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效果不错。”林晓说，“这种不经意被拍到的照片，比摆拍更有说服力，接下来几天，你尽量别单独出门，吆喝陆砚池在一起。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路人跟你们偶遇。”


    “偶遇？”


    “对。超市购物，咖啡店约会，健身房锻炼，这些日常场景的照片放进去，比什么声明都有用。”


    云扬闭上眼睛：“林晓姐，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云扬。”林晓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从你签下那份合约开始，就该知道会走到这一步。公开恋情，同居，制造话题，这都是计划内的事情，你现在想退出？”


    “不是……”云扬艰难的说着，“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晓打断他，“只是觉得累？只是觉得假？云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想要资源，想要机会，想要红，就要付出代价。现在这个代价已经算轻的了，至少陆砚池没让你真的陪睡。”


    “好了。”林晓的语气缓和下来，“别想太多，这几天好好休息，配合陆砚池。下周《速度激情》就要开拍了，那是你第一个正经角色，别搞砸了。”


    电话挂断，云扬心里一点儿也不舒服。


    晚饭是阿姨做的，四菜一汤，摆在深色实木餐桌上。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深色的餐桌上，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云扬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慢慢嚼。芦笋很嫩，盐放的恰到好处，是陆砚池的口味，清淡，精致，一丝不苟。


    “明天。”陆砚池忽然开口，筷子停在半空中，“你要回公司一趟。”


    云扬抬起头。


    “林晓没跟你说？”陆砚池放下筷子，“你的几个黑料已经处理干净了，那几个造谣的营销号发了道歉声明，之前压着你的剧组也松口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道歉声明是我的律师拟定的，违约金他们付。剧组那边，我投了笔钱。”


    云扬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


    “谢谢。”


    “不用谢。”陆砚池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剃掉刺，“这是约定。”


    云扬突然没了胃口。他放下筷子，看着陆砚池安静吃饭的样子。


    “我吃饱了。”云扬说，


    陆砚池抬眼看了他碗里还剩大半的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云扬起身，陆砚池突然开口：“药吃了没？”


    “还没。”


    “现在去吃，”陆砚池说，语气平静，“吃完早点儿休息。”


    云扬走向厨房倒水，听到陆砚池继续吃饭的细微声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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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第十五章 探班准备


    云扬回到晨光娱乐，走进公司大堂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变化，是比之前更加明显的那种。


    前台那两个总爱低头刷手机的姑娘，今天齐刷刷站了起来，笑容甜美：“云老师早！”


    “云扬哥来啦？林姐在办公室等您呢！”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个二线艺人，云扬记得他，几个月前在公司走廊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连眼皮都没抬。


    今天，那人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个大大的笑：“云扬，恭喜啊！昨天那几个黑你的营销号全道歉了，我们都看到了。”


    语气亲昵。


    “陆影帝真够意思，”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却刚好让电梯里的其他人能听得清楚，“亲自下场转发。这下圈里谁还敢乱写你？”


    电梯面板数字跳动，五楼、六楼……


    “有空一起喝咖啡啊，”那人继续说，“我认识几个导演，正缺你这款气质的，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云扬礼貌避让，“谢谢，但不需要。”


    电梯停在十二层，云扬走到林晓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讲电话的声音。


    “云扬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需要怎么做，陆先生怎么安排的，就随着他，这边会全力配合。”


    挂断电话，林晓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来了？”她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亲自拍了拍云扬的肩膀，“气色好多了。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了。”云扬说，“谢谢林姐关心。”


    “坐。”林晓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他对面，双腿交叠，姿态是少有的放松，“昨天的热搜看了吗？”


    云扬点头。


    “效果非常好。”林晓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数据分析。你微博粉丝三天涨了三百五十万，超话排名冲进前三十。最重要的是，”她用手指点了点文件，“口碑完全逆转了。现在网上对你的评价，已经从靠脸上位变成了被资本打压的实力派终于出头。”


    云扬接过文件，上面的数据简直全线飘红，但是这一切，云扬知道，都是因为陆砚池的存在。


    “不过，”林晓话锋一转，“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想维持住，需要持续的话题曝光。”


    她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云扬，上面的时间精确的很：


    周一  飞海市海城影视基地


    周三  9:0012:00 光年影棚星辰腕表广告拍摄


    13:3015:30 《光年》杂志专访


    16:0018:00 品牌方会议


    “这是陆砚池接下来一周的公开行程。”林晓说，手指点在周二飞海市那一栏，“他明天在海城影视基地拍戏，那边的曝光率比较大。你这几天没什么安排，可以去探班。”


    云扬的手指收紧。


    “探班……”他重复这个词，“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林晓笑了，“人到场就行。我会安排摄影师跟拍，照片到时候发通稿，标题我都想好了。”


    她一字一顿：“陆砚池专注工作，恋人贴心探班送温暖。这种话题，永远不缺热度。”


    “林姐，”云扬忽然问，“你觉得陆砚池为什么要同意这份合约？”


    “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云扬顿了顿，“想不明白。”


    “云扬，”林晓靠在沙发背上，抱着手臂看着他，“陆砚池那种人，做事从来不会只有一个理由。可能是一时兴起，可能是还人情，也可能是觉得你值得投资。”


    她顿了顿，接着补充：“但最可能的是，这一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云扬深吸了口气。


    “给你资源，帮你清黑料，陪你演恋爱戏码……”林晓笑了笑，“在他那个位置，这些事情都很简单，所以你也别想太多，也别问太多。因为你永远也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回头：“这个圈子很现实。你能抓住什么，就抓紧什么。至于那些为什么，”她直起身，“想多了，累。”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我去探班。”


    回公寓的地铁上，云扬戴着口罩帽子，坐在角落。


    手机屏幕亮着，是陆砚池行程表的那一页。他盯着海城影视城四个字，突然想起来穿书前看过的一篇报道。


    报道里说，陆砚池拍广告从来不允许探班，连经纪人都只能在外围等着，记者问他为什么，他说：“工作的时候，我需要绝对专注。任何干扰，都会影响最终呈现。”


    现在林晓让他去探班。


    陆砚池答应了。


    地铁到站，门开，冷风灌了进来。


    云扬拉高了衣领，走进人群，他想着明天需要带着的东西。


    突然有点儿伤感，原来，贴心也可以明码标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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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第十六章 探班


    云扬又失眠了，这是搬进陆砚池公寓后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失眠夜。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晓的话：“陆砚池不喜欢别人探班，之前有个合作多年的老搭档，想去他的片场送个生日蛋糕，被他的助理挡在外面，蛋糕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


    林晓说这话时，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那为什么……”云扬当时问。


    “为什么让你去？”林晓合上口红盖子，“咔哒”一声，“因为你们现在是恋人关系，恋人探班，天经地义。陆砚池配合你演，你也配合他演，记住，这是工作，不是真的关心。”


    “别想多了。”


    云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陆砚池看到他突然出现在片场，会是什么表情？


    皱眉？不耐烦？还是平淡？


    越想就越睡不着。凌晨三点，云扬终于放弃挣扎，起身去客厅倒水。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云扬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拧开瓶盖时，他听见书房那边传来很轻的声响。


    陆砚池还没睡。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光。云扬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道光，突然那想起来，野营的时候，陆砚池在帐篷里守着他的样森*晚*整*理子。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冰水，凉意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很舒服，随后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云扬站在海城影视基地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那是林晓准备的探班礼物，是一份包装精致的下午茶点心。


    “记住，”林晓在电话里嘱咐，“到了之后别急着进去，等我安排的人接你，进去之后，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坐着，等陆砚池休息的时候再过去。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但别盯太久，自然一点儿。记者拍照的时候稍微往他的身边靠一点，但别真的碰到……”


    云扬一一应下，手心却在出汗。


    影视基地里很热闹，几个剧组同时在拍，穿着各种戏服的演员来来往往。陆砚池拍的是一部民国剧情片，拍摄区被围了起来，门口有工作人员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