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肆典
执念变得更深,欲念也更盛,她想要拥有她,占有她,她想要她。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她抱紧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额发间缓缓下移,贴在她耳边厮磨着,低道:“本君知道了,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有本君在,也不会再有危险,手里的剑也可以放下了。”
“本君”,这两个字初听时威武霸气,冰冰凉凉不可靠近,可日子久了,千阙发觉这是她听过的最滚烫、最安心的两个字。
如释重负,千阙笑了笑,松开剑,将手蜷进她的怀里。
“还有一件事。”她胸腔一颤,疲倦猩红的眼眸波动了一下。
羽嘉不知她要说什么,看她痛苦的样子心口也随之一颤:“不用说,也不用强撑着,睡一觉,等伤好了慢慢说,好不好。”
“要说。”急火攻心,伤口撕扯出剧烈的疼痛,千阙唇角溢出点点血丝。
“神君,神君,只有一件事,我不想在我死后由旁人传达给你,我要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心口撕扯,鼻头酸楚,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极尽虔诚地、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
“我知道。”羽嘉抵在她额头处,嗓音嘶哑,颤抖。
“不,你不知道。是少阳喜欢钟瑶,妖神喜欢青鸾那样的喜欢,是百转千回的依恋,是刻骨铭心的爱慕,是要做不一样的事,最亲密的事......”
要温香软玉入怀,要耳鬓厮磨纠缠,还要百般纠葛,还要万般滋味,天长地久依旧不够,近在眼前还会想念......
你哪里知道。
想要抬手抓住她的衣角,却没有力气,千阙呼吸一滞一滞的,未说完的话在嗡动的唇角中停住,却在猩红的双眸里流淌。
“好。”羽嘉吻着她额间的发丝答道。
她说话总是简短,要人辗转反侧的想,心思入微的猜。
但她语气又总是笃定,让人想如提线木偶般被她掌控,再心甘情愿地与她沉沦。
可此刻,千阙没有力气去思考和追问,最后一丝力气消散,她将头抵在羽嘉肩窝处,在温热的冷香中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看到很多新读者,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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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伤势
伤势
栩无离有个习惯, 闲来无事时会在老虎洞推演阵法、参悟天机,当她察觉到天象异常时,首先想到的便是千阙。
神君自然无需旁人挂怀, 青鸾也自有她的机缘,唯有千阙, 她还有天劫挡在眼前, 凶险万分。
如今, 神君远在冥海不好抽身, 万一真是天劫降临,不好叫她一人扛着。
“天象异常, 我去趟西海。”
看到西方隐有血光, 栩无离遥遥向药庐传了句话, 便掐诀离开了。
方一落到西海, 就看到龙族的铁军将西海龙宫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夜幕之下的龙宫上空红了半边天,一时分不清是血光还是霞光。
她以神识探查之后,发觉众人皆围在龙宫一角, 连忙掐诀赶过去,就看到所有人都守在行宫偏殿的屋外,气氛低沉。
“这是?怎么了?”栩无离焦急地问。
青鸾抬头看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红着眼眶侧开了脸。少阳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抿抿唇,摇了摇头。
“真是千阙?她......”
“上神勿急, 千阙她伤势过重, 神君在为她疗伤了, 不过有神君在, 必然会无碍的。”没等栩无离问完,钟瑶开口宽慰了大家一句。
“神君不是在北冥吗,何时来的?还有外面的大军为何不在崖山,反围了龙宫?既然你们都在,为何只叫她受伤了?难道真是飞升的天劫?”栩无离少见地失了分寸,一连串问出许多问题。
钟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尔后步至少阳身侧,抬手抚在她肩膀处,又道:“千阙她能在魂阵里撑过三日,又能破出封印走到大家面前,说明这劫已经安然渡过去了,必然不会有事的。相信她,也相信神君。”
她看出了少阳的顾虑,也知道她想的比自己更多、更深,冲她点点头,静静站在她身侧,守着她。
确实,少阳担心的不止千阙的安危,有神君在,必然不会让她再出事。只是,想及此事的前因后果,冥海也好,崖山也罢,还有敖闰的执念......这些都是她和诸神数万年来的疏漏导致的,却由千阙一个毫不相干的仙娥担下了,成了她一个人的劫,这对她不公平。
而她,也曾为了钟瑶违逆过天道,这一劫,又会落在哪里?如神君那般开天辟地的神明,都没能护千阙周全,她呢?她任性妄为的后果,会由钟瑶一人来担吗?
哪怕身为神明,这种未知的无力感,依旧催人心肝。她凝望着钟瑶,想要的更多,却又望而却步。
栩无离知晓前因后果后,也沉默良久。
不难推测,神君并不知晓千阙的天劫会在今日,否则不会有此一别。
再或许,早在千阙到神山之前,神君就知道她会有此一劫,且知道,这一劫无人能代替她,哪怕神君自己也算不到,只能由她一人扛着。
所以,数千年来,神君才会那般煞费心机地为她筹谋,三成修为,一双翅膀,体内的烈焰真火,还有闭关两百余年的三十六道剑阵......
这些在众人看来难以置信甚至没有必要的事,其实,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神君的盘算之中。
可即便如此盘算之下,千阙依旧伤的这么重,这让栩无离也心有余悸。
所谓天劫,实测是机缘所致。而所谓机缘,说白了,就是一连串从未被妥善解决的陈年旧事几经牵连酿出的恶果。
成神成仙,必经天劫,而这劫,便是要历劫之人斩尽过往一切恶果,重新造出新的机缘。
千阙的过往如何,栩无离不得而知,但她知道一点,那便是千阙的命格早已与神君相纠葛了,以至于她的天劫,亦如神君那般干系天道苍生、诸神过往。
如此说来,此劫如此凶险莫测,便也说的通了。
只是,实在难为她一个仙娥了。
众人正沉默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羽嘉抬步迈过门槛,立在殿前,周身翻滚着上古的肃杀之气,身上的血迹依稀可见。
她虽面无表情,但不难看出的是,在强大的气场中隐含着一丝黯然。
神君如此神伤?那......
“千阙的伤,如何了?”栩无离连忙上前一步,问道。
“差点伤及神识,本君渡了些修为给她,暂时稳住了。”羽嘉转眸看向栩无离:“你来的正好。”
她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一一下令。
“少阳。”
“在。”
“让你龙族的兵力悉数撤至西海沿岸,守护好你四海的百姓便可。崖山、西海,沧弥,本君会亲自了结。”
“是。”
少阳深知神君行事之风,她一向不干涉四海八荒的纷争,但有两点除外,一是危及天道苍生,二是牵扯私人恩怨。
若说这场动乱危及了四海生灵,那千阙,便是牵扯到了她的个人恩怨。西海,崖山,沧弥,同时触犯了这两条,不知幸还是不幸。
少阳俯首领命。
“栩无离。”
“在。”
“你奉本君的命,回神山调动所有在职灵禽神兽,明日一早,西海集合。”
“是。”
神君统管一切灵禽异兽,而神山之上的灵禽神兽又各司其职管理着十亿凡尘的一切飞鸟走兽,调集她们前来,莫说西海,就是踏平天庭,也不在话下。
十余万年来,这帮鸟兽被神君管制在神山,早就憋闷坏了,是时候让她们出来抖抖威风,也好让四海八荒暗藏祸心之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栩无离摇着扇子,冷笑一声。
“青鸾。”
“在。”
“明日,你率军攻打崖山。”
“我?”
“将功折罪。”
“是。”
青鸾在神山一向是被忽视的那个,千阙来之前,她是神君仙使,千阙来之后,她是多余的仙使。
如今千阙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且不论是否有过,若是不让她做些什么,恐怕她日后也难以面对千阙和满腔的愧疚感,与其说是让她将功折罪,倒不如说是给她一个台阶,给她一个证明自己、活回自己的机会。
青鸾眼圈依旧红着,暗自提了口气,再次答了个:“是。”
“崖山,沉岛。”
“沧弥,死。”
“这世间,再无恶魂。”
羽嘉一一说道。
“是。”众各司其职,四下散去。
“是什么?少阳,你这外头的兵事怎么回事,不去打崖山,围在这干嘛?”
老头原本在药庐打盹,听到栩无离传讯说要去西海,他本想起身跟上的,只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她的踪影,索性先去厨房打包了几样点心带给千阙解馋,不想刚赶到西海龙宫,就碰到如此阵仗,他一脸困惑地朝四下散开的众人追问道。
没人理他。
“诶?诶?诶?”老头对着三个方向各自“诶”了一声,回过头时,只看到神君依旧立在殿中,满身的血。
老头掀起老迈的眼皮,瞪大了眼珠子朝她看去:“这是怎么了?谁的血?千阙呢?千阙她怎么了?”他嗓音本就老迈,震颤之下,更如尘屑般飘忽晦暗。
“伤着了,你看看如何医治?”羽嘉垂着眸答道,尔后朝屋内走去。
什么伤?连神君都不知如何医治?
老头眉头拧做一团,快步跟上,迈过门槛时还绊了一脚。
方一进到屋中,便有浓重的血腥味传来,千阙面色煞白躺在一团金光之中,周身黑雾缭绕似是随着血液从身体中流淌而出的,即便是失去了意识,她也眉头紧锁,呼吸时强时弱,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
“这、这是怎么了?伤这么重就算了,哪里来的这么强的浊息?”老头只看一眼便知晓她伤势又多重,两手拍着大腿,不敢置信的问道。
羽嘉握拳立在一侧,凝望着千阙,眼底似有了几缕血丝:“本君为她输了些修为,又取了些血给她,可这些伤口愈合的极慢,那些黑气也无法尽除。她看起来,还是很疼。”她说到最后时,嗓音顿了一下,仿佛也在承受这份痛楚。
老头拉过千阙的手腕,仔细看了眼伤口,又施法在她脉息处探了探,这才开口:“好在是飞升了,若是没有金身护体,这么折腾,怕是早魂飞魄散了。”
羽嘉掌心又紧了些,凝眉问道:“可还有凶险。”
老头身为医者,医治时一向冷静沉着且不论亲近远疏,他阖了双目,着胡须,以灵力探查伤势道:“她是在灵力枯竭之下飞升的,且飞升之前就有许多邪气入体,好在天雷劈过,将你那对翅膀彻底融进了她的身体里,有了金身护体,这才保下命来。不过,她原本是可以将这些邪气逼出体外的,但飞升之后她似乎片刻也没有等,便重新调度起了你留在她体内的那三成修为,连带着也将那些入体的邪气卷近了血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