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嗯。”云扬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节目组今天突发奇想，安排了情侣小屋，也是因为云扬发烧的缘故，帐篷始终不太舒服。


    节目组安排的“情侣小屋”是一栋独立的小木屋，比帐篷舒适得多，但也更封闭，意味着更多的摄像头，和更少的私人空间。


    陆砚池一进屋就直奔书房。小屋的设计很巧妙，卧室和书房之间只有一道半透明的玻璃隔断，既保证了拍摄素材，又给了些许隐私。


    云扬站在客厅里，看着陆砚池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耳机，开始处理工作。他的侧影在书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疏离，和刚才在山坡上看星星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云扬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身上的寒凉让他不太舒服，还是得洗澡。


    热水冲刷过身体时，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那些画面。


    陆砚池为他披上外套时迅速收回的手。


    陆砚池说“有时候，总得相信点什么”时眼里的那点微光。


    陆砚池回头确认他跟上时那短暂的一瞥。


    还有最后那句“以后想看，还可以再看”。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分不清，也不敢分清。


    洗过澡出来时，陆砚池还在书房。云扬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打扰，径自躺上床。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陆砚池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还没睡？”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马上。”云扬说，翻了个身背对他。


    他听见陆砚池走进浴室的水声，听见吹风机的嗡鸣，听见脚步声靠近床边。然后床垫轻微下陷，陆砚池在另一侧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云扬。”陆砚池忽然开口。


    云扬身体一僵：“……嗯？”


    “明天开始，会有车接送你。”陆砚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司机叫老陈，就是那天你见到的，他会负责你所有出行。”


    云扬怔住：“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是合约的一部分。”陆砚池打断他，“我答应过，公开后会提供应有的待遇。”


    “还有，”陆砚池继续说，声音依然平稳，“之前那些黑料，已经处理干净了。晨光娱乐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以后不会再有针对你的动作。”


    云扬握紧了被子。他想起林晓之前给他的那些资料，想起那些教他如何讨好金主的条款，想起自己不得不签下的那份合约。


    原来在陆砚池这里，一切都有价码。


    “谢谢。”云扬听见自己说森*晚*整*理，声音干涩。


    “不用谢。”陆砚池说，“这是约定。”


    “陆老师，”他忽然问，“我们之间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黑暗中，陆砚池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


    良久，他才回答：“条约上有。”


    “我明白了。”云扬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会好好配合的。”


    陆砚池没有立刻回应。黑暗中，云扬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过快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睡吧。”最后陆砚池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明天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再开工。”


    “嗯。”


    云扬翻了个身，面对墙壁。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那面模糊的墙板，直到眼睛发酸。


    身后传来的声音。陆砚池似乎也翻了个身。


    然后，很轻很轻地，云扬听见陆砚池说了一句话。声音太低，太模糊，几乎被夜风从窗外吹进来的声音淹没。


    枕头很软，带着洗涤剂的淡淡香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条赫然是：#陆砚池云扬流星雨约会#


    点进去，是节目组凌晨发布的一组高清剧照。照片里，他和陆砚池并肩坐在山坡上，仰头望着星空。其中一张抓拍得尤其好，一颗流星正划过天际，而陆砚池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落在他的侧脸上。


    配文是：“有些浪漫，不需要言语。”


    评论已经炸了。cp粉在狂欢，路人在感叹，黑粉在酸嘲。


    他关掉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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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第十四章 就诊


    车驶离山路，汇入城郊干道。


    云扬在副驾驶座昏睡，头靠着车窗，随着路面颠簸轻轻磕碰玻璃。身体还没完全从发烧后遗症中缓过来，总觉得没什么力气。


    刹车很轻，但他还是醒了。


    睁开眼时，陆砚池正在解安全带，眼前是一栋白色二层小楼，招牌简单：李氏诊所。


    “这是哪里？”云扬声音嘶哑，喉咙还有点儿痛。


    “私人诊所。”陆砚池说，推开车门，“下来，让医生看看。”


    云扬想说已经好多了，但是碰上陆砚池回望的眼神时，话咽了下去。


    他扶着车门下车，腿软地晃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能支撑住他。


    “谢谢。”云扬低声说。


    陆砚池收回手，转身推开诊所的玻璃门。


    “叮铃……”门楣风铃轻响。


    诊所里很安静，是简约的北欧风格，白墙，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前台护士看见陆砚池，显然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微笑着点头：“陆先生，李医生在诊室等您。”


    诊室在最里面，推开门，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医生抬起头，戴着金边眼镜，看着温文儒雅。


    “砚池来了。”他站起身，目光自然地转向云扬，“这位是？”


    “云扬。”


    “李叔，麻烦您看看，他发烧刚退，身体很虚弱，您看看需不需要补补。”


    李医生示意云扬在就诊椅上坐下，开始仔细询问症状、测量体温、听诊。整个过程陆砚池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庭院里的梧桐树。阳光不错，透过树缝洒进来，留下斑驳的影子。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再加上有些疲劳过度。”李医生收起听诊器，“不过体质的确偏弱，需要好好调理，我给你开些药，按时吃，这几天多休息，别太劳累。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也得顾着身体。”


    他开药单，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突然抬起头，看了云扬一眼，又转向窗边的陆砚池：“小年轻，”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调侃，“我理解热恋期，但你也得顾及点儿他的身体。发烧刚好，别太……折腾。”


    云扬的耳朵直接烧了起来。


    “李叔。”陆砚池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只是去野营。”


    “野营？”李医生推了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行，你说野营就野营。”


    他把药单递给陆砚池，“你自己也是，上次说的，按时吃饭，保证睡眠，做到了吗？”


    陆砚池接过药单，摩挲着纸张边缘：“尽量。”


    “好。”陆砚池应了一声，带着云扬上车。


    车子重新驶上回城的路。云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忽然问：“那位李医生……跟你很熟？”


    陆砚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打。


    “嗯。”他说，“我母亲的故交。”


    车开回市区，电梯直达。


    陆砚池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云扬脚边：“总共也没住几天，你看看有没有缺什么，跟我说。”


    云扬换上拖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跟着陆砚池穿过客厅。


    “你先休息。”陆砚池站在门口，“晚上阿姨会来做饭。药记得按时吃。我去处理些文件。”


    云扬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直到手机振动起来。


    是林晓。


    “到了？”林晓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嗯。”


    “感觉怎么样？陆砚池那边没为难你吧？”


    “没有。”云扬说，“他挺照顾我的。”


    “那就好，对了，你上微博看看。”


    云扬点开微博，热缩第一条就是他们同回公寓的消息。


    配图是下午，他和陆砚池一起走进公寓楼的照片。照片拍的很清楚，甚至能看到陆砚池走在他前面半步，侧过头似乎在跟他说着什么，他跟在后面，微微低着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背包。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天啊！这是同居了吗？”


    “陆砚池居然会让人进他的家？”


    “云扬手里提的包好小，会不会只是临时去？”


    “楼上别酸了，都一起回家了，还能是临时的？”


    “我磕的cp是真的！”


    云扬一条条翻下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什么评论也有。


    “看到了？”林晓在电话那头问。


    “看到了。”云扬的声音有点儿哑。