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肆典
    龙鳞快速舒展又收合,折射出迷离的光,少阳紧咬着下唇沉吟,良久才哆嗦道:“我爱慕你,相同你纠缠。”


    钟瑶启唇,将龙角松开,唇线沿着鳞片游移,舌尖也时而扫过缝隙间的嫩肉,偏将她挑拨的更难耐些,才开口道:“你说你渡我成仙,可你身为神明,却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三十三世。”


    “是为何?”手间一点,略略给予,但只给一点。


    “阿瑶,我我,不要。”少阳咬在她锁骨上,语句凌乱:“我,我不知道,我那样想,就那样做了。我喜欢你,我爱慕你,我想同你纠缠一处,永生永世纠缠在一处。”


    喜欢?爱慕?永生永世?钟瑶发狠般撕咬她,纠缠她,却在她颤栗的关口停下,摩挲着问道:“你说你喜欢我,爱慕我,却无数次亲手杀死我。”


    “以玉簪刺我心口。”


    “以利剑刎我脖颈。”


    “烈火灼烧,毒酒穿肠,病痛折磨......”


    “你,何其狠毒。”


    钟瑶吻在她心口,吻在她脖颈,便要以绕指柔来折磨她,质问她。


    钟瑶抽泣,身体里抽丝般的欢愉与痛苦撕扯着她,令她难以抵抗,龙鳞沿着肩胛绵延至手背,脊背上也青翠一片,她挺起身子与她厮磨,断断续续道:“我舍不得。可是,可是,不尝百苦,不历万难,无法成仙。”


    “我不舍得你死于旁人之手。”一颗眼泪自眼角滑落,浸润在腮边张张合合的龙鳞深处,她哽咽道:“与其旁人,不如是我。”亲手杀死你。


    钟瑶托起她的脊背,掌心沿着层层龙鳞细细摩挲,将她抚慰了片刻,才直视着她问道:“即便要渡化,即便要历经磨难,可你身为天君的妹妹,天庭的殿下,自知朝堂艰难,宫规森严,却为何屡屡陷我于不忠、不义、不伦.......”


    少阳将脸埋在她的肩侧,气息与她纠缠着,艰难道:“七情六欲,五毒八苦,九难十劫,我样样都要试过,我想与你情深深种,我想与你恩怨纠葛,我想与你埋下许许多多的因果,哪怕埋下的是仇和恨,我也必须这么做。唯有这样,你飞升之后,了却前尘,还能与我命途纠缠,难舍难分。”


    “你......”


    纵然是钟瑶这般理智的人,亦被她的回答触动了,她红着眼眶,与她相拥。


    掌管凡人命途的司命曾同她说起,人与人的纠缠,再是刻骨铭心,再是感天动地,也只得三生三世。


    三世之后,恩怨尽消,爱恨皆散,从此,于无数个尘世间,陌路不相看。


    而神仙的缘分纠葛,比凡人还要浅,若非天定,纵然痴缠十万年,也难有结果。


    少阳寻过无数的办法,也问过许多人,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渡化成仙易,促成姻缘难。


    改了三十三世凡尘走向,偏要将这天地间所有的纠葛都同她经历一番,她是任性妄为,但她任性的是十足的把握,妄为的是命定的纠缠。


    身为掌管四海的龙女,她有这样的手段,也有这样的魄力。


    她的爱慕,自始至终,不遮不掩,敢做敢当。


    哪怕钟瑶飞升之后,回首凡尘往事,谢她,爱她,恨她,怨她,甚至觉得难堪,提刀前来追杀她,都是她所期盼的。


    她费劲心机埋下这一切爱恨情仇,所求所盼的,不就是与她重新纠葛的新机缘吗。


    可是,她偏偏忘了她。


    少阳颤抖着回拥她,在她耳畔低喃道:“钟瑶,钟瑶,我是玩弄过你的命运。可是,仇,你已经过报过了?”


    她忘记她,对她冷漠,戒备,疏远,提防,还有看向她时,眼中的迷茫和一无所知,都是对她的操控与玩弄,最残忍的反击和报复。


    钟瑶并没有忆起全部前尘,困惑地看向她,满眼疼惜。


    少阳紧压的睫毛抖动良久才睁开,冲她洒脱一笑,玩笑一般说道:“每一世,你不是,也都在玩弄我吗?我的身体,我的真心,我的一切,不是全都被你掌控于鼓掌之间吗?”


    身为帝王,几许真心,几许算计,即便相拥而眠,也难免同床异梦。


    钟瑶垂眸,扪心自问,她是贪恋她,可又何曾将她排在过她的江山之前。


    “少阳,我......”钟瑶迟疑了。


    “阿瑶,阿瑶,我难受。”少阳眼中含了一汪水,肌理间遍布的龙鳞打着颤将她的情欲催的更难抵抗,她央求般缠向她:“给我,手给我,阿瑶。”


    钟瑶毫不犹豫地给了她,在她短促暗哑的回应声中,拥吻她的喘息,抚慰她的细鳞,如同无数个凡尘一般,与她抵死缠绵。


    穹顶的水晶映出卧榻的缱绻,龙女腮纹泛起微光,将难捱的惊呼化做晶莹的气泡,当纤细轻柔的指尖陷入身体的软麟中时,有龙尾摇曳着探出锦被。


    冰蚕丝系住鳞片,湿答答的响动如珍珠落地,珊瑚墙外,七彩的贝壳同时开合,文鳐鱼迅捷地游动,粉的白色的水母缓慢舒展。


    整片东海的生命脉络簌簌震颤,回应着这场惊动潮汐的交融。


    第134章 番外(三)


    番外(三)


    千阙坠入昆仑禁地, 致使封印异动惊动天庭,天官惊慌之时,斗转星移, 九重天阙西方罡风流转,隐有紫光显现, 与东方的虹光遥相呼应, 是天降祥瑞的吉兆。


    三日后, 九重天阙瑞鸟盘旋, 司羽着盛装而至,以所掌万物生长之权, 祈求天君撤回昆仑与天庭的婚约, 恩准她与阿胥大婚。


    天君盛怒, 众仙哗然。


    三月后, 神君亲至九重天调和,昆仑、天庭、南荒各退一步,华胥与祈澜的婚事被无限期搁置。


    上古之神的恩怨纠葛,在天庭众说纷纭。


    五百年后, 天象再显现,三重天祥云翻卷,六重天流霞穿梭, 九重天阙,皆浮于鸿蒙紫气之上,紫薇华盖与北斗遥相辉映。


    这是天君天后才有的气象,数万年间, 也只在祈澜出生之时, 出现过一次。


    众仙困惑, 天君生疑。


    可此时, 紫霄宫传来金磬之音,宫檐下,诸神元神所化的九万盏长明灯忽明忽暗间,复燃了一盏。


    昆仑雪山,三万座雪峰金光普照,百里花园,千万朵娇花灼灼如火。


    花神归位,众仙朝拜。


    千阙交给司羽的那朵雪莲,是华的原身,莲心中藏着她的神识,加上司羽本就掌管万物之生,所以,仅过了五百年,便迎来了华的重生。


    华重归昆仑,自然而然沿袭了花神之位,而她接管了昆仑诸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应下与天庭的婚事,成全司羽与阿胥。


    这两人,一个是她的孪生姊妹,一个是她自小玩到大的挚友,却经因她耽误了十万年,哪怕在多等一天,都是折磨。


    “姐姐刚回来,都不曾见过祈澜,何必着急做决定。”阿胥挽着她的手臂阻拦道。


    司羽也向前一步,开口道:“五百年前,千阙一剑斩断七星琵琶毁了祈澜与北荒的亲事,我又以南荒之主的身份亲至天庭阻拦阿胥与祈澜成婚。祈澜身为继任天君,却在短短数年间婚事两次生变,天君也是为了顾及天庭脸面,才不好将这桩婚事直接取消,待过些时日,此事必定还有转圜之机。”


    “过些时日?已经过了十万年,你们还要等多久呢?”华望着两人,笑了笑,抬手抚过阿胥的肩头,接着说道:“拖延易生是非。何况,昆仑与南荒寥落了十万年,也该换一换面貌了,你二人的婚事,便是新生机与新面貌的开始。”


    纵然岁月雕琢带走了往日的生涩与稚嫩,但在至亲至爱之人面前,依旧会不自觉就流露出本真的一面,阿胥别过头喃喃道:“我不同意,若是为了我,搭上姐姐的终身与自由,我定然不会同意。”


    往事在脑中浮现,交织着眼前景象,司羽看着阿胥惊诧了片刻,或许她们逝去的过往真的回来了。


    “都做了十万年的花神了,怎么还这般任性。”华微蹙了眉头,眼中却含着笑意。


    “姐姐。”华胥红着眼圈唤了一句,然后靠在她身侧细细道:“以前我是任性,只管自己玩乐潇洒,从不过问昆仑事物,以至于你每日里忙前忙后,还要替我收拾烂摊子,片刻不得闲。这十万年,你又在禁地之中受尽苦楚,好不容易归来,自该活得逍遥快活些,我不想你再为了我牺牲自己了。”


    “一桩婚事,又是搭上终身,又是牺牲自己,我倒是好奇了,那祈澜是相貌生的奇丑无比?还是脾气秉性恶劣至极?人家至少是继任天君人选,与她成婚,怎么就被你说的下场如此凄惨了?”华眼眸中浮现些许好奇,朝着哭红眼圈的阿胥问道。


    司羽抿唇一笑,回想起来,她初闻阿胥这桩婚事时,便暗自对祈澜做过细致的调查,笑道:“她生的貌美,脾气秉性也好,形容做派与青梧宫的神君相似,小小年纪,君王气派,气度不凡。”


    华知道司羽为人一向客观理性,懂得分寸,她对人的评价也定然是可信的,朝她玩笑道:“哦,这么说,还被我捡到宝了。”


    阿胥正抹眼泪,忽然笑了出来,在一旁解释道:“什么捡到宝了,所谓的君王气派,气度不凡,说白了就是冷冷寂寂,不近人情。”


    昆仑联通天地,上古时便居于纷争的漩涡之中,如今又在禁地困了十万年,华于儿女情长之事上,看得开,也看得淡。


    想来,那祈澜身为继任天君,自小长在权力制衡的漩涡中心,于姻缘之事上只会更加身不由己。


    如此看来,这段姻缘,两不耽搁,也互不纠缠,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更何况,若是毁了这桩婚约,昆仑与南荒齐齐得罪天庭的两任天君,与天庭生出芥蒂,必然埋下祸根。而若是应下了,昆仑,南荒,天庭有了血脉姻亲相连,也能长久稳固。


    华思绪片刻,坦然而洒脱道:“正合我意,只要不是你这般任性妄为的便好。”


    “姐姐......”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了。”华敛起些许纵容与笑意。


    “十万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霸道,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阿胥也埋怨她一句。


    所谓亲情,或许从来都不是长久的和睦和融洽,时而责怪与埋怨,才是亲人间表达关怀与爱最常见的方式。


    司羽看着两人,无奈一笑。


    华摇摇头,良久才和煦一笑,温言道:“好了,好了,听你一回就是了。这桩婚事,就待我见过祈澜之后再做决定,若是相处之后,我并不讨厌她,再应下便是了,届时,你们不许再阻拦。”


    “只是不讨厌。”华胥望向她道。


    “已经难得了,不许得寸进尺。”华拍拍她的肩膀,话锋一转道:“接下来商议你们的婚事......”


    九重天的恢弘气象,持续了七七四十九日,神仙们众说纷纭。


    光明磊落者,一如既往,各司其职,不揣测,不摇摆,沉着应对一应天象。


    忧心前途者,私下揣测天君意图,是会顺应天象提前让位祈澜,还是忌惮天象试图打压祈澜。


    居心叵测者,暗自揣测天君人选是否另有她人,早已蠢蠢欲动,私下联络。


    不过,还是纯看热闹之人居多,私下里皆在议论未来天后的人选。


    但不管何种议论,终会落入天君耳中,他有意促成的昆仑与祈澜的婚事,这天象所示便有了统一的说法昆仑花神,是为天后人选。


    不过一日间,这说法便乘了风般传扬到四海八荒任意一处仙家之地,自然也包括昆仑。


    三月后,天庭派下天官恭贺花神归位,祈澜也领了天君之命,亲至昆仑。


    天官随行,熠熠生辉的是桀骜尊贵的天潢贵胄。仙子簇拥,庄严无双的是华彩璀璨的昆仑花神。


    百花深处,遥遥一望,两人同时勾动的唇角,或许就已经遥映了天象。


    待到贺礼奉上,寒暄过后,两人于百花宫中落座,闲杂人等纷纷退散。


    “不知祈澜殿下可有意中人。”花神华含着笑意,开门见山道。


    “花神殿下何来此问。”祈澜礼貌一笑,坦然应对。


    “天象之事谣传四海八荒,谁人不知,若是祈澜殿下已有意中人,我昆仑不好棒打鸳鸯。”花神抬手让茶,款款说道。


    此话言外之意十分明显,首先,天后人选是为谣传,昆仑并没有默许。再则,九重天上,司羽当着众仙之面祈求天君成全她与阿胥,若是天君不依,岂不就是棒打鸳鸯。


    祈澜颔首谢过让茶之礼,孤冷的下巴雀着华贵,一一回应到:“花神殿下说笑了。一则,天象昭昭,四十九日,绝非谣传。二则,祈澜身为继任天君,岂敢罔顾礼节,私定终身,何来棒打鸳鸯。”


    果然是君王气派,气度不凡,花神笑意中带了些许赞赏,接话道:“既如此,祈澜殿下本人也认定,天后人选在我昆仑了?”


    此行之前,或许她还不确定,但此刻,她近乎是笃定了。


    眼前之人,能在上古纷争中游刃有余,手段和气魄自然无需怀疑,反观天庭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连与掣肘,在她眼中定也算不得什么。


    再观她的言行举止,丝毫不拘泥于儿女情长之事,想来也不抗拒互有所需的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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