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3个月前 作者: 肆典
    这场命定的姻缘,或许不是天作之合,但必然是天作的合作,各取所需,又能将天庭、昆仑、南荒紧紧连在一起,皆大欢喜。


    祈澜盈盈一笑,应道:“若真在昆仑,那必是天庭的福气,也是祈澜的福气。”


    “既如此,便不饶弯子了。”花神抿了口茶,言笑晏晏:“华与胥都曾是昆仑花神,如今我已重袭花神之位,天象便由我来承,婚事也由我来应。阿胥与司羽两情相却被耽搁了十万年,不该再让她们等下去了,她们的婚事,有劳祈澜殿下在天庭周旋一二。”


    “花神殿下客气了,如今殿下应天象而归,又与我因缘天定,自家之事,何须嘱托,祈澜自会挂在心头,亲力亲为。”祈澜也抿了口茶。


    这边一口一个天象,那边一说一个天定,明明都在主动,却又都像身不由己,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又过六十年,司羽阿胥顺利成婚,大婚之礼由天庭、昆仑、南荒齐力操办,盛大而隆重。


    花神华唯一牵挂之事,终有有了结果,酒宴之上多饮了两杯,些许醉意,更显风华。


    婚事既定,祈澜自然与之同坐,见她酒喝的急,不免从旁照拂一二,众人看来,两人也是含情脉脉,情意绵绵。


    宴席过半,华醉意沉沉,祈澜扶着她回寝殿歇息,方步至殿中,华低头轻笑道:“你去赴宴吧,我没事。”


    “你没醉?”祈澜将手搭在她手腕处问道。


    “世间酿酒之法,皆出自昆仑,阿胥酿的杜若酒,是我亲手教她的,了了几杯,怎么可能醉倒我。”她低头笑道。


    虽然没醉,可她两颊微红,形容绰约,周身隐隐流转的风情,亦看得人心紊乱,祈澜喉头耸动咽下杜若的甘洌,望着她道:“宴席喧嚣,确实无趣,我扶殿下去休憩片刻。”


    华见她望着自己出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唤了声:“祈澜。”


    没称殿下,这是头一次,嗓音仿佛带着杜若的清甜。


    纤细的指尖,搭在她手腕青蓝的脉搏处,触碰,也是头一次。


    祈澜心口砰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道:“何事?”


    也头一次没唤她花神殿下。


    “你这般年纪,也无欲无求吗?”华眼波徐徐抬起,望着她道。


    “是人就会有所求,无关年纪。”祈澜很快便镇定自若,笑着答她。


    是啊,是人就会有所求,何况她小小年纪。


    华眼眸微转,视线落在面前的帷幔处,挽唇笑了出来。


    祈澜亦是见她头一次笑得这般温婉真诚,犹疑了片刻,问道:“殿下笑什么?”


    华垂眸,笑意却更深了些,笑自己高估了面前这个区区几万岁的小奶龙。


    还以为她真如青梧宫的神君那般,对人冷冷寂寂,处事不近人情,是个城府深沉之人。


    仅是两杯酒,便能博得她的关怀。


    仅是略施风采,便能令她失神。


    仅是一声轻唤,就能看她失态。


    仅是一点触碰,便能引她心绪凌乱。


    即便浸淫在权力的漩涡中,她也不过是个活在一派和煦的天庭之中,区区几万岁的晚辈。


    “祈澜,六十年前,你说你没有心上人,那六十年后呢?”华长舒一口气,目光里压着几许探究之意。


    “你,何来此问。”祈澜亦将探究的目光投向她。


    “我虽不是个凡事计较之人,却也身为昆仑的花神,上古的神明,眼中自是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既说姻缘天定,你若在心头上放了旁人,于我多有不公,我自该也寻个人放在心间,才得平衡。你我平衡了,这场合作,才得长久,不是吗?”华笑道。


    “以花神殿下之意,我这心头,自该放天定之人,才最长久。”祈澜亦笑道。


    “主意不错,可以考虑。”华指尖轻启,点在她脉搏处,思忖的模样。


    祈澜向前一步,将目光落进她思忖的眼神中,一字一句道:“既然花神殿下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又在思忖什么,顾虑什么呢?”


    华轻笑,悠然打量她一眼,答道:“深思熟虑的,才做的真。”


    “有道理。”祈澜垂眸,视线落在她搭在手腕间的指尖处,良久才道:“既然注定了在将来的某一日,我们皆要将彼此放在心头,那不如......”


    今日......


    第135章 番外(四)


    番外(四)


    燕子衔泥, 海棠初开。


    阿婴前来神山拜师那一日,千阙出关不久,起的晚了些, 刚翻身滚进羽嘉怀里伸了个懒腰,就听到青梧宫外隐约传来个稚嫩清甜的嗓音, 扯着嗓门喊着要拜师。


    “岐山稚宁前来神山拜师, 望千阙师君收下徒儿。”


    砰砰砰~


    青梧宫的石阶响了三声, 似乎, 是磕头的声音。


    “我说了多少遍了,师君她不收徒, 你把头磕破了也没用, 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不收徒, 那你呢?”


    “我不一样啊, 我是她和神君从湖边拐回来的,自小长在她身侧,自然要受她教导啊。”


    “她能教你,也能教我。”


    砰砰砰~又是三声。


    “岐山稚宁前来神山拜师, 望千阙师君收下徒儿。”


    ......


    常言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转瞬已是两千年。


    羽嘉设下的剑阵,千阙又破了下半的三十六道, 至此,七十二道剑阵,已全然破了。


    阿婴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天青也早在三百岁上化了人形。


    如今, 花样年华的龙女, 加上豆蔻年华的水凤凰, 两个混世魔王齐聚神山, 闹腾的叫人发指。


    “岐山稚宁是谁啊?一大早就吵得人睡不好觉,还嚷嚷着要拜师。”千阙半眯着眼睛,嗡声说道。


    “婴儿长大,是为稚子,还能有谁,敢在我青梧宫门口吵闹。”羽嘉揉揉她的脑袋,将她抱起身来。


    “是阿婴啊。”千阙苦笑一声,嘟囔道:“一口一个岐山稚宁,我当是何方神圣呢。”


    羽嘉贴心地为她穿好衣服,又系好腰带,笑了笑:“人家还一口一个千阙师君呢,头也磕的震天响,你不去看看。”


    “她爹可是战神,座下弟子不说上万也有几千,她来找我拜师,脑子抽抽了吧。”千阙脖子一软靠自羽嘉肩侧:“一个天青就够头疼了。”


    “现在若是不去,等她再嚎几嗓子,把神山上的人都唤来了,你更难收场。”羽嘉伸手了她的下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劝道:“去洗漱吧。”


    “嘿嘿......”千阙仰着头,眯着眼,嘟囔道:“ 神君再亲一下,我就去。”


    千阙锦袍华冠立于青梧宫大殿时,早就为时已晚了,阿婴早将一山的人都惊动了,人头攒动,都等着看收徒仪式呢。不过,都成双成对的,有一位看热闹的,隐在了海棠树上。


    “岐山稚宁前来神山拜师,望千阙师君收下徒儿。”


    阿婴朝着千阙行了个跪拜大礼,一身龙鳞编就的锦袍,晨光之下波光粼粼,亦将她的眼眸衬得无比坚毅。


    她边上站着个翎羽闪闪的天青,双手抱胸,不屑一顾道:“我师君只有我一个亲徒儿,才不会收下你,哼。”下巴都快雀出门了。


    千阙脑门直突突,还未答话,一旁的妖神朝华笑吟吟,先开了口:“你这是诚心前来拜师呢?还是另有所图呢?”


    “就是,朝华姑姑问的极是,谁知道你非要拜师,安的是什么心?”天青将下巴转向朝华,附和一句。


    阿婴看了天青一眼,急得张红了脸,连忙转向朝华信誓旦旦道:“妖神大人明鉴,我自然是诚心拜师的。”


    “哦,那是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来拜师,是想将这神山上唯一的小凤凰拐回你岐山呢。”朝华娇柔着嗓音,将视线在二人间流转。


    阿婴脸色更红了几分,不知如何狡辩。


    情窦初开的年纪,谁都瞧得出来她喜欢天青,奈何天青小她些年岁,还未开窍,又被千阙和青鸾宠溺的无法无天,眼高于顶,这情路,且坎坷着呢。


    阿婴还没开口,天青倒先发作了,快步走到青鸾面前,伏在她肩头娇气道:“我是神君和师君捡回来悉心养大的,生是神山的人,死是神山的鬼,自然谁也拐不走,青鸾姨姨你快别让朝华姑姑乱说了。”


    青鸾心口一软,觑了朝华一眼,暗示她别再裹乱了。


    “天青,我,我谁也不拐。我此来,是要以神山为家,拜师学艺的,天地可鉴。”阿婴举誓道。


    “嚯!好志气,就差没把你岐山的大门拔了,倒插在这神山山头了。”朝华笑得香风阵阵。


    “谁要来神山倒插门啊?让我瞧瞧。”少阳起得也晚,打着折扇赶来时,事态已经有些凌乱乱,凑热闹般插了一句嘴,她身侧的钟瑶也是目露好奇。


    朝华下巴一努,往地上跪着的阿婴身上示意一番。


    羽禽相亲,龙族相护,阿婴仿佛看到了靠山,连忙解释道:“少阳姐姐,钟瑶姐姐,我花了两千年才说服爹爹娘亲,我是诚心来找千阙师君拜师的,你们快帮我求求情。”


    少阳转眸,看了看涨红了脸的阿婴,又瞧了瞧在伏在青鸾肩头娇俏的天青,十分欣赏道:“果然是我龙族后人,能屈能伸,气象非凡,阿婴,本殿下支持你。”


    少阳昂首阔步走到千阙身侧,撞了下她的肩膀,说道:“千阙,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收下这小龙女呗。”


    “少阳姐姐,若是我师君只收一个徒弟,你是站她,还是站我?”天青再次雀起下巴,一副所有人都只能偏爱她的模样。


    这!豆蔻年华的少女,若是得罪了,几千年后她都绕着你走。


    少阳暗咳一声,看向千阙,悻悻道:“毕竟是收徒这样的大事,还是交由你们千阙师君决定吧。”


    砰砰砰~


    青梧宫的石阶,头磕得震天响,阿婴眉梢一横,咬牙道:“阿婴已在心中认定,千阙师君是我唯一的老师,若是师君不收下徒儿,徒儿就一直跪着,跪倒死为止。”


    岐山的心头肉,掌中宝,若真磕出个好歹来......


    “天青自小就没有娘亲,也没有族类,生来便孤苦无依,全靠师君怜爱,亲自教养长大,才能活至今日。师君竟忍心将这唯一的怜爱,也分去一半吗?若真如此,天青也跪死在这。”天青也跪在石阶上哭诉起来。


    天青自小到大,唯一认识的同龄人便是阿婴,她家世显赫,身份贵重,即便在神君面前,亦是不卑不亢,气宇轩昂,颇惹人疼。


    反观自己,孤零零一人,连个族类都没有,凭着些稀罕劲,才被人捡回来当了坐骑,犯了错要挨骂,闯了祸要受罚,寄人篱下,总也讨人嫌。


    羽禽类本就心思细腻,两厢比较之下,自然就敏感脆弱了起来,尤其又到了这么个冷不的、热不得的年纪,一句话说不好,就一抽一抽的,伤心欲绝。


    千阙望着跪地不起的两个人,脑门子上的青筋暴跳如雷。


    跟着神君几千年了,别的没学会,煞人威风倒是学得炉火纯青。


    不是要闹吗?偏还就不搭理你们了。


    她常舒一口气,视线越过两人,朝着看人闹的众人道:“难得聚这么齐,一起吃早饭吧。”


    朝华眉梢一挑,颇为赞赏她此举,牵着忧心的青鸾入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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