禾念和林望先是眼睛一亮，兴奋地喊：“patrick哥哥好！太好了，mao哥哥终于有朋友啦！”


    可喊完之后，两人盯着屏幕里的常晟，忽然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紧接着，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为什么说是老朋友？”


    苏禾念眼咕噜转得飞快，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不会吧、不会吧，patrick哥，你是……”


    常晟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笑了，用手肘抡了一下咸伟懋说：“你看你，别人都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就你不行。”


    “还真是！”苏禾念尖叫一声，又连忙捂住嘴巴。


    林望一脸茫然地问：“是谁！是谁！”


    “常……常晟哥？”苏禾念常识性地回忆一下。


    “常晟哥？！”林望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好像还真是，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看吧。”常晟无奈摊了摊手，看向咸伟懋，故作委屈模样。


    咸伟懋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脸颊有些微微泛红：“patrick，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再次向你道歉。”


    常晟笑了笑，伸出手在对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知道错就好。”


    两人略显亲密的举动落入苏禾念和林望的眼里。


    “哥，你们俩……”林望刚想开口追问些什么，立马被苏禾念打断：“哥本来就脸盲，这不怪他，每次我一化妆，保准面对面都认不出我来的。”


    林望笑嘻嘻地白了她一眼：“那还不是你化妆技术太差，化得更鬼一样。”


    苏禾念气急败坏道：“你再乱说试试！”


    每次一家子打电话最后都会变成这番模样，咸伟懋化身“老母亲”又是哄这个又是哄那个的，好一会儿才把这两个小祖宗给哄好。


    临近结束，苏禾念话锋一转说：“patrick哥，我哥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的，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


    常晟看着屏幕里鬼灵精怪的两个小朋友，又看了看身边一脸窘迫的咸伟懋，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无奈地揉了揉咸伟懋的头发，对着屏幕说：“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又和两个小朋友聊了一会儿，咸伟懋才挂了视频，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看着常晟，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他们太调皮了。”


    “没事。”常晟笑了笑，语气温柔，“他们很可爱。”


    派对渐渐进入尾声，luke喝得满脸通红，举着啤酒瓶，大声提议：“走！我们去悬崖边！喝高了就要喊出来，才够爽！”


    咸伟懋也喝了不少啤酒，脸颊红红的，眼神有些迷离，平日里的拘谨彻底消失，点了点头。


    常晟没怎么喝酒，驾驶着orv把几人带了著名的shawnee hills砂岩山脊边上。夜晚的风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乱舞，头顶的星空格外明亮，漫天星辰，映着悬崖下的湖面，波光粼粼。


    luke率先冲到悬崖边，张开双臂，对着夜空大声呐喊：“邵唐！你倒立喝酒太逊啦以后派对圈，我luke才是最牛b的”喊完，他哈哈大笑，又灌了一口啤酒，一脸畅快。


    常晟走到悬崖边，风拂过他的发丝，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咸伟懋，然后张开双臂，对着夜空，用尽全力大喊：“咸伟懋！你是最牛的雷电捕手以后，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第50章 他的救世主 他分明是个玩世不恭的玩咖……


    咸伟懋顿了顿, 把嗓子里的醉意往下咽了咽，刚想开口，却被luke一声惊呼打断。


    “mao！快看！”


    luke猛地拽住自己的衣领, 声音里裹着无法掩饰的慌乱，指尖颤抖着指向领口那圈昂贵的羊绒。


    不知何时起，那些柔软的绒毛竟根根倒立、紧绷如针，像被无形的电流充了气, 微微腾起。


    “我这是怎么了？身上麻酥酥的！”


    咸伟懋猛地侧头, 目光刚落在luke的衣领上，后颈就传来一阵刺痒。


    他自己脖颈间的碎发，正像失控的蜘蛛腿般四处张扬, 贴在皮肤上, 带着细微的电流感。


    电力场突然紊乱了。


    也就意味着……


    雷暴来了。


    咸伟懋与常晟一个对视, 立马发出同样的呼声：“快上车！”


    酒精带来的昏沉被求生的本能瞬间驱散, 三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脚掌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没有一丝停顿，拼尽全力朝着越野车狂奔，身后的风里, 已经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雷电腥气。


    可刚冲到停车位置，手还没碰到车门把手，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就直直扫在三人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辆敞篷车轰鸣着冲了过来，车载音响的嘈杂旋律盖过了夜色的寂静。


    车内明显超载，车斗里挤满了嬉笑打闹的男男女女，有人袒露着手臂, 有人举着啤酒瓶肆意挥洒，嘴里还哼唱着taylor swift的最新歌曲。


    瞧见咸伟懋三人的越野车，他们更是炸开了锅，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哄笑：“不是吧朋友，居然还有人比我们先来。”


    话音未落，一群人就连蹦带跳地涌下车，吵吵嚷嚷地朝着悬崖边缘冲去，脚下的碎石簌簌滚落，丝毫没察觉出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一群追着热度、来悬崖打卡的青少年。


    咸伟懋站在车门旁，一脸严肃地对着他们用英语吼了句：“快离开这里，马上要发生雷暴了。”


    “雷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