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肆典
    神仙肯定是白当了,几千岁也定然是白活了。


    以前看过的那些戏本子,霎时变得索然无味,过往的一切也仿佛不可信起来。


    因为直到昨日,她才知晓,人长着一张嘴,不只是用来吃饭和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诗先生:说什么舍不得我,分明早就盼着我不在了。


    神君:闭嘴吧,你个登徒子。


    千阙:若是神君不解风情,奴家也略懂些拳脚。


    新读者在前面几章的评论里提到阿婴,我才发现,我把这位小龙人儿给写丢了。


    天青你等着,我给你安排娃娃亲哈。


    第108章 画卷


    画卷


    人心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环境越是噪杂它就越是寂静,待到四下寂静了它又叫嚣着纷纷扰扰起来。


    在寻常,千阙的嗓音会出现在羽嘉的耳侧、肩头, 对面,身后, 环绕着她, 包裹着她, 让她片刻不得闲。


    而如今, 这方小院子,却这般宁静。


    羽嘉隔着窗子看向千阙的背影, 良久, 眼中的笑意淡去, 勾着的唇角收回, 她缓缓迈开步伐,时空流转,已经出现在神山的宫殿里,正是饭点, 众人围坐着,打算用饭。


    “哟,回来啦。千阙呢, 你把她丢弃啦?”朝华一开口便是迎面而至的风情。


    羽嘉并未答话,径直取了食盒便要离开。


    “千阙不在,老头都不做糕点了,我和栩无离求了半天才得这几碟, 只尝了一块, 神君你, 全拿走啊?”青鸾对着羽嘉和她身后飘着的食盒心感叹。


    迈步间, 人影已然消失在大殿,叹也空叹,栩无离喃喃道:“这一世的凡间竟没有可吃的东西了,改日要带老头去凡间传授点厨艺。”


    “改日的事改日说,咱们现在吃啥?”青鸾蹙眉环顾两人,发出灵魂一问。


    是惩罚后的补偿,再或者,是打一巴掌后的那颗糖。


    羽嘉将食盒里老头新做的点心一一取出,放在小院中的竹桌上,将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放在对面,“来吃饭吧。”她轻声道。


    千阙收回神,缓缓起身走到桌边,依旧没开口,看到桌上摆满了老头做的点心吃食,她脚步一跳,差点惊呼出来,张嘴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又连忙闭上了。


    眼珠子闪着光,看了羽嘉一眼,手都忘了洗,就要伸去拿点心,羽嘉也未阻止,掐了个清洁的决便随着她了。


    点心配着莲子羹,千阙都快忘记这般滋味了,吃到满意的时候,仰头长叹两声,默默去了学堂。


    连着三日千阙都像一个失语人,一声神君也没唤过,即便夜间,她也只是安安分分躺着,悄然入眠。


    而她看向羽嘉的眼神,更像挂在竹林间的蛛丝,唯有迎面撞上了,才被缠绕期间。


    更乱人心了。


    晚些时候,天开始下雨,初夏的雨骤然落下,惊扰了一整片竹林,羽嘉撑着伞在学堂的院子外等着。


    千阙站在房檐下跟学生一一道别,又看着她们被一把把雨伞接走,回过头时才发现,羽嘉立在院外,手里撑着油纸伞,在等她。


    竹林惹了骤雨,微风惹了发梢,她白衣翩然,融入绿墨中,入了化境。


    心中的波澜化作轻快的脚步,千阙抬手挡着雨点,跳跃着跑进她的伞下,朝她莞尔一笑,然后低下头。


    羽嘉牵着她,漫步回去。


    脚下的青石阶被雨水冲的透亮,连缝隙里的小草也舒展着腰,千阙一路垂着睫毛细细避开它们,被她藏了三日的言语,化在心间,变做了万般温柔。


    羽嘉瞧着这个恬静无声的小先生,生出了久违的好奇,好奇她如水的温柔之下,又藏着什么雨点般的小计谋,待千阙假装不经意间望向她时,她又将眼中的好奇藏于握伞的指尖。


    各自心知肚明地胶着了三日,直到雨幕将歇时,才算明朗。


    瓦檐的雨滴,一点一滴坠落,砸在水洼里,叮咚作响,衬的无边的夜,愈发宁静。


    羽嘉将灯熄去,掩好被子,刚阖了眼眸,肩头一紧,被一个果决的怀抱翻身压住,未等她反应,那人便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她的唇很软,气息却沉,沿着她的唇边轻轻咬一下,再拿舌尖舔舐,试探了几下,才敢纠缠着吻她。


    羽嘉气息乱了一下,伸手探向她的腰,想要回吻时,她却及时撤退了。这一次,她偏偏不说一句话,怒意中包含着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眼神里带着侵略的意图,略等了片刻,将她的双手自腰间拉开压在枕边,再次埋在她肩窝处咬噬,舔吻。


    羽嘉将气息轻洒在她头顶,身体也轻微颤抖了一下,想要再次伸手去抱时,她再次撤退,依旧沉默着,拿相同的眼神凝望她。


    羽嘉心口一软,无奈地轻笑一下,侧开脸。


    千阙弯了唇角,抬手将她挽着的发带扯开,看着她三千青丝坠落凡尘、散落于人间,洋洋洒洒翻卷在枕头上,而后学着她先前的模样将她的双手压过头顶,生涩地亲吻她的身体。


    在她仰头回吻时撤退,再在她回落时前进,在她抬手时撤退,在她握拳时前进......反反复复,十分耐心,直到羽嘉依着她的节奏,渐入佳境,她才放下心来,细细地,辗转地吻。


    掌心缓缓下移,沿着天地造化般细腻的肌理,流连于她身体的每一寸,唇与舌紧随其后。


    光滑细腻的脖颈压于舌下,展翅欲飞的蝴蝶骨禁锢唇间,凸起的脊珠颗颗舔润,凹入的腰窝缓缓揉握,她翻来覆去地吻遍她的全身,才贴在她的耳边,胸有成竹地同她说了三日来的第一句话:“想要你。”


    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


    千百年来,千阙抛给过她亿万个问题。唯有这一次,她没有询问。


    羽嘉不知她那里借来的胆量,也不知她何处寻来的耐心,她惊讶又欣悉地感受她的成长,也饱含着纵容与期待,接受她的取悦。


    有时候,交谈是必要的,为了诉说爱,也为了接收爱。


    可是,如果相爱了,即便一言不发,也能听懂彼此,因为有雷鸣的心跳,和悦耳的喘息。


    千阙抬眸看了羽嘉一眼,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看起来冷漠而桀骜,可千阙知晓,这已是她最大程度的默许。


    人在亲手展开一卷尘封已久的万里河山图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从知晓的那一刻,便欣喜到发狂,急切地想要打开它,一睹风采,可越是临近时越要沉的住气,因为毛手毛脚的人,配不上她藏了千万年的底蕴与气场。


    千阙先任着自己的心绪起起伏伏,忐忑不定,然后怀着无尽的期待和虔诚,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于卷轴之上的红色绸带。


    丹青的世界,乍现一个角,墨香已然让她沉醉,指尖颤抖着缓缓展开,抚过天头,掠过隔水,终于窥到墨香四溢的画芯,山峦叠嶂跃然纸上。


    水墨交融的笔触里,藏着千万年的故事,峰回路转的起伏间,显出诗情画意的诗韵。


    侧边的文字勾画着秘语,一笔一画,皆是情愫,一角的篆刻深藏着浅吟,一深一浅,悄然绽放。


    千阙细细地观赏,耐心地领略,于绘就的水墨间感受勾勒天地的匠艺,于素笺纹理里寻觅墨染江河的风韵。


    乘着夜色,千阙潜进画中,在窄小的山路上,她走得小心翼翼,缓慢又艰难。好在她执着不离地涉过滋生里欢愉的水草,不厌其烦地抚过湿润中款款的睡莲,终于触摸到虚无缥缈的云朵,攀登上隐入云端地高峰。


    悦耳的溪流潺潺,轻盈的细风阵阵,偶然一声虫鸣,猝然一下鱼跃。


    心神荡漾的赏画人变做了寄情山水画中人,她于峰峦叠嶂中穿梭,细致地探索,从文字刻画到笔墨渲染......


    她认真地看她动情的眉眼,眉心微微蹙起,睫毛轻颤,眼眸许多内敛中藏着一丝迷离,天大地大,唯有她一个人才看得到,让人望眼欲穿。


    她仔细地听她细微的喘息,双唇紧紧抿着,鼻息缠绵,难捱中的克制最是微妙,像是酒香,喝不到的时候心最馋,诱人心弦颤抖。


    她细致地感受着她轻巧的战栗,发丝肆意翻卷,在沉醉的律动中微微颤抖,一丁点儿的媚态藏于飘逸的风骨间,惹人心醉神迷。


    千阙是幸运的,能将她千百次的柔情与爱意,一夕间,悉数奉还。


    她也是愉悦的,终于窥探到爱人深陷情欲的模样,千万年来人神未见。


    她更是闪耀和跳跃的,因为今夜,我是星星,你才是夜晚。


    【作者有话说】


    普通卷轴:天头(前面的空白绫布)隔水(绫布与画之间空白)画芯(就是画主体)隔水拖尾(后面的空白绫布)


    写了一章赏画,我也是疯了。


    是谁,逼疯了我?而我,又逼疯了谁?


    第109章 辞别


    辞别


    有时候人在愉悦中时, 是睡不着的,也舍不得睡,像挂在天边的星星, 闪呀闪,眨呀眨, 临近天明时, 才隐入薄光中。


    千阙便是, 她趁着羽嘉的倦意打量她, 从前额轻柔贴合的发丝开始,到低低掩垂的睫毛, 还有常紧抿的双唇和最爱拿鼻尖扫她脸颊的鼻翼, 以及天地造化般的下颌轮廓......


    爱人最美的那一刻, 或许就是看着她在自己取悦下翩跹盛开, 再看着她和着点点倦意睡去,连发梢卷曲的弧度都勾着一抹缠绵的温柔,怎么看都看不够。


    嘴角的笑意一直勾着,时而羞涩, 时而满足,千阙在想,神君索要她的那一晚, 可有像她这般,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打量她?直到天色蒙蒙亮时,她才舍得睡去。


    雨过天晴,窗外的竹林碧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随着阵风钻进窗缝里。羽嘉醒了, 但没有起, 因为千阙还睡着, 压着她的肩膀抓着她的衣领,无论如何不肯松开。


    羽嘉施法开了窗子,将一屋子湿漉漉的潮意晾至窗外,眼眸中翻卷出微不可查的羞涩,静静抱着千阙,略有所思。


    “神君,神君。”千阙嗡唧了两声,羽嘉拿鼻翼蹭了蹭她的睫毛,以示回应。


    “卿卿。”千阙再次低喃,依旧不愿醒来,羽嘉吻了她的鼻尖作为安抚。


    有点痒,千阙蜷手揉了揉鼻翼,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拖着长长的尾音喊了一声:“神君。”羽嘉抬手揉了揉她藏在眉间的小痣。


    千阙拱了拱身子,将她的腰抱得更紧了些,往日的央求变成了低低的命令,她眯着眼睛道:“神君不许再禁言我了。”


    羽嘉笑了笑,将气息洒在她耳畔,千阙似是得了默许,红着耳尖缩在她怀里呢喃开来。


    “神君,昨夜的神君是甜甜的,我喜欢。”


    “神君还是软软的,我也喜欢。”


    “温润润的神君,我特别喜欢。”


    “气息柔柔的神君,我也喜欢极了。”


    “还有湿漉漉的神君,我最喜欢了。”


    “神君,我喜欢你。哪样的都喜欢,那样的事,也喜欢。”


    “神君所有样子我都要看,不许有我没见过的样子,一点都不许留着。”


    刚开始还像是在梦呓,说着说着就是在撒娇了,最后还胆大包天地下了命令。


    羽嘉也不知到自己为何会纵容她将这些话说出口,她心口跳得有些乱,耳后也有些发烫,伸手勾过她的下巴,仿若她昨夜那般在她唇边轻咬了一下,以做惩罚。


    千阙窃窃一笑,翻身压过她,俯在她肩侧道:“神君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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