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肆典
她早就醒了。
羽嘉没有回答,正想翻身将她推下去,不料千阙连忙蜷腿跪于床上夹住她的腰,又问:“从南荒回神山那晚,神君可有在我睡着时,偷偷看我?”
嗯?羽嘉挑眉询问。
“有没有?神君就说有没有?”千阙急切地追问道。
“若是没有呢?”羽嘉看着她的下巴轻问。
千阙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失望道:“那神君就是不喜欢我。”
“这般草率?”羽嘉疑惑地望着她,自觉有些好笑。
“至少神君没有喜欢我到骨髓里,连我最好看的样子都错过了,而且就一次,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了。哼。”千阙嘟嘟囔囔地长叹一口气,下巴萎靡着垂在她肩侧。
年纪不大,思想倒挺迂腐,羽嘉故作不解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最好看的样子,何来这般自信?”
千阙寻了了舒服的姿势窝好,略显遗憾地解释道:“神君看过昙花吗,乍然一现,好看极了,昨夜我看神君倦倦睡去的样子就似那般,看了一夜都没舍得睡,肯定是我喜欢神君比神君喜欢我多些。”
羽嘉轻笑,有些得意与桀骜:“于你而言,确是昙花一现。于本君而言......”她又笑了一下。
“嗯?”千阙疑惑着抬头看她,望向她眼睛中的笑意时,霎时涨红了脸。
这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说她想看就看,想怎样就怎样嘛。带这么折辱人的吗?千阙气汹汹就扯向她不知何时系好的腰带。
羽嘉也未阻止她,只将手指缓缓举于面前,聚起一团金光,眼眸静静地看着她,没说会施什么法术。
不过,未知的恐惧最吓人,千阙脖子一缩,立马服软道:“嘿嘿,天停了是吧,雨晴的真好,神君这衣裳昨日浸了汗水,一会儿换下来,我来洗洗吧。”
羽嘉依旧没有收回仙法,视线缓缓下移,看了看被她跨坐的腰,又拎起眼皮看看她,目光幽静极了。
千阙随着她的视线走了一圈,再次尴尬一笑,翻身滚到她身侧,将她施法的手指握到掌心里,温顺道:“诗先生不在,咱们可以多睡会儿。”
“诗先生的马车已经到竹林外了。”羽嘉淡淡道。
“啊?”千阙双手环上她的脖子,最后纠缠了片刻:“神君,诗先生刚回来咱们就走,不合适吧,要不,再住一个月?”
“嗯。”羽嘉眼神软了软。
“神君真好。”千阙又在她颈侧蹭了蹭,这才满意地松开她的脖子,懒懒起床。
......
一月后的清晨,学堂休课一天,千阙吃完早饭,十分乖巧地缩坐在小竹凳上,先望着竹林感伤了一会儿,才将编了一个月的理由,说给了诗先生听。
“诗先生,瞒您这么久,我们挺惭愧的,其实,其实,我跟我师姐是逃婚出来的.......”
“害......”
千阙话还未讲完,诗先生眉开眼笑着打断她,看了看她,又看看羽嘉,接话道:“你们两个啊,我早看出来了,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我又不瞎。”
千阙噎了噎,一时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额头,羽嘉抿唇一笑,将脸侧开些。
诗先生看两人都不好意思看她,放下师者的威严,和气地笑了笑,解释道:“你二人的谈吐、习惯怎么看也不像是吃过苦的,就算是江湖中人,也定是那名门正派的大小姐。羽姑娘学识气度就说是门派掌门人我也信了,阙姑娘呢,性格秉性天真烂漫,定也是被家里宠爱着长大的吧,要不是因着婚事,怎会到我这乡野之地久居。
她长叹了一口气,设身处地地宽慰道:“两个姑娘在这个世道确实不容易,不怪你们瞒着,如今说出来了,在我面前就不必遮遮掩掩了,我不会乱说,更不会赶你们走。就是有外人在时,还是当心为上,防人之心不可无。”
诗先生环顾了四周,眼眸里装着真诚,冲千阙道:“待我老了,去了,这学堂和屋舍就留给你们,虽然比不上你们家中富贵,但好在也能做个落脚的地方,这里人尊师重道,你如今做了先生,也没人会难为你们......”
“诗先生......”千阙不忍心听了,红着眼圈唤了一声。
她不仅没有因为两人的隐瞒而不满,还像个长辈一样为两人盘算着将来,千阙有些感动,离开的话更加开不了口了。
羽嘉眼眸低垂着,不知在追忆什么。
诗先生起身走到千阙身侧,手搭在她肩膀上,询问道:“出来这么久,是不是想家了?”
千阙落了颗泪,点点头,她早把这个院落看成家了,光是想想要离开这里,就已经想家了。
诗先生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十分爽快道:“想家了就回去看看。我还存了不少银钱,咱们一会儿就去城中买马,再买些吃食,你们回去看看,就算不能见到家中长辈,在山门下走一圈,听听乡音,打听打听父母师长近况也好啊。”
千阙心口堵得慌,抽泣了很多下,才将被打断了许久的话说出口:“诗先生,其实瞒你的还有一件事,家里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就要回山门成婚了,就是因为舍不得你,才不知如何开口的。”
诗先生闻言眼眸暗淡了几分,不过很快就笑道:“这是好事啊,大喜事,不哭了,不哭了。”她将千阙的眼泪擦干,又道:“你们也算好事多磨,你等着,你等着......”说罢就一个人跑回屋子里了。
千阙望着她模糊的背影又淌了一串眼泪,羽嘉起身递给她一方帕子,千阙也顾不得擦眼泪鼻涕了,扑在她怀里哭了起来。
诗先生再走出来时,眼圈有些红,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挂着笑意走到两人面前缓缓打开道:“祖上还留下一些东西,如今已是用不上了,全当是给两位的贺礼,可别嫌弃。”
诗先生说着,将匣子递到千阙怀中,那是一对十分贵重的翡翠手镯,在凡尘里足够一家几代人的吃喝用度了。
千阙也没说客气地推辞一二,直接将匣子接过来抱在怀中,转身扑到诗先生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比洛凌失恋时还要响亮,惹得诗先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略显尴尬地同一旁的羽嘉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辞别诗先生那日,千阙哭的更是伤心,诗先生也哭红了眼。
凡尘里,女儿出嫁时,有个哭嫁的习俗,羽嘉看着两人,心口起起伏伏,不知这样算不算做补偿一二。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码字的时候,我会忽然望向窗外,看着对面那几套空置的别墅,我就在想,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卖了算了,虽说都装修好了,这两年又跌了点价,但也能卖不少钱。最重要的一点是,卖了之后,有了钱我就可以去养小读者了。不过吧,唉,有一点比较麻烦,我没有产权,人家业主肯定也不能同意。烦得很。
第110章 迎亲
迎亲
辞别诗先生, 羽嘉带着千阙朝着竹林而去,待到两人身影彻底融进绿浪里,羽嘉才在脚下注入法力, 迈步间已然抵达仙界。
云海茫茫,层云翻卷, 仿佛寻不见来路, 也看不清归途。
千阙朝着脚下看了一眼, 如今她封印解开, 有了仙法加持自然可以目之千里,远远就看到诗先生落寞的身影半隐在竹林中。
黯然销魂者, 唯别而已, 千阙伏在羽嘉肩头再次大哭起来, 羽嘉在她背后拍了几下, 冲着面前摇摇头。
“啧啧啧......”意味深长。
“啧啧啧......”妩媚风情。
“啧啧啧......”不出所料。
“啧啧啧......”矫揉造作。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啧啧声,啧的风格迥异,啧的各有千秋。
纵然千阙哭的再伤心,情绪也被打断了, 红着眼圈转头看去,就见冥君玄漪、妖神朝华、花神华胥、还有龙女少阳各自砸着嘴看她,脸上的笑也是各有各的深意。
这四个人聚在一起, 那得有多热闹啊?天上地下的事都得被她们蛐蛐一遍吧!
还未来的及感叹,也未来得及擦干眼泪,千阙就被眼前的场景撼住了,栩无离、青鸾她们都在, 祈澜也来了, 还有司羽、钟瑶和小阿婴, 每个人都喜气盈盈地看着她。
祈澜、司羽、华胥?她和她, 还有她的她?这是什么神仙修罗场啊!
千阙依旧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在她们身后,还有数不尽的神仙们,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有,皆是瑞气腾腾,喜笑颜开。
再往后看,是百兽列阵,千鸟展翅,万里云层翻卷祥瑞之意,淡紫色的长虹挂满九宵,队伍绵延百里,排场甚是浩大。
不仅千阙没见过,在场的所有人也是头一次见,能参与其中的,更是精神抖擞,与有荣焉。
“神君,这是?”千阙吸了吸鼻翼,朝羽嘉问道。
“迎亲。”羽嘉只将款款的两个字送到在她耳边,目光更是轻柔。
“离大婚不是还有些时日嘛?怎么现在就来迎亲?”千阙追问,心口澎湃着惊喜和震撼。
羽嘉朝竹林望了一眼,正要解释,少阳最先按耐不住,展开折扇朝千阙仰了下下巴,抢先道:“按着礼数,迎亲的队伍要浩浩荡荡走上九九八十一日,宣之四海,告知八荒后,之后方可完婚。”
“那可不,这迎亲的队伍也是十分考究,出身品行是其一,仙格修为是其二,还得是命理相合,五行相生相补的神仙才有资格。”华胥盈盈一指点在身前,喜盈盈补充道。
栩无离这位大婚总筹划,端端正正上前一步,现身说法道:“就连迎亲队伍要走的路线也是有讲究,不能走叉路,更不能走回头路,风水有亏的远离,煞气重的绕行,窄路不走、晦路回避,非得是坦途大道才可行,必得是祥瑞之地才可停,一应行程皆要占个好彩头。”
“还有这聘礼自然也是不能含糊,一如凡尘那般衣物首饰、彩缎钱两自然不少,咱仙家的奇珍异宝,法器丹药,必然更多,依着咱们神山的排场,百里红妆,可是一里都不能少的。”青鸾在朝华的凝视下,将手中的礼单在面前晃来两下。
“要我说,这三媒六聘最是要紧,千阙,算起来,我可算你的媒人,你完婚之后,可得提着礼到我北冥道谢才好。”玄漪今日一身紫袍穿的喜庆,看着也没那冷了,嗓音更是含着春暖花开的暖意。
“诶诶诶,先等等,这媒人怎么着也得算我一个。当初,要不是千阙掉到我的镜子里才开了窍,哪有今日这般喜事。千阙,你说是不是?”朝华也是一身华服,又是全场里衣着最摇曳的一位,不说话还以为要完婚的是她呢。
“既是三媒,索性也算我一个吧。昆仑镜里的那团火,可不就是早有预示嘛,是不是?”华胥朝着羽嘉使了下眼色。
“千阙姐姐,栩姐姐说我和天青是小花童,是最祥瑞的人,你可要先抱抱我啊。”阿婴奶声奶气地说道,然后挣开钟瑶的手,扑倒千阙腿边抱住她的腿。
众人一阵轻笑。
青鸾挽住了朝华,少阳牵住了钟瑶。
司羽视线的余光悄悄落在了华胥身上,而祈澜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看向了这位掌管着万物之生的火凤凰。
玄漪十分顺手地揽过栩无离的肩头,像是在盘一只小奶虎,而栩无离眼中破天荒地露出一丝丝乖巧和羞怯。
啧啧啧......
这世间最美艳绝伦的女神仙悉数汇聚于此,美的各有千秋,笑的平分秋色。不知道寻常神仙看上一眼,又能多活多少年,走运多少年,而后头绵长的迎亲队伍又在心中暗啧了多少下。
千阙心头别离的伤感被拂去了不少,蹲下身子摸了摸阿婴的小龙角,红着眼圈微微一笑道:“小阿婴还没见过小天青吧,我叫她出来和你做朋友,好不好?”
“好啊好啊。”阿婴欢天喜地拍着手。
千阙笑笑,起身挥手将天青唤了出来,波光粼粼的水凤凰优雅地立于云端之上,即便眼前是威压凛凛的诸神,也高昂着头颅毫无畏色,湛蓝色的羽毛在瑞光之下更显得水光潋滟。
阿婴的目光霎时便被引了去了,她秉着呼吸打量了天青一会儿,亮晶晶的水眸里装满的惊艳,许久才小心翼翼朝她走去。天青鸟头一愣,水汪汪的蓝眼睛也定定打量着同样小小的阿婴,好奇又喜欢。
初时还生分着,略僵持了片刻,阿婴很礼貌地缓缓抬起手,想要抚摸她,小天青也试探着上前一小步,低下头啄了啄她的小肉手。
咯咯两声轻笑,阿婴红着脸蹦两下,然后小身子一扭,化作一条青光粼粼的小水龙盘旋在云端,朝着天青舞动身姿。天青眼睛一亮,冠羽抖然雀起,附和着她扇动两翅膀,朝七彩的云彩中飞去。
小水龙和小水凤,在祥云中追逐嬉戏着,一个梦幻,一个优雅,一方雀跃,一方高傲,和着低低的龙吟和凤鸣,将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此情此情,即便是大罗神仙也不曾见过,霎时间就将目光从上神风采间移向了空中,七嘴八舌地感叹起天地造化来。
青鸾和朝华见过天青,倒是最平静的一对,看着两个小萌物在身边追逐,脸上露出一副纵享片刻天伦的笑意。
栩无离依旧被玄漪揽着肩膀盘玩,即便是行走的礼仪大全,也有不在在的时候,尤其是玄漪边看边在她耳边追忆她小奶虎时的趣事。
同为凤凰的司羽,看到有水凤凰现世,暗淡的眸子略略现出几分华彩。华胥看着天青高高雀起的冠羽,倒是若有所思起来,眼里闪现着尘封往事,死去的记忆也搅得她心口波澜。
祈澜不动神色地退到二人身后,目光进进退退,多了些思量和盘算。
“啧啧啧......”
当一众神仙还只是单纯地欣赏着游龙戏凤的奇景时,少阳的心思已经歪到了岐山,神君和千阙的媒人她是无缘了,可这天青和阿婴的大媒,她必须牢牢抓在自己的手心里。
“明日,咱们走一趟岐山?”少阳贴在钟瑶耳边说道,没有立刻拔腿就去,已经是她耐心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